第162章 胡同串子
一個那啥戲子卻憂國憂民,拒絕去唱戲賺錢。
一個胡同串子田棗姑娘,能靠偷東西養活著一群孤兒!?
那個鐵蛋是誰!?
一個江湖賣藝的摔跤手,大字都不認識幾個,竟然是潛伏的地下工作者!?
估計是想掌握天橋碼頭!?
軍統裡面最精銳的保密局,竟然是在大茶館裡面開會,男男女女百十個人像是搞集體打雞血!?
神劇,毀人三觀不倦!
不過現在還沒有到那一步!
張蘊武看了看場子上面的幾個人,一下子就看見了一個小白臉應該是那個鐵蛋,表演得煞有其事。
感覺就他那樣子瘦小小的摔跤手,自己現在的身手簡簡單單的能打八個氣不喘。
呵呵呵呵呵!
江湖把戲!
張蘊武笑著看他們的摔跤表演,眼神中的輕蔑很明顯。
旁邊給爹幫忙的李秀蘭年紀雖然小,也是江湖兒女,從小就在社會上混大的,一下子看懂了他的內心想法。
連忙替朋友解釋著說道:「先生!鐵蛋他們這是表演害怕傷身體,他們其實很厲害的!」
「棗都很厲害!」
掌柜的害怕秀蘭得罪了這幾個客人,他們明顯的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學生。連忙說道:「秀蘭!別說了,趕緊煎餅子,你一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
「先生!你別生她氣,餛飩好了,秀蘭趕緊給端上去,準備弄爆肚的材料!」
張蘊武笑著說道:「掌柜的沒事!我們這些人又不吃人,只是看著他們摔跤表演好笑,開心。
吳妙芳連忙附和著說道:「呵呵呵!確實是很好笑,像是兩個大馬猴似的,懟來懟去。」
董曼琳笑著說道:「妙芳!你這不說我還覺得不像,一說真是那麼回事!大馬猴一樣的,哈哈哈!」
那個田棗明顯的聽見了諷刺自己家表演是大馬猴,小拳頭一捏就幾步沖了過來,想過來講道理。
一群的跟班小孩子們,跟著屁股後面就來了,準備群毆衛道。
馬上!
田棗姑娘就看見了張蘊武的絲綢襯衣,吳妙芳她們的大學生校服白袍,她的小拳頭輕輕的放了下來。
這可不是她們皮粗肉糙的江湖兒女,碰一下子都有天大的麻煩!
賠得傾家蕩產,性命不保!
張蘊武叼著煙,看著田棗和她的跟班那個尷尬樣子,還有她手裡面的那個吆喝討賞的銅鑼。
吳妙芳驕傲的笑了笑,民國的女大學生也是天之驕子,她們怕啥啊!?
就怕不來事!何況還是有張蘊武在旁邊,她明知故問的大聲說道:「蘊武!好嚇人啊!這群小混混跑來幹什麼的?她手裡面拿的那個棍子,是不是想打我們的?」
張蘊武在桌子下面捏捏她的腿,無語的說道:「你看她拿的那個鑼,那個棍子是敲鑼打鼓的,不是來打你的!她們可能是討賞的!」
他的手一伸,一枚鷹洋在指頭上飛了過去,頂在田棗兜上肚子上面,準確的滑落在田棗的兜裡面。
身材沒有什麼起伏跌宕,完全就是一塊板,不影響大洋的運動直線。
傳說中的零碼。
煎雞蛋——
和她的那個朋友李秀蘭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真是扯淡!
