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進廠,朱長生反而站直了腰杆。
「各位老闆別慌,那是有人惡意舉報,跟我們今天的合作沒有半毛錢關係。」
朱長生抹了一把臉上的穢物,重新拿起話筒對著鏡頭喊話。
「競爭對手看我們金土高科做大了眼紅,聯合一個被停職的農技員搞事情。」
「臨縣那邊我已經安排律師過去了,最多兩個小時就能出來。」
牛二也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還是發青但嘴巴沒閒著。
「對,這就是商場上的慣用手段,厲明朗是被人當槍使的。」
「你們想想,一個種地的憑什麼調動特警,背後肯定有人操盤。」
這話一出,那些正準備撤退的收購商又開始猶豫了。
鐵柱站在厲明朗身邊,聽到這些話氣得直跺腳。
「厲哥他們在顛倒黑白,咱們得反駁啊。」
「不急,讓他們先把話說完。」
厲明朗的目光掃過那些還在觀望的收購商,他知道這些人最在乎的不是真相而是利益。
朱長生看厲明朗不說話,膽子更大了,開始往村民那邊打主意。
「各位鄉親,今天這個場子被攪黃了,損失誰來承擔你們知道嗎。」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供貨方違約需要十倍賠償。」
「五十萬斤乘以五百塊再乘以十,二十五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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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帳算在誰頭上,算在你們頭上。」
村民們的臉色開始變了,剛才還在罵朱長生的人現在開始互相看。
「二十五億是什麼概念,我們全村的房子加起來都不值這個數。」
「厲明朗把事情搞砸了,讓我們來背鍋。」
「早知道就不該讓他摻和,好好的買賣讓他給攪黃了。」
這些議論傳到厲明朗耳朵里,他依然沒有動作。
朱長生趁熱打鐵繼續加碼,他走到劉老根面前蹲下身子。
「劉老頭,你看看你帶的這個頭,現在全村人都要跟著你倒霉。」
「你那個破瓦房能值多少錢,你兒子剛蓋的二層小樓能值多少錢。」
「法院來查封的時候你們一家老小往哪搬,去睡大街嗎。」
劉老根被這幾句話說得渾身發抖,他想反駁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兒子劉鐵牛還被保安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幹瞪眼。
「朱總說得對,這事都怪厲明朗多管閒事。」
「要不是他非要檢測非要搞什麼誘蟲燈,我們早就分到錢了。」
「現在好了,錢沒分到還要倒賠二十五億,這日子還怎麼過。」
人群里的埋怨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往厲明朗這邊擠。
「姓厲的你倒是說句話啊,這個爛攤子你怎麼收拾。」
「你把我們害成這樣,你得負責。」
「對,你負責,你賠錢,你去坐牢。」
厲明朗看著這些朝自己圍過來的村民,他知道朱長生的招數開始起效了。
用恐懼綁架受害者,讓受害者變成幫凶,這是最陰毒的手段。
「各位鄉親別急,讓我問朱總幾個問題。」
厲明朗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楚。
「朱總,你說違約賠償二十五億,那我問你這個五百塊一斤的價格是怎麼定的。」
「市場定的,我願意出這個價。」
「市場定的,那你有沒有物價部門的備案,有沒有行業協會的評估報告。」
「這是商業自由,不需要備案。」
「商業自由可以,但違約金的計算必須以實際損失為準。」
厲明朗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開始變大。
「你的貨還沒驗收,錢還沒付清,現在連生產許可證都被吊銷了。」
「一個沒有資質的買家,買一批沒有檢測合格證的貨,簽一份內容可以隨時更改的合同。」
「這種合同在法律上叫什麼,叫無效合同。」
朱長生的臉色變了一下,但他沒有退讓。
「你少在這胡說八道,合同是白紙黑字簽的,法院只認簽名不認廢話。」
「法院認簽名沒錯,但法院更認程序。」
厲明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阿良那邊喊了一聲。
「把合同簽訂當天的監控調出來。」
大屏幕的畫面再次切換,這次出現的是三天前的場景。
畫面里有十幾個村民排著隊在一張桌子前簽字,桌子上擺著一沓空白的紙。
「各位看清楚了,簽字的時候合同上面什麼都沒有。」
「名字簽完之後才有人在上面填內容,這叫什麼,這叫空白合同詐騙。」
「簽這種合同的人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因為他們簽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內容是什麼。」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開始騷動起來。
「對啊,當時讓我們簽字的時候說是領取補貼的登記表。」
「我也記得,那紙上面就一個名字欄,其他啥也沒有。」
「他們騙我們簽了空白紙,然後往上填東西,這不是詐騙是什麼。」
朱長生的臉開始發白,他沒想到那天的監控會被人拿到。
「這是剪輯的,是偽造的,厲明朗你在製造假證據。」
「假不假讓司法鑑定機構來判斷,你說了不算。」
厲明朗轉向那些還在觀望的收購商。
「各位老闆,你們做生意這麼多年應該知道什麼是有效合同什麼是廢紙。」
「一份連日期都是後填的、內容隨時可以更改的、資質都有問題的合同。」
「你們覺得拿這個去法院能告贏誰。」
收購商們互相看了看,有人開始往後退。
「老朱這事確實不地道,讓人簽空白紙這手段太下作了。」
「我定金還沒交,今天就當沒來過。」
「快走吧,別在這裡摻和。」
朱長生盯著這些正撤的收購商,腳下沒閒著。
「別信他的話,那份監控是假的,我要告他誹謗。」
「你要告就去告,把我也一起告上,我不怕。」
厲明朗這幾句話直接讓朱長生噤聲,真打官司的話,監控一出他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張律師擠回人群,他剛讓執法部門帶出去問情況,這會又回來了。
「厲主任,你手裡的監控不是正常渠道拿的,這不能算證據。」
「監控是公司的機密,不經過同意外傳,已經屬於侵權。」
「而且合同要是有情況也只是民事問題,你現在反而觸及了刑事那條線。」
張律師話說得很足,他認定厲明朗已經給自己挖了坑。
「張律師,你確定要跟我討論合法性這個話題嗎。」
「當然確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厲明朗也不能例外。」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厲明朗盯著張律師的眼睛,聲音冷了下來。
「三天前你們在管委會門口擺桌子發放法律諮詢,你手裡那份蓋著法院紅章的訴前保全通知書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