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滄海倒在地上。
唐裝已經被血浸透。
他睜著眼,胸口急促起伏,卻再也聚不起半點氣。
一個天人境大宗師。
一身修為被李天策一指點碎。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雨聲。
蕭天闕臉上的狂喜還沒完全褪乾淨。
恐懼已經爬了上來。
他看著地上的段滄海,嘴唇抖了幾下,竟然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李天策轉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蕭天闕身上。
蕭天闕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退。
腳下一軟。
整個人直接跌坐在地。
「蕭家。」
李天策開口。
聲音不高。
可蕭天闕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我留兩條命。」
蕭天闕臉色慘白。
李天策抬手,指了指地上的段滄海。
「他的命,留著給蕭家看。」
又看向蕭天闕。
「你的命,留著給蕭家聽。」
蕭天闕喉嚨滾動,眼裡終於露出哀求。
「李……李天策……」
李天策打斷他。
「閉嘴。」
蕭天闕立刻閉上嘴。
李天策往前走了一步。
蕭天闕整個人貼到了沙發邊,連躲都不敢躲。
「回去告訴蕭家。」
「江南這盤棋,想玩,可以。」
「拿錢玩,拿人玩,拿規矩玩,都行。」
「但誰再碰蘇家,誰再碰月輝,誰再把手伸到林婉身上。」
李天策低頭看著他。
「我就去上京。」
「把你們蕭家的門,一扇一扇拆了。」
蕭天闕牙齒打顫。
他想說狠話。
可段滄海就躺在旁邊。
那是蕭家給他撐腰的人。
現在連抬手都做不到。
蕭天闕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說要拆蕭家,不是威脅。
是通知。
李天策沒再看他。
他轉向魏望舒。
魏望舒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很直。
可她的手指,已經扣進了掌心。
李天策走到她面前。
兩個人隔著半張紅木大案。
魏望舒抬起頭,看著他。
她沒有求饒。
也沒有退。
李天策看著她的眼睛。
「魏望舒,你比他聰明。」
蕭天闕臉色一僵。
魏望舒沒有接話。
李天策繼續說:
「所以我只說一遍。」
「蘇紅玉那邊,停手。」
「跨江大橋,別再碰。」
「江州商會剩下那點人,誰再敢往蘇家工地上送,我就算在你頭上。」
魏望舒聲音有些啞。
「江州商會不是魏家的私產。」
李天策點頭。
「我知道。」
他俯身,拿起桌上那隻已經涼透的白瓷杯。
手指一松。
杯子落在地上。
啪的一聲。
碎成幾片。
切口平滑。
像被刀切過。
「但你用過它。」
李天策看著她。
「用過,就算你的。」
魏望舒眼神一滯。
這句話太蠻橫。
可她反駁不了。
她確實借江州商會壓蘇家。
也借過蕭天闕的手。
借過齊家的勢。
借過那些豪門的貪心。
現在李天策不查誰簽字,不查誰蓋章。
他只看誰用了這把刀。
刀傷了蘇家。
帳就落在她頭上。
李天策直起身。
「我明天會出去辦點事。」
「暫時不在江州。」
「但你最好記住。」
「我不在,不代表江州沒人。」
「我離開這段時間,蘇家出任何事,都算在你魏望舒頭上。」
「齊家動手,也算你的。」
「蕭家動手,也算你的。」
「江州商會下面哪條瘋狗沒拴住,也算你的。」
「月輝集團如果再被人從背後咬一口,還是算你的。」
李天策看著她,眼底金色豎瞳一閃。
「蘇家再死人。」
「橋再停一次。」
「月輝再出一次內鬼。」
「我回來第一件事,不找江州商會。」
「我找你。」
房間裡的空氣像被壓住。
魏望舒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所有算計都失了重量。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能調動的豪門、商會、資金、武者,都成了紙。
她可以布局。
可以試探。
可以忍。
但她不能再賭李天策會不會殺她。
因為段滄海已經廢在地上。
蕭天闕跪在旁邊。
答案就在眼前。
李天策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前,他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還有。」
「告訴你背後那些人。」
「別趁我離開的時候伸手。」
「我這個人記性不好。」
「真急了,回來以後不會一個個查。」
他抬手推開門。
走廊里的燈光照進來。
「我會從你們這些最顯眼的人開始殺。」
門開。
李天策走了出去。
房門重新合上。
屋裡安靜了很久。
蕭天闕癱在地上,褲子已經濕了一片。
段滄海躺在廢墟里,眼神空得像死人。
魏望舒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半晌。
她才低頭,看向地上那隻碎掉的白瓷杯。
切口平滑如鏡。
她終於明白。
李天策今晚不是來談條件的。
他是來劃線的。
線外,隨便他們玩。
線內。
誰進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