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主任，我給你指一條明路。」
「只要你公開承認假種子是你的實驗品流出造成的，我可以幫你擺平這件事。」
「賠償款我來出，你只需要在媒體面前道個歉就行。」
「道完歉之後你還能繼續當你的農技員，獎章也照拿不誤。」
這個提議聽起來像是在幫厲明朗，實際上是在逼他自己往脖子上套繩子。
一旦承認假種子是他的責任，以後趙思遠就可以用這個把柄威脅他一輩子。
「趙總，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你不答應也可以，但後果你要自己承擔。」
趙思遠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的聲音變得冷硬起來。
「現在村里所有人都相信假種子是你賣的，王局長也認定你有責任。」
「你沒有證據你沒有人脈你沒有資本，你拿什麼跟我斗。」
「那份基因鑑定報告會永遠留在你的檔案里，你走到哪都會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還年輕別給自己找麻煩。」
厲明朗看著趙思遠的臉，他忽然笑了。
「趙總，你知道基因鑑定有一個致命的漏洞嗎。」
「什麼漏洞。」
「鑑定機構只檢測你送過去的樣本，不會追溯樣本的採集過程。」
「你的律師在採樣的時候我不在場，這意味著樣本可能被調包。」
「你說不是你乾的，但我說是你乾的，咱們各執一詞誰也證明不了誰。」
趙思遠的眼鏡片後面閃過一絲陰霾，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厲主任，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不是威脅，是提醒。」
「你的鑑定報告可以把我釘死，我的質疑同樣可以讓你的報告失效。」
「咱們都別把事情做絕，給彼此留條活路。」
這番話讓趙思遠沉默了幾秒鐘，他沒想到厲明朗還有這種反擊能力。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厲明朗只是虛張聲勢，他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樣本被調包。
「厲主任，你的話我聽進去了。」
「但問題是村民們已經相信了鑑定結果，你現在說樣本調包他們會信嗎。」
「他們只看結果不看過程，只要報告上寫著百分之九十二你就洗不清。」
「你可以繼續掙扎，但每掙扎一次你的名聲就爛一分。」
「等你名聲徹底爛掉的時候，就算真相大白也沒人在乎了。」
趙思遠說完轉身離開，他的邁巴赫揚起一路灰塵消失在村口。
厲明朗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遠去，他知道趙思遠說的是實情。
在這個村子裡他已經被定性為騙子，任何辯解都會被當成狡辯。
鐵柱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厲明朗的肩膀，他的臉上全是擔憂。
「厲哥，接下來怎麼辦。」
「先穩住，不要跟他們正面衝突。」
「可是那些村民天天來堵門，咱們根本沒法工作。」
「讓他們堵著，反正農技站的資產已經被凍結了也沒什麼可乾的。」
厲明朗說完走進了辦公室，他需要重新梳理一下手裡還有什麼牌可以打。
三天後趙思遠在東嶺村召開了一場產品發布會，地點就選在村委會大院。
大院裡搭起了紅色的帳篷掛滿了彩旗，比過年還熱鬧。
主席台上擺著一排排白色的塑料桶，桶身上印著匯農一號四個大字。
趙思遠穿著灰色夾克站在台上，手裡拿著一個噴壺做演示。
「各位鄉親，這就是我們公司研發的最新產品——匯農一號土壤調理劑。」
「只要往地里噴一遍，重金屬就會被鎖在地下不再污染作物。」
「三個月之後你們就能種玉米種小麥種任何你們想種的東西。」
台下的村民們開始交頭接耳，他們對這個產品又期待又懷疑。
劉老根站起來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趙總，這個調理劑噴了之後真的能種莊稼嗎，不會像上次那樣吧。」
「劉大爺放心，這是完全不同的技術路線。」
趙思遠從台上跳下來，走到劉老根面前拉著他的手。
「厲明朗那套植物修復法要種三年的草，三年之后土地才能恢復。」
「我們的調理劑只需要三天，三天之后土壤就能達到種植標準。」
「而且我們配套推出速生玉米項目，玉米成熟周期只要九十天。」
「種出來的玉米匯農集團全額回購，保底價兩塊錢一斤。」
兩塊錢一斤這個價格比市場價高出將近一倍，村民們聽了眼睛都直了。
劉鐵牛第一個跳出來報名，他早就對厲明朗的蜈蚣草失去了耐心。
「趙總我報名，我家那三十畝地全噴你的調理劑。」
「好，劉鐵牛是明白人，給他發調理劑。」
趙思遠的助理從車上搬下幾箱白色塑料桶，每桶五升售價三百塊。
三十畝地需要用一百五十桶，劉鐵牛掏出四萬五千塊現金當場付清。
這筆錢是他剛從親戚那裡借來的，本來想拿去縣城買房子交首付。
其他村民看到劉鐵牛帶頭，也紛紛開始掏錢買調理劑。
有人錢不夠就去借，有人拿自家的牛羊抵押換現金。
短短兩個小時趙思遠就賣出了價值八十多萬的調理劑。
厲明朗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這一幕，他的心往下沉。
那些白色塑料桶里裝的根本不是什麼高科技產品，而是工業廢液勾兌的鹼性溶劑。
噴到地里確實能讓雜草枯死土地看起來乾淨，但土壤的酸鹼度會嚴重失衡。
更可怕的是這種溶劑會導致土壤板結，把原本鬆軟的耕地變成硬邦邦的水泥地。
他想衝上去阻止但被鐵柱拉住了。
「厲哥別衝動，現在去說沒人會信你的。」
「我不能看著他們往火坑裡跳。」
「你攔得住嗎，他們現在恨你比恨趙思遠還深。」
鐵柱說的是實情，那些買了調理劑的村民現在看厲明朗的眼神全是敵意。
在他們看來厲明朗就是來跟他們作對的，誰給他們送錢他就擋誰的財路。
趙思遠注意到了人群外面的厲明朗，他走過來站在厲明朗面前。
「厲主任，來看熱鬧啊。」
「趙總，你這個調理劑是什麼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