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
「技術層面你說了算，但你必須定期給我匯報進展。」
「老朽不干涉你的決定，但老朽得知道你在幹什麼。」
「沒問題，每個月書面匯報一次，有重大決策提前溝通。」
「好，這個條件成交。」
華老拍了拍大腿站起來走到厲明朗面前。
「厲明朗，老朽投資了一輩子，頭一回遇到跟你談生意這麼痛快的人。」
「通常來說合作方都是獅子大開口，恨不得把老朽的骨頭都啃乾淨。」
「你倒好，錢不要權也讓，老朽都不知道該怎麼占你便宜了。」
厲明朗站起來跟華老握了握手。
「華老，我只想把事情做成，其他的不重要。」
「那片地污染了十幾年，現在終於有機會救回來。」
「這個機會比錢值錢。」
華老緊緊握著厲明朗的手，老人家的眼眶有些濕潤。
「年輕人，老朽信你，這個項目交給你老朽放心。」
「合同的事讓助理去辦，三天之內簽約。」
消息傳回東嶺村的時候已經是當天傍晚，村民們圍在村委會門口等著聽結果。
劉老根站在最前面，他的心跳得厲害，不知道厲明朗談成了沒有。
鐵柱騎著摩托從村口衝進來，還沒停穩就開始喊。
「談成了，華老全答應了。」
「三天之內簽合同，百億投資正式落地。」
這話一出村委會門口頓時沸騰了起來，村民們歡呼雀躍互相擁抱。
劉老根激動得手都在抖，他活了六十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項目。
「真的假的，華老全答應了。」
「真的，厲哥說的，一個條件都沒改。」
「技術入股歸村集體，分紅全部給村民，厲哥一分錢不要。」
這話讓歡呼的村民們突然安靜了下來，他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鐵牛站在人群里，他的臉上全是複雜的表情。
之前他咬定厲明朗是想趁機撈錢，現在證明厲明朗真的一分錢都不要。
他的判斷徹底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鐵柱，厲明朗真的不要錢。」
「真的不要，他說他就是來幹活的不是來做生意的。」
劉老根聽到這話沉默了很久，最後長嘆了一口氣。
「我們這些人，真是瞎了眼。」
「把好人當壞人打，把救命恩人當仇人罵。」
「以後厲明朗說什麼我們就聽什麼，誰敢再跟他作對我第一個不答應。」
劉鐵牛想反駁但被他爹瞪了一眼，只能把話咽了回去。
三天後合同正式簽訂，簽約儀式在縣裡的會議中心舉行。
華老親自到場，省農業廳的副廳長也來了，場面規格比趙思遠那次高了十倍不止。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這些大人物，而是坐在主席台角落裡的厲明朗。
他還是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跟周圍的西裝革履格格不入。
簽字環節到了，華老先簽，然後是村民代表劉老根，最後是厲明朗。
厲明朗簽字的時候華老站起來對著在場的所有人開口。
「今天老朽要跟大家說一件事。」
「這個項目能成，九成功勞要記在厲明朗身上。」
「沒有他的技術沒有他的堅持，這片地現在還是一堆水泥廢渣。」
「但這位年輕人做了一個讓老朽無法理解的決定。」
「他把自己應得的技術股全部讓給了村民，一分錢都不留給自己。」
「老朽做了六十年生意，從來沒見過這種人。」
這番話讓在場的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這個新聞太勁爆了。
百億項目的核心技術持有人居然分文不取，這種事情簡直是天方夜譚。
簽約儀式結束後記者們蜂擁而上把厲明朗團團圍住。
「厲先生，請問您為什麼不要分紅。」
「厲先生，您的技術專利價值幾個億您真的願意放棄嗎。」
「厲先生，您這麼做是不是有其他目的。」
厲明朗被問得有些煩躁，他從人群里擠出來往外走。
「我就是個農技員，把地種好是我的本職工作，沒什麼好說的。」
劉老根看著厲明朗離去的背影，他轉頭對身邊的劉鐵牛開口。
「鐵牛，以後跟緊厲主任，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這種人一輩子都遇不上幾個，遇上了就是你的福氣。」
劉鐵牛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牴觸。
一個月後東嶺村的土地上長出了第一批蜈蚣草苗，綠油油的一片生機勃勃。
華老派來的技術團隊在厲明朗的指導下開始了大規模的土壤修復工作。
重金屬含量每個月都在下降，土壤活性每個月都在上升。
省電視台派人來做了一期專題報導，標題叫做「毒地變金地的奇蹟」。
報導里提到了厲明朗放棄分紅的事情，這個消息傳遍了整個省。
有人說他傻，有人說他裝，有人說他是做秀博眼球。
但厲明朗什麼都不在乎，他每天還是蹲在地頭看草苗長勢。
鐵柱有一次忍不住問他。
「厲哥，外面那些人說你傻，你不生氣嗎。」
「讓他們說去，我干我的活。」
「可你真的虧大了啊，那些錢夠你一輩子花不完的。」
厲明朗沒接話，他的視線落在村口，一輛掛外省牌的商務車停在那兒。
車門開了，三個西裝革履的人下來，打頭那個五十來歲，頭髮梳得板正。
劉老根剛從地頭往回走，瞅見那車，心裡就咯噔一下，這陣仗不一般。
「請問，是厲明朗厲先生吧。」
打頭那人開口，客氣里透著精明。
「我姓周，周海峰，中原農業集團的副總裁，專程從省外過來，想跟您談點事。」
中原農業集團，劉老根嘴巴張開就沒合上，全國前三的農業巨頭啊。
「周總有什麼事。」
厲明朗語氣淡淡的，跟問晚飯吃什麼似的。
「厲先生，您那個植物修復技術，我們集團很有興趣。」
周海峰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這是我們擬定的聘用合同，年薪五百萬外加技術分成，只要您願意加入我們公司。」
五百萬年薪這幾個字讓圍觀的村民全都倒吸一口冷氣，劉鐵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厲明朗在這裡一分錢不拿，人家開五百萬請他走。」
「這傻子要是早知道這技術這麼值錢，還會白送給村里嗎。」
劉老根站在旁邊心裡七上八下的，他怕厲明朗真的被挖走了華老那邊的項目就沒人管了。
「周總，我對您的公司沒興趣。」
厲明朗連那份合同都沒接，直接轉身往地頭走。
周海峰愣了一下，他幹這行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有人拒絕五百萬年薪。
「厲先生，您是不是嫌少了，價格可以再談。」
「不是嫌少，是不想去。」
「那您開個價，只要不是太離譜我們都可以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