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明朗握緊了拳頭,這不是自殺,這是霸凌導致的慘案。
「學校是怎麼處理的。」
「封鎖消息,第一時間不是報警而是把現場清理了,等警察來的時候什麼痕跡都沒有。」
「監控呢。」
「說是那天系統故障,天台的監控沒錄到東西。」
又是監控故障,跟縣一中食堂的說法一模一樣。
「那霸凌他的那幫人呢。」
「沒人追究,出事之後校長兒子請了一周假,等他回來的時候案子已經定性為自殺結案了。」
厲明朗從職業中學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站在校門口看著那棟教學樓,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就這麼死了,死得不明不白,連屍體都沒留下就被火化了。
學校、教育局、派出所,所有人都在掩蓋真相,所有人都在替兇手開脫。
而背後那隻大手,指向的是張德全。
第二天厲明朗正式立案調查這兩起案子。
張德全那邊反應極快,當天晚上網上就出現了一批抹黑厲明朗的帖子。
《鳳台縣酷吏再出手,專門整人不干正事》
《方延平案是冤案,厲明朗是政治投機分子》
《高幹千金為何下嫁基層幹部,權力聯姻背後的交易》
這些帖子配著各種斷章取義的照片,把厲明朗描述成一個仗著老丈人關係橫行霸道的腐敗官員。
評論區罵聲一片,水軍帶節奏說厲明朗吃飽了撐的管教育口的事。
與此同時人身威脅也來了。
趙鐵柱的兄弟在街上被人攔住挑釁,對方七八個人圍著他們三個陰陽怪氣。
「聽說你們是厲主任的狗,怎麼著,主人叫你們咬誰你們就咬誰是吧。」
「滾開,別惹老子。」
張虎擋在前面,那幫人嘿嘿笑著後退了幾步。
「別急別急,我們就是打個招呼,告訴你們別蹦躂太歡了,小心腿斷。」
劉小軍家那邊更慘,當天晚上有人往他家扔磚頭砸碎了玻璃,牆上被噴了紅漆。
造謠者死。
四個血紅的大字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劉小軍的母親嚇得一夜沒合眼,抱著兒子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李曉明的父母也被人堵在家裡不讓出門,有人逼著他們簽一份和解協議。
協議內容很簡單:承諾不再追究學校責任,放棄一切訴訟權利,接受十萬元一次性補償。
「簽了就平安無事,不簽後果自負。」
來送協議的人面目猙獰,把那對夫妻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更讓厲明朗頭疼的是官場上也開始施壓。
張德全通過省里的關係放話,有人暗示陳書記說厲明朗管太寬了,教育口的事應該讓教育部門自己處理,政府不宜過多干預。
還有人提議把厲明朗調到邊緣部門冷靜冷靜,說他剛打完一場硬仗太累了需要休息。
陳書記把這些話原原本本告訴了厲明朗。
「小厲,張德全在省里有人,這次的事不好辦。」
「陳書記,您是什麼意見。」
「我當然是支持你繼續查,但省里那邊的壓力確實不小。」
隨後……
李曉明的父母也被嚇住了。
只能簽了和解協議,收了十萬,徹底認了。
劉小軍一家也決定走了,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實際上他走前還特地找了厲明朗。
「厲叔,謝謝你一直幫我們,但這件事,我們真的撐不住了,只有認了。」
「你打算真走嗎。」
「要是不走怎麼辦?我媽最近總是睡不好,整天提心弔膽,這種日子不能再過下去了。」
說完後劉小軍直接轉身離開,夕陽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
厲明朗看著他消失在街那頭,心裡像被人狠捏了一把。
現在證據都沒了,能幫忙的人也都離開,網上的話題也壓下去了,省里還有人專門在看著。
事情走到這,基本已經沒什麼希望了。
趙鐵柱了解清楚後直接找到厲明朗,滿肚子氣。
「厲主任,咱不能讓這些傢伙就這樣跑了!」
「我知道,但現在沒有證據。」
「老子去把那個校長兒子抓起來審一審,不信他不招。」
趙鐵柱急得在屋裡轉圈,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跑掉嗎,李曉明就白死了嗎。」
「不會的,一定有辦法。」
厲明朗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腦子裡飛速轉動。
張德全這二十年經營下來肯定留下了無數把柄,只要找到突破口就能撕開一道口子。
就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是厲主任嗎,我有東西要給你。」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人的聲音,有點緊張有點害怕。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陳強,是李曉明的同班同學,我有一段視頻,是出事那天在天台拍的。」
厲明朗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
「什麼視頻。」
「校長兒子他們把李曉明逼到天台邊緣推推搡搡的視頻,最後……最後李曉明失足掉下去了。」
「這視頻你怎麼拍到的。」
「我那天正好路過,躲在天台門後面偷偷用手機錄的,他們沒發現我。」
「之後你為什麼不站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那個年輕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壓抑的恐懼。
「他們威脅我,說如果敢說出去就弄死我全家,我怕……我真的怕……」
「那你現在為什麼願意站出來。」
「因為我看到厲主任您一直在查這件事,您是真的想幫李曉明討公道。」
「李曉明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厲明朗手機攥緊。
「你現在在哪。」
「在學校邊上的網吧,不敢回去。」
「你先別動,我讓人去接你。」
掛了電話,厲明朗立刻叫趙鐵柱,安排人把陳強帶回來。
半小時後陳強到了,瘦,眼神慌亂。
「視頻呢。」
陳強從口袋裡拿出U盤遞過去,厲明朗直接插電腦。
視頻畫面有點抖,但內容都能看清。
天台站著五個人,穿名牌運動服的是校長的兒子,其它四個就是那幾個霸凌李曉明的學生。
李曉明被他們圍在天台邊緣,後退無路。
「跪下來叫爺爺,叫了就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