董曼琳笑嘻嘻的看著臉紅紅的田棗,添油加醋的諷刺著說道:「蘊武!沒有看出來,原來她還是一個姑娘啊!」
這個賣餛飩的掌柜是老江湖兒女,百忙之中連忙放下手裡面的活,拉拉田棗衣服袖子。小聲的勸說道:「田棗!拿了這個爺這麼多錢,趕緊的謝賞啊!」
田棗連忙紅著臉鞠躬說道:「先生!謝謝你的打賞。」
張蘊武笑著誠懇的說道:「田棗!?我們聊天也沒有惡意,你不要生氣!既然是玩這些江湖把戲,就應該明確自己的江湖地位。你們本來就在摔跤表演花樣假摔,並且也不是多厲害,其實也是在演那些假動作戲,就是給別人帶來快樂的藝人。」
「就像是做賊,吃肉了也要有著以後挨打的準備。擺正不了心態,你早晚會出事情。
「」
田棗紅著臉又是一個鞠躬,帶著一群懵逼的小弟跟班,扭頭跑了。
看了看自己的兜裡面,第一次拿到這麼大的一筆賞錢,卻被人狠狠的說了一頓,高興不起來。
那個叫蘊武的男人,看上去文文靜靜,明顯就是一個練家子,看自己這些人的動作不屑一顧。
他剛才一伸手,她根本就反應不過來,肚子上面的肝臟部位就被戳中了。
那個手指頭再往前幾厘米,自己估計就要趴著躺下去。
他身上有一股子兇悍的震懾氣息,就是拋開身份了之後,就是鐵蛋上去,估計可能還真是打不過他一隻手。
吳妙芳笑盈盈的好奇的問道:「你應該也是練道武的,力氣那麼大,和牛一樣,一隻手能提起董曼琳,你能打他們幾個!?」
張蘊武謙虛的說道:「他們這一群人一起上,也只能換一個痛快。」
董曼琳好奇的問道:「啥痛快!?」
張蘊武笑嘻嘻的打趣說道:「倒得痛快!」
田棗不服氣的瞪了瞪他。
董曼琳對他的話也不服氣,笑盈盈的說道:「改天我也練習一下子摔跤技術,讓你倒得更痛快。」
你真是抓著機會了,就想調戲貧道。
吳妙芳想到了董曼琳的摔跤功法,哼哼哈哈,啊呀呀!呵呵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掌柜的貴叔給他端來了最後一碗餛飩,煎上了雞蛋炊餅給李秀蘭看著,他準備做爆肚。
張蘊武死死盯著煎餅的李秀蘭看著她的嘴,防止她在煎餅裡面吐口水。
這些姑娘們有前科啊!
他的目光盯得太兇了,讓李秀蘭的手都打哆嗦。
張蘊武就越發覺得,這個姑娘就是心懷不軌之徒。
雖然集市上賣的東西她們是看不上的,也確實用不著,但是集市上很熱鬧,兩個學姐吃著餛飩聊天,看稀奇看古怪。
張蘊武也看著這個北平的大集的熱鬧,他還發現了一群真正的地下混混,七八個人一夥。
在集市上收著攤位費用,看見他們這一群大學生在這裡吃餛飩,立即就掉頭去了別的地方。
——
龍不與蛇居!
反過來說,蛇也不會去招惹龍的地盤。
江湖兒女的世界裡面一行有一行的規矩,都是血淚總結出來的教訓。
大家都知道一個事情,這些大學生最喜歡的,就是鬧事情!
大學生鬧的任何事情,到了巡捕房裡面,不管是有理無理,倒霉的都是他們這些下三濫。
因為大學生們會抓住重點去寫文章,一個報紙上的小文章,就能讓整個北平的巡捕房倒霉。
教授的一個文章,能讓北平的市長憤怒。
巡查們倒霉了,接下來就是他們這些下三濫的更加倒霉,那些巡查們不扒下他們這些下三濫一層皮不算完。
北平的大學生活動中心是萬國大酒店和八大胡同,八大胡同裡面更是有兩院一學生檔的美名。
那些偷東西的賊頭看見張蘊武和兩個女大學生,更是帶著那些徒子徒孫們,遠遠的離開了這裡。
這就是讀書人的浩然正氣,鬼神驚避,惹不起。
殺富濟貧是不存在江湖中的特殊情況,江湖兒女們真性情中人,大家都是乾的殺貧濟富。
北平的地痞流氓們,基本上都是巡捕房裡面的黑手套,專門搞一些髒活兒,是那四大霸天控制的手下。
要不然書裡面為什麼都說江湖好漢,反覆宣傳一個李三!?
張蘊武以前小時候,沒有穿越過來之前,他爺爺就是常慶碼頭上混飯吃的。
打碼頭!打碼頭!
