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艙里沉默了幾秒,然後機長的聲音傳出來。
「我不飛了,誰愛飛誰飛,我要下去。」
艙門突然打開,機長從裡面跳了下來,頭也不回地往機場大樓的方向跑去。
趙立冬伸手想攔但沒攔住,機長跑得比兔子還快。
「老張你給我站住,你他媽跑什麼。」
機長沒有回頭,他一邊跑一邊喊。
「命是自己的錢是別人的,你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我不管了。」
機長跑了飛機就成了死物,沒有人駕駛它哪也去不了。
趙立冬氣得直跺腳,但他拿厲明朗沒辦法。
因為厲明朗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從發布預警到現場檢疫都有法律依據。
一個農技員用一隻死蟲子把一架私人飛機釘死在跑道上,這事說出去沒人信但確實發生了。
厲明朗站在飛機艙門口,對著裡面喊話。
「郝志強,機長跑了飛機飛不了了,你還有別的路嗎,出來吧。」
艙門裡沒有回應,但能聽到裡面有人在低聲說話。
過了大約十秒鐘,艙門口出現了一張臉。
不是郝志強,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看起來像是醫生。
「外面的人聽著,郝書記現在肝昏迷需要立刻手術,你們再不放行他就死在這裡了。」
「死就死,反正是逃犯死了也省得審判。」
厲明朗的回答冷冰冰的,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那個醫生的臉色變了,他回頭跟裡面的人商量了幾句,然後又轉過來。
「你們要抓人可以等手術做完再抓,現在這種情況他根本活不過兩個小時。」
「手術在哪做,飛機上嗎。」
「飛機上條件不夠,需要轉移到醫院。」
「那就叫救護車啊,為什麼要讓飛機飛走。」
醫生被問住了,他支吾了幾秒沒說出話來。
趙立冬這時候插了一句。
「叫什麼救護車,我已經安排了轉運車輛,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停機坪的入口方向駛來一輛車,不是救護車而是一輛黑色的依維柯。
那輛車沒有任何標識,車身上連個醫院的名字都沒有。
厲明朗盯著那輛車,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趙縣長,這就是你說的轉運車輛。」
「怎麼,你還想管我用什麼車嗎。」
「救護車有標識有警燈有急救設備,你這輛依維柯什麼都沒有算什麼轉運車輛。」
「我說是就是,你一個農技員管那麼多幹什麼。」
依維柯直接開上了跑道,停在飛機艙門口。
車門打開從裡面跳下來四個人,全都穿著黑衣服戴著手套。
他們沒有帶擔架沒有帶任何醫療設備,手裡只有幾個黑色的大號塑膠袋。
那種袋子厲明朗見過,殯儀館用的裹屍袋。
「趙縣長,你確定這是轉運傷員不是轉運屍體。」
「傷員屍體有什麼區別,反正都是往醫院送。」
趙立冬的回答讓厲明朗徹底明白了他的打算。
他根本不是要救郝志強,他是要把郝志強和飛機上的其他人一起轉移走。
轉移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要麼做完手術要麼滅口。
那四個黑衣人鑽進飛機艙門,幾分鐘後抬出來兩個東西。
一個是躺在擔架上的郝志強,臉色蠟黃眼睛緊閉,身上插著各種管子。
另一個是裝在黑色塑膠袋裡的什麼東西,袋子很大但看不出裡面是什麼。
厲明朗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塑膠袋,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那個袋子裡裝的是什麼。」
「醫療廢棄物,跟你沒關係。」
趙立冬揮手讓黑衣人把東西往車上搬。
「什麼醫療廢棄物,讓我看看。」
「你憑什麼看,你有搜查證嗎。」
「我是檢疫員,疫區內的所有物品我都有權檢查。」
厲明朗衝上去想攔住那個塑膠袋,但被兩個特警架住了胳膊。
「放開我。」
「厲科員你不要衝動,你的檢疫範圍是飛機不是轉運車輛。」
趙立冬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像是在看一齣好戲。
「你剛才不是很能耐嗎,怎麼現在不行了。」
「我告訴你,在鳳台縣你那套規則玩不轉,這裡我說了算。」
黑衣人把塑膠袋扔進依維柯的後廂,那個動作很粗暴,完全不像是在搬運醫療廢棄物。
厲明朗看到袋子落地的時候裡面有東西在動,那不是廢棄物那是活人。
「袋子裡有人,你們在轉移人質。」
「什麼人質,你看清楚了嗎就胡說八道。」
「我沒看清楚但我聽到了,袋子裡有人在掙扎。」
趙立冬的臉色變了,他對黑衣人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人立刻加快了動作,把郝志強也塞進了依維柯。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依維柯準備往機場出口方向開去。
厲明朗掙脫了特警的控制衝到依維柯前面,從彌霧機里掏出一個小瓶子。
「讓開。」
司機按著喇叭沖他吼。
「你讓不讓,再不讓我撞死你。」
厲明朗沒有讓,他蹲下身子把那瓶東西噴在了依維柯的輪胎上。
那動作很快只用了兩三秒,噴完之後他才站起來退到一邊。
趙立冬看到這一幕嘲笑出聲。
「你往輪胎上噴什麼,農藥嗎,你以為農藥能攔住防彈車。」
「不是農藥。」
厲明朗把那個空瓶子舉起來讓所有人看清楚上面的標籤。
「這是高毒農藥標識劑,沾到皮膚會造成神經損傷,吸入呼吸道會導致中毒性肺水腫。」
「你說什麼。」
趙立冬的笑容凝固了。
「我說這輛車的輪胎上現在沾滿了劇毒物質,它開出去就是在散毒。」
「輪胎一轉那些毒液就會被甩出來變成氣霧,方圓五十米內的人都會中招。」
依維柯的司機聽到這話腳從油門上移開了,他也怕死。
「厲明朗你他媽在嚇唬誰,什麼高毒標識劑我怎麼沒聽說過。」
「你沒聽說過不代表沒有,這東西是用來標記病蟲害疫區的專業試劑,農技站的庫房裡就有。」
厲明朗從口袋裡掏出那瓶試劑的使用說明書,上面確實寫著高毒警示的字樣。
實際上那只是普通的螢光示蹤劑,根本沒有毒性,但說明書上的警告語夠嚇人的。
趙立冬接過說明書看了兩眼,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你瘋了,你把毒藥噴在執法車輛上這是恐怖襲擊。」
「什麼執法車輛,這就是一輛黑車,連個牌子都沒有算什麼執法車輛。」
厲明朗指著依維柯的前臉,那裡確實光禿禿的什麼標識都沒有。
「你用黑車轉移在逃嫌犯我沒辦法攔你,但我可以讓這輛車走不出機場大門。」
「你敢。」
「有什麼不敢的,反正我已經犯了擾亂秩序罪了,再加一個散布危險物質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