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明朗拍照發給宋清熙，讓她立刻查驗這個編碼系統的來源。
趙立冬還在那邊催促著讓產婦丈夫繼續哭，繼續給厲明朗施壓。
「厲科員你看什麼呢，血袋有什麼好看的，郝書記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十五分鐘已經過去五分鐘了，你還有十分鐘的時間考慮。」
「再不讓路產婦也撐不住了，縣醫院那邊一直在催血呢。」
厲明朗沒有回應，他在等宋清熙的回覆。
三分鐘後手機震動了，宋清熙的消息讓他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這些血袋的編碼不屬於任何正規醫院的系統，阿良的人查到了一條線索。
陽光康養院地下有一個非法血庫，專門儲存從志願者身上抽的血。
XG是獻給的縮寫，那些志願者就是失蹤的孩子。
周明在審訊里交代過，郝志強因為排異反應太嚴重普通血他用不了。
只能用那些在毒食品環境下產生特殊抗體的孩子的血。
厲明朗看完這條消息的時候手都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趙立冬調來給郝志強續命的血根本不是從縣醫院血庫搶來的。
是從陽光康養院的活體血庫調來的，那裡面裝的是被拐孩子的血液。
這不是搶產婦血的道德問題，是吸孩子血的人間慘劇。
厲明朗舉起那袋血轉身面對直播鏡頭，聲音大得整個機場都能聽見。
「趙縣長，這些血不是從縣醫院調來的吧。」
「這些血是從陽光康養院的地下血庫調來的。」
趙立冬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沒想到厲明朗會在這個時候翻出這件事。
「你在胡說八道，血就是從縣醫院調來的，我有調血單為證。」
「你一個農技員懂什麼醫療系統，拿著血袋就敢亂說話。」
厲明朗追擊不停，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往趙立冬身上戳。
「我胡說，那你解釋一下XG—0021這個編碼是什麼意思。」
「周明已經全交代了，XG是獻給的縮寫，後面的數字是孩子的序號。」
「這些孩子被餵毒油被抽血被培養抗體，然後血被抽乾。」
「這就是你們給郝志強續命的方式，用孩子的血用人命來換他的命。」
圍觀群眾聽到這話徹底沸騰了，剛才被趙立冬攪亂的輿論瞬間倒戈。
「畜生，這幫畜生，抽孩子的血續命。」
「郝志強死一萬次都不夠，這種人也配當官。」
「趙立冬你跟他是一夥的，你也是兇手。」
石頭和磚塊開始往趙立冬的方向飛，有幾塊差點砸中他的腦袋。
趙立冬趕緊往黑衣人後面躲，嘴裡還在喊著讓特警驅散群眾。
但特警隊長沒有動，他也聽到了厲明朗說的那些話。
孩子的血，失蹤的孩子，活體血庫，這些詞組合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毛骨悚然。
厲明朗趁著趙立冬躲閃的空檔猛地沖向依維柯後廂，一把撕開那個黑色塑膠袋。
三個黑衣人想攔但被後面衝上來的群眾擠開了，根本來不及阻止。
塑膠袋被撕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裡面躺著的不是什麼醫療廢棄物。
是一個活人，嘴被膠帶封住手腳被繩子綁著，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
那人的眼睛半睜著意識模糊，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證明還活著。
厲明朗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是李明，真正的李明，不是邊境診所里那個替身。
被洗腦的大學生，被騙去陽光康養院捐獻骨髓的年輕人，此刻躺在一個裹屍袋裡。
趙立冬看到這一幕臉都白了，他衝著黑衣人吼。
「誰讓你們把人裝袋子裡的，不是說用擔架嗎。」
「這下怎麼收場，全網都在直播呢。」
黑衣人頭子低聲解釋說擔架不夠用臨時變通了一下，沒想到會被發現。
厲明朗已經顧不上聽他們的狡辯，他蹲下身來撕掉李明嘴上的膠帶。
李明咳嗽了幾聲，用沙啞的聲音說出了第一句話。
「他們要把我的肝，給郝志強。」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停機坪上炸開，所有人都聽見了包括直播間裡的幾千萬觀眾。
趙立冬想上前捂住李明的嘴但被厲明朗一把推開。
「你別過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證據，你敢動他就是毀滅證據。」
李明被解開束縛之後掙扎著想坐起來，厲明朗扶著他靠在依維柯的車輪上。
這個年輕人雖然虛弱但神志清醒，他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
「我被騙到陽光康養院說是做骨髓捐獻，後來才知道他們要的不是骨髓是我的肝。」
「他們給我餵那些油說是調養身體，其實是在培養什麼抗體。」
「每隔幾天就抽一次血，抽了很多很多，胳膊上全是針眼。」
厲明朗聽著這些話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他扶著李明的手都在發抖。
李明還在繼續說，每一句話都在揭開一個更黑暗的真相。
「跟我一起的還有好多人，有些人被抽血太多就死了。」
「死了之後被埋在康養院後面的山坡上，我親眼看見他們挖坑。」
「有個小女孩才十二歲，抽血抽到暈過去再也沒醒過來。」
圍觀群眾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點，有人開始往機場裡面沖想要活剮了趙立冬。
特警隊終於動了但不是驅散群眾，而是把趙立冬圍在中間保護起來。
不是保護他的安全，是防止他趁亂逃跑。
特警隊長走到厲明朗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我們隊長讓我告訴你，我們不會幫趙立冬，但也沒有接到抓他的命令。」
「你要是有辦法把上面的命令弄下來，我們立刻執行。」
厲明朗知道這已經是特警隊能做到的極限，沒有命令他們確實不能動。
趙立冬被圍在人群中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事情已經失控但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這個人精神狀態不正常，他說的話不能採信。」
「他可能是被厲明朗收買的專門來演這齣戲。」
「你們不要被厲明朗誤導了，他才是造謠生事的那個人。」
厲明朗冷笑著走到李明身邊，一樣樣指給所有人看。
「趙縣長，李明身上那些管子是幹什麼用的。」
「輸液管，導尿管，還有這個，採血管，你解釋一下。」
「他手臂上那些針眼是怎麼回事，密密麻麻幾十個像不像被反覆抽血的痕跡。」
趙立冬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他的目光掃過李明的手臂，那上面確實布滿了針孔。
厲明朗繼續追擊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還有他手腕上的編號手環，XG—0037，跟那些血袋的編碼是不是同一個系統。」
「你說他是被我收買的，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他會在你安排的轉運車裡。」
「你說他精神不正常，那你叫個醫生給他做個檢查啊。」
「哦對了，你的醫生都是郝志強的人，他們的話能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