從小就看過了那些江湖兒女的把戲,真是和朱元璋說的一樣。
皆可殺!
爆肚和煎餅都是半成品,做起來都是很快的,特別是北平的爆肚涮鍋的時間不能過五秒,要不然那個味道就不對勁了!
看著東西上齊了,張蘊武才放過對李秀蘭的監控工作,把一個大洋遞給貴叔,說道:「不用找錢了!」
貴叔連忙感謝的說道:「先生!謝謝你了。要是有需要的東西,我在給你們添上。」
感覺要嚇壞了的李秀蘭鬆了一口氣,又跑去和那個田棗說話。
董曼琳看著桌子上面的一堆東西,驚訝的向貴叔說道:「除了分量有點少,這些小吃味道還不錯,這些東西這麼便宜的啊!?怎麼生意這麼差?」
貴叔尷尬的笑笑,沒有搭話去解釋!
成年人的十萬個為什麼,都在那尷尬的一笑中。
何不食肉糜!
對張蘊武他們說便宜得很,對那些趕大集的老百姓來說,就是天價了。
看著集市上人多,基本上都是鄉下人,也沒有誰捨得兩個大子來吃上一碗餛飩或者是爆肚。
根本就混不飽肚子,死貴!
兩個大雜糧燒餅一斤多,也只要一個大子,可以吃飽兩個人。
或者是買一個大子的棒子麵去熬粥,起碼也能買三斤左右,管上幾天沒有問題。
兩個學姐斗癮了田棗,她們的眼光,又被旁邊玩猴子的吸引過去了。
那幾個猴子穿著馬褂表演,像是一個個小人一樣。
師兄們的表演完了,旁邊的田棗姑娘恢復了精神,拿起銅鑼鐺鐺鐺的一頓瞎敲,把銅鑼遞給一個小蘿蔔頭,讓小蘿蔔頭端去討賞。
她在場子裡面熟練的鞠躬,行江湖兒女四方禮,拜完八方客之後,大聲吆喝著:「大爺!叔叔!你們好!我田家在北平摔跤十幾代人,田家摔跤功夫自成一絕,祖上號稱北鷂腿。出門在外不容易,有錢的捧個錢場,沒有錢的捧個人場!」
剛才圍觀看熱鬧的人群,馬上扭頭就走,去了旁邊看背大弓的漢子,耍猴子的老頭。
衣衫檻褸的小蘿蔔頭一圈子走下來,混了二個小銅板板,剛剛夠買一個雜糧燒餅。
大汗淋漓的幾個摔跤手大失所望,他們光著膀子,有氣無力的又開始熱場子,準備下一輪表演。
吳妙芳笑盈盈的好奇說道:「蘊武!他們累死累活的,這些人也沒有什麼收入,真是太可憐了!怎麼還有這麼多————————
人表演,能養活他們嗎!?」
張蘊武看著田棗揉揉小蘿下頭苦笑,接過那個銅鑼沮喪的蹲在旁邊。
他認真的解釋著說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亦有可悲之苦。狂傲之人必有落魄之殤,落魄之人必有奮起之芒。」
「以前!北平的這些摔跤隊伍出名了以後,是有富貴人家養著他們的,他們是為了那些富貴人家征戰表演,是富貴人家的手裡面的鬥狠工具!他們拼命的折騰鍛鍊身體,就是想成為富貴人家的門徒走狗。」
「本質上他們就是希望成為一個斗凶鬥狠的名人,和地痞流氓花胳膊,和土匪一樣成為專門欺負老百姓的工具。甚至很多都是青樓裡面的護院,現在槍炮面前,人人平等。沒有人要他們去幫忙,他們只能淪落街頭賣藝。聽完了這些事情,你還會覺得他們可憐嗎!?」
吳妙芳驚訝的再看看那些大漢們,頓時就覺得不一樣了,狗東西白瞎了她的同情心。
因為見識淺薄,還在張蘊武面前丟臉了,她板著臉沒有言語,心裏面不停吐槽:
,」
張蘊武看了看旁邊的貴叔,還有聽傻了的秀蘭和田棗,微笑著說道:「掌柜的!你年紀不小,在北平見過的場面應該是很多了,我剛才有沒有說錯話冤枉他們!?」
貴叔看了看秀蘭和田棗,尷尬的說道:「先生!你是沒有說錯,以前北平出名的那些個摔跤隊,都是幹這些破事情為生的。」
「但是!田棗和她師兄是好孩子,只是賣藝為生,沒有干那些破事情。」
張蘊武點燃一根哈德門香菸看熱鬧,沒有說什麼話了。
董曼琳可不客氣,立即尖銳的大聲說道:「沒有那些為惡的事情,但是就是那個性質,她剛才說的祖上還是北平一個有名的大派,什麼北鷂子,她祖上就是幹這個事情的。」
「現在沒有干那些壞事,只是時代變了,摔跤功夫練得再好沒有槍有用,也沒有人邀請他們去幹壞事。」
「他們又不是老頭殘疾,都是有那個力氣的大漢子,就是去打零工拉黃包車也能混碗飯吃,一個月怎麼也有幾個大洋的固定收入,過得不會太差。在這裡瞎混著還是想走以前的老路,不過是不甘心出力氣工作罷了。」
這下子簡直就是打在七寸上!
