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
副總辦公室門口,小秘書正抱著文件匆匆走出,迎面撞上李天策。
「李……」
小秘書瞳孔驟縮,像是見了鬼,下意識轉身就要往回跑報信。
「噓。」
李天策腳步未停,擦身而過的瞬間,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撥到一邊。
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霸道。
「忙你的去,我給你們林總送送溫暖。」
小秘書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個背影走到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
沒有敲門。
直接推開。
「砰!」
進門,反手關門,落鎖。
辦公室內,冷氣開得很足。
林如煙一身白色修身西裝,高馬尾,正如一座冰山般坐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她手裡端著空了一半的咖啡杯,目光盯著電腦屏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仿佛闖進來的不是個人,而是一團空氣。
李天策也不尷尬,反而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林總,忙著呢?」
他走到辦公桌前,看了一眼林如煙手裡已經見底的咖啡杯。
在林如煙微微蹙眉,剛想開口的瞬間,李天策已經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了她的杯子。
「怎麼能喝涼的呢,會傷胃。」
他轉身走到旁邊的茶水台前,熟練地接水,沖泡,動作行雲流水。
片刻後,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輕輕放在林如煙手邊。
林如煙沒有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一抹狐疑。
李天策也不急著說話。
他左右看了一眼,視線落在了林如煙身後的博古架上。
那裡擺放著一座水晶獎盃,全國年度商業精英。
李天策順手抄起旁邊的一塊擦屏布,繞過辦公桌,走到博古架前。
「獎盃都有灰了,這哪行啊,配不上咱們林總的氣質。」
他一邊說著,一邊煞有介事地開始擦拭那座獎盃。
動作熟練,還用嘴對著獎盃哈了哈氣,用袖子在上面蹭了蹭。
然後又順手把旁邊的發財樹葉子捋了捋,甚至還想幫林如煙整理一下桌上的文件。
林如煙就這樣靜靜地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
直到李天策實在找不到什麼可擦的東西了,手裡拿著抹布略顯尷尬地站在那裡時。
她才緩緩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環胸,冷冷開口:
「演夠了嗎?」
「有什麼事?說。」
見前戲做足了,李天策這才放下抹布,拍了拍手,走過來看著她笑了笑:
「也沒什麼事,這不是幾天沒看到你嗎?有點想你了。」
林如煙聞言,那張精緻絕倫的臉蛋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玉指指向門口:
「沒事就出去。」
「門在後面,我就不送了。」
李天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
「別這麼絕情嘛。」
他身子前傾,語氣稍微認真了一些: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近期發生在集團的事情,特別是針對林婉的幾次襲擊。」
「我覺得……顯然是有內鬼在向外通風報信。」
李天策盯著林如煙的眼睛,意有所指地問道:
「林大副總,你在集團人脈廣,見識多,又身居高位。」
「你覺得,這個向外遞刀子的人……會是誰?」
林如煙平時在集團里雖然不顯山不露水,只有在重大決策才會露一次面。
但這並不代表著她對集團里的事情一無所知。
要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可是整個月輝集團僅次於林婉的二號人物,掌控著整個集團的錢袋子。
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深入淺出。
在集團里的眼線,可不少。
聽到這話,林如煙輕輕一笑。
她嬌軀向後靠著真皮座椅,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李天策,你不用跟我繞彎子。」
「你是想問我,是不是沈夫人出賣了林婉的行蹤,才發生了這一切?」
李天策聞言,臉上的笑容徹底一僵。
這女人,還真是直接啊。
但他反應極快,依舊保持著那副人畜無害的微笑:
「哪裡哪裡,瞧你說的。」
「自家人怎麼能說兩家話?沈夫人那可是咱們集團的定海神針,我怎麼敢懷疑她老人家?」
「我這不是查不到線索嗎?」
李天策嘆了口氣,一臉惆悵:
「安保部上下內外已經被我查了個遍,連保潔阿姨的手機我都看了,沒問題。」
「但總覺得這幾次行蹤的泄露,太快、太准了。」
「仿佛是在消息傳達到安保部之前,就已經傳了出去。」
說著,他衝著林如煙眨了眨眼睛,一副認真的表情:
「林副總,你要是知道是誰幹的,可以偷偷告訴我。」
「放心,我嘴嚴得很,絕對不會告訴外界是你透露給我的。」
看著李天策那副故作認真的眼神,林如煙嗤笑一聲,眼中滿是看穿一切的不屑:
「你乾脆直接說我在集團安插的眼線多,在監視林婉不就算了?」
她收起笑容,身體向後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恢復了那副高冷不可侵犯的模樣:
「但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李天策,你搞清楚。」
「我負責的業務是集團的所有財務支出,以及未來的投資規劃。」
「關於集團的安保問題,還有其他關於林婉死活的事情,你可以去問安保部或者總裁辦。」
「與我無關。」
一推六二五。
李天策的眼神怔了怔。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不爽。
他篤定林如煙肯定知道些什麼,否則這幾次集團出這麼大的事情,她連個面都沒有露,顯然是提前收到了風聲,或者在事後選擇了冷眼旁觀。
但這女人嘴太嚴,滑不留手。
「好。」
李天策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依舊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可眼神里,明顯已經沒有太多耐心:
「就算第一個問題你不知道。」
「那麼我的第二個問題,總歸是在林副總的業務範圍內了吧?」
李天策盯著林如煙,聲音認真:
「昨天下午在環山輔路,安保部為了林總,損失慘重。」
「好幾個兄弟現在還在醫院重症監護室里沒有出來,生死未卜。」
「可據我所知,王超昨晚就打了申請,但集團財務到現在也沒有批錢過去。」
「治療費用到現在還是安保部的兄弟們自己湊錢墊的。」
他看著林如煙,目光如刀:
「林副總,按照公司的章程,出現這種重大傷亡,這筆錢就不說是公司相關部門的高管第一時間帶過去看望慰問……」
「至少,也應該第一時間撥付到帳救命吧?」
李天策的聲音帶著微微寒意,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林如煙:
「請問……」
「這又是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