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層。
玫瑰莊園的主臥內，安靜無聲。
李天策睜開雙眼。
他偏過頭，林婉睡在身旁。
她側著身子，一截雪白的手臂搭在被子外面。
呼吸勻稱，褪去月輝集團總裁的冰冷外殼，她此刻只是一個疲憊的女人。
李天策沒有亂動。
他閉上眼，內視丹田。
一絲青氣盤踞在小腹深處。
這是仙靈之氣。
前幾天，這股氣流只有指甲蓋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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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滯澀。
每一次調動，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心神。
現在，它變了。
青氣壯大了一整圈。
隱隱散發著微光，流轉速度翻倍飆升。
李天策心念一動。
青氣順著經脈，瞬間湧出丹田。
遊走四肢百骸，沒有灼燒感。
沒有武道罡氣撕裂血管的劇痛。
只有極致的通透與輕盈。
殘破的經脈在青氣的滋養下，緩慢癒合。
李天策掀開被子，悄無聲息地下床。
他披上外套，推開落地窗，直奔二樓陽台。
初秋的晨風透著涼意。
院子裡的梧桐樹隨風搖晃。
一片枯黃的樹葉脫離枝頭，垂直墜落。
李天策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隔空一點。
「停。」
他吐出一個字。
沒有肌肉緊繃，沒有氣血翻湧。
半空中的樹葉硬生生懸停，距離地面不到十厘米。
靜止不動。
李天策手指翻轉，樹葉憑空拔高，在空中劃出一條生硬的折線。
精準落入五米外的垃圾桶。
李天策看著自己的手掌。
眼底閃過一道精芒。
他徹底明白了。
武道之路，修的是肉身極限。
一拳轟出，靠的是骨骼肌肉的爆發力。
摧毀一切，破壞一切。
那是外求。
修仙之路，修的是意。
意念所至，皆為兵刃。
不用一分力，調動天地規則。
這是一種絕對的掌控感。
李天策走到茶几旁。
上面放著半杯涼透的茶水。
他沒有伸手去端。
雙指併攏，凌空一挑。
茶杯里的水瞬間沸騰。
水流化作一條晶瑩的水線，騰空而起。
在半空中盤旋，纏繞。
最終化作一把晶瑩剔透的水刃。
李天策手指下壓。
水刃劈在實木茶几上。
沒有聲音。
茶几表面出現一道深達寸許的裂痕。
切口平滑如鏡。
水刃潰散，重新落回杯中。
一滴未灑。
李天策收回手。
這就是仙靈之氣的威力。
無聲無息，殺人於無形。
上午九點。
湖邊。
兩把摺疊椅並排擺放。
林婉穿著米白色的居家針織衫，搭配寬鬆的長褲。
長發隨意挽在腦後，素顏朝天。
她端著一杯溫水，坐在椅子上。
目光落在旁邊的李天策身上。
李天策正在調魚餌。
打窩，拋竿，掛線，動作一氣呵成。
「今天換戰術了？」林婉開口。
「尊嚴之戰。」李天策盯著湖面。
水面平靜。
十分鐘過去，浮漂一動不動。
林婉低頭喝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半小時過去。
李天策一無所獲。
旁邊水桶里空空如也。
「這破湖裡的魚有毛病。」李天策咬牙。
「技術不行，怪水域？」林婉毫不留情地拆穿。
李天策深吸一口氣。
丹田內，仙靈之氣翻湧。
他瞳孔中閃過一道青芒。
意念順著手中的碳素魚竿，直接探入湖底。
水下十米。
一群錦鯉正在水草里穿梭。
李天策手指微顫。
仙靈之氣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魚群強行驅趕至魚鉤附近。
意念壓迫。
一條半米長的黑魚張開嘴，一口咬住魚鉤。
「中！」
李天策手腕發力。
魚竿彎成一張滿弓。
水花炸裂。
黑魚破水而出，在空中拼命掙扎。
最終精準落入腳邊的塑料桶里。
水花濺了林婉一身。
她沒有躲。
看了一眼桶里翻騰的黑魚，又看了看李天策。
李天策嘴角上揚。
「實力。」李天策重新掛餌，「這就叫實力。」
「你是不是作弊了。」林婉放下水杯。
「釣魚佬只看結果。」李天策面不改色。
兩人並肩坐在湖邊。
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難得的平靜。
中午十一刻。
林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一陣急促的震動聲打破寧靜。
林婉睜開眼，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上閃爍著一串加密號碼。
林婉坐直身體，居嗓音沙啞充滿磁性。
「說。」
電話那頭傳來陳紫急促的聲音。
林婉眉頭收緊。
十秒鐘後。
「知道了，原地待命。」
林婉掛斷電話，她轉頭看向李天策。
李天策放下魚竿。
「出事了？」他問。
「江州那邊。」林婉語速極快，「魏望舒找我。」
李天策眯起眼睛。
魏望舒，江州商會領袖。
蕭天闕在江南的頭號馬前卒。
自從雲山雙鬼死後，整個江州商會成了驚弓之鳥。
「她找你幹什麼？」
「她想見你。」
林婉點開手機屏幕，「她手下的人聯繫了陳紫，要求安排一次絕密會面，只能你一個人去。」
李天策冷笑。
「蕭天闕嚇破了膽，逃回上京，留她一個人在江州擋刀。」
李天策一針見血，「這女人坐不住了。」
林婉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不僅是害怕。」林婉分析局勢，「魏望舒是個極端利己主義者，她主動聯繫我，說明她準備倒戈。」
「或者，她在給自己鋪後路。」
李天策抽出紙巾，擦掉手上的魚餌碎屑。
「她憑什麼覺得，我會見她？」
林婉沒有接話。
她直接把手機遞到李天策面前。
屏幕上，是一條兩分鐘前發來的加密簡訊。
發件人：魏望舒。
內容只有六個字。「齊鎮海在我手裡。」
齊鎮海。
雲州齊家副家主。
掌握著江南地下網絡，牽扯到器官走私案核心機密的老狐狸。
楚天南做夢都想挖出來的人。
李天策看著屏幕。
一陣風吹過湖面。
水波翻滾。
他站起身。
「看來休假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