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明朗接過材料,認真翻了一遍。
轉帳的時間是上個月15號,金額五十萬,備註寫著諮詢費。
收款帳戶戶名顯示厲明朗,開戶行是縣工商銀行。
「這個帳戶跟我沒關係。」
「可戶名和身份證號都是你的。」
張書記又拿出一份材料。
「我們剛查過,帳戶是上個月10號開的。」
「開戶用的是你的身份證複印件,還有你的簽名。」
厲明朗盯著那個簽名,看上去和自己的幾乎沒有區別。
「這是偽造的,我上個月10號根本沒去過銀行。」
「那你能證明嗎,能拿出證據嗎。」
張書記的語氣很嚴肅。
「上個月10號是周五,你當天的行程記錄在哪裡。」
厲明朗愣住了,一個月前的事,他哪記得那麼清楚。
「我得查查我的工作日誌。」
「行,你去查,查到了馬上給我打電話。」
張書記看了看時間。
「省紀委那邊要我兩個小時內給出初步調查結果。」
「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留給你的時間不多。」
厲明朗轉身就走,邊走邊給宋清熙打電話。
「上個月10號我在幹什麼。」
「周五,你在縣裡開會,下午去了工業園區考察。」
宋清熙的聲音很平靜。
「有沒有什麼證據能證明。」
「會議記錄,考察照片,還有你的車輛GPS定位。」
「馬上發給我。」
不到五分鐘,宋清熙把所有材料都發了過來。
厲明朗拿著材料回到紀委,張書記看完後點了點頭。
「這些材料能證明你當天沒去過銀行。」
「可方程那邊肯定會說,你讓人代辦的。」
「他還會說,你為了掩蓋收錢的事實,故意製造不在場證明。」
厲明朗知道,光有這些還不夠。
「張書記,能不能調出那天銀行的監控錄像。」
「可以,但需要時間,銀行那邊的流程很慢。」
「那就快點辦,我現在就去銀行。」
厲明朗說完又沖了出去,直奔縣工商銀行。
銀行大堂經理認識他,熱情地迎上來。
「厲主任,您來辦業務嗎。」
「我要調一份監控錄像,上個月10號的。」
「這個需要公安局的手續,我們不能隨便調。」
大堂經理為難地說。
厲明朗掏出手機,給縣公安局的局長打電話。
「劉局,我需要調一份銀行監控,能不能幫個忙。」
「小厲啊,什麼事這麼急。」
劉局跟陳書記關係不錯,對厲明朗也挺照顧。
「有人用我的身份信息開戶,我要查清楚。」
「行,我馬上安排人過去。」
半個小時後,公安局的人來了,銀行把監控調了出來。
畫面上,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進銀行,遞上身份證複印件和資料。
櫃員辦理開戶手續的時候,那人全程低著頭,根本看不清臉。
「這人是誰。」
「看不清,口罩帽子都戴著,故意遮擋。」
公安局來的民警說。
「不過我們可以通過體型和步態分析,看能不能找到這個人。」
厲明朗盯著屏幕,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人的右手中指上戴著一個戒指,款式很特別。
民警操作了幾下,把戒指的畫面放大。
那是一個銀色的骷髏戒指,骷髏眼睛的位置鑲著紅寶石。
「這種戒指市面上不多見。」
「要不要查查珠寶店的銷售記錄。」
民警建議。
厲明朗看著那個戒指,突然想起在哪裡見過。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誰。」
他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那是之前方程來找他求情時拍的。
照片上,方程的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模一樣的戒指。
「是方程的人幹的。」
民警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監控。
「體型確實像,但光憑一個戒指不夠,得有更多證據。」
「能不能查查這個帳戶後來的資金流向。」
厲明朗問大堂經理。
「可以,但需要紀委或者公安局的手續。」
劉局在電話里說。
「手續我來辦,小厲你先回紀委,我讓人把資料送過去。」
厲明朗回到紀委的時候,張書記已經在等了。
「怎麼樣,查到什麼了。」
「查到了,開戶的人不是我,是方程的人冒用我的身份。」
厲明朗把監控截圖和照片遞過去。
「這個戒指是方程的,我有照片為證。」
張書記看了看,又看了看資金流向的記錄。
「這五十萬進帳之後,當天就轉出去了。」
「轉到了一個空殼公司,那個公司的法人,是方程以前的司機。」
這下證據鏈全了,方程栽贓的事實確鑿。
「我馬上給省紀委打電話,把情況匯報上去。」
張書記拿起電話,厲明朗終於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完,會議室那邊又出事了。
陳書記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里全是焦急。
「小厲,你趕緊回來,天華電子又變卦了。」
厲明朗心裡一沉,趕緊往會議室跑。
剛到門口,就看見趙成武正在跟陳書記告別。
「陳書記,實在抱歉,我們公司臨時接到通知。」
「總部那邊說,原材料供應商又出問題了。」
「鑫泰材料那邊突然漲價,比趙德勝那邊還貴。」
「我們算了算成本,實在承受不起,這個項目只能暫時擱置。」
陳書記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趙總,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我們縣裡可以給你們更多優惠政策。」
「不是優惠政策的問題,是成本問題。」
趙成武搖搖頭。
「原材料漲了百分之三十,這個成本我們根本吃不消。」
厲明朗走過去。
「趙總,鑫泰材料漲價的事,我能解決。」
「厲主任,這不是你能解決的,人家供應商要漲價,你攔得住嗎。」
趙成武苦笑。
「而且我剛才打電話問了,鑫泰那邊態度很堅決。」
「說如果我們不接受漲價,合作就算了。」
厲明朗掏出手機,當場給宋清熙打電話。
「鑫泰材料漲價的事你知道嗎。」
「剛接到消息,有人在背後操作。」
宋清熙的聲音有些冷。
「鑫泰的老闆姓陳,他兒子在賭場欠了兩千萬。」
「方延平以前的手下,現在接手了那個賭場,正在用這個威脅陳老闆。」
厲明朗瞬間明白了,方程這是釜底抽薪。
既然供應商問題解決了,那就再製造新的供應商問題。
「能不能搞定。」
「給我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