田棗的理想一下子崩潰了,摟著秀蘭傷心的痛哭,鐵蛋和幾個師兄根本表演不下去摔跤了,拿著衣服掩面悄悄的撤退,摔跤攤子都被董曼琳給說散了。
一個幫忙收錢的小蘿蔔頭跑過來,嚷嚷著對張蘊武說道:「棗是好人,你把她弄哭了,你是一個壞蛋!」
這話也沒有說錯,人人都是壞蛋,張蘊武笑著說道:「小兄弟你說的對!我請你吃個炒肝賠罪。掌柜的,給他弄上一碗炒肝堵他的嘴。」
貴叔連忙拉過小蘿蔔頭坐下來,說道:「煤核!我的大爺,你坐下來吃東西,別說話了。」
張蘊武揉揉旁邊的吳妙芳,帶著她們上了自行車,騎著自行車去看旁邊頂大旗的熱鬧去了。
吳妙芳在自行車上坐著,拿著一個大洋拋過去,頂大旗的漢子頓時來勁了。
拿額頭和下巴、基本頂著大旗翻飛,圍著張蘊武的自行車開始表演,自行車上的吳妙芳和董曼琳驚訝的不停的驚呼。
快樂的時光,學姐們快樂得很!
田棗哭哭啼啼的想要找自己的幾個師兄弟討論大計,結果發現跑了一個精光!
她小聲抽搐著問道:「貴叔!剛才那個先生說的對不對!?你剛才是不是怕他掀你的攤子,他是不是瞎說的!?」
貴叔連忙勸說道:「棗!你是一個好姑娘。但是剛才那個先生和小姐們也沒有說錯話,現在時代變了啊!」
「你們還是趕緊換個生活方式,讓鐵蛋他們拉車也不錯的,一天到晚混生活是沒有問題的。」
「別哭了!別哭了!姑奶奶!我請你吃個炒肝開心一下子。」
田棗哭哭啼啼的說道:「貴叔!你真是嗚嗚嗚——你家的炒肝時間煮得長了,煮得太老,豬大腸臭不好吃。我要吃餛飩,爆肚做得好也勉強可以。」
貴叔給逗樂了,笑著說道:「白給你吃還嫌棄老,想吃餛飩爆肚你給我錢嗎?別哭了,別人就是說幾句實話而已,別忘記了,你剛才也賺了他一個大洋。」
田棗哭哭啼啼捏緊口袋,連忙的說道:「貴叔!你別想打我主意,好不容易才有這個打賞。這個大洋可不能給你,我要去給煤核他們買幾套舊衣服。」
朋友有難,秀蘭連忙抓了一大把餛飩丟下鍋去,說道:「爹!剛才的客人給你了那麼多錢,你剛才賺了一大筆,棗吃個餛飩咋地了?」
貴叔笑咪咪的煮著餛飩,對著她說道:「你個傻孩子!爹也沒有說要棗的錢,賺錢不都是留著給你做嫁妝,買花衣服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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