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不是保安
「陳總，不是我不願意為您效力，只是、只是這個去荒原出外勤————」
李彥抹了把額頭：「對我們保衛科來說，實在是有些超出能力範圍了。」
背對著能夠眺望利水河的落地窗，陳沖坐在寬大奢華的椅子上，望著大辦公桌對面戰戰兢兢的立著的保衛科長，道：「哦？李科長是在質疑我的判斷？」
「沒沒，我不是這個意思陳總。」
李彥一個激靈，連忙說道。
陳沖點點頭：「那就是像我說的，我認為你們保衛科也有外出作戰的能力。
「既然有這個能力又不願意聽我指揮，那就是不願意為我效力。
「這跟李科長之前信誓旦旦說的不一樣啊。」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這位「機靈」的科長。
陳沖前幾天在青山1號閉門鍛鍊的時候，李彥是青山安保中唯一主動來拜訪的人。
再加上當時他擊敗徐志強、離開大廈時保衛科的態度轉換之及時與討巧，陳沖明白這是一個非常善於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混跡職場已久的老油條見過的人、吹過的風已經太多太多，多到他以為自己按照規則來可以安穩的混到退休。
只是當他碰到陳沖這種不愛講規矩的人，就到了他要上課的時候了。
之前他是信誓旦旦的表忠心，但哪個成年人不知道都是走個過場，套個近乎而已————
難道這個陳總真的太過年輕？
可是看著陳沖那表情，李彥臉皮一抖，知道不是。
他絕不是什麼都不懂，而是不知道在想什麼，非要抓自己這個壯丁。
李彥現在的心情就是後悔，非常後悔，但他只能硬著頭皮道：「陳總，保衛科也沒有出外勤的先例，這種行動都需要」
「都需要我的審批。」
陳沖接過了話。
他拿過一張文件，龍飛鳳舞的簽下自己的大名，然後將旁邊新嶄嶄還冒著印泥味道的紅印嘭的往上一蓋，最後唰的推了過去：「現在，審批通過了，保衛科從現在開始也是作戰序列的一員。
「恭喜你，李科長。」
陳沖伸過手去，直接拉起一臉呆滯的李彥的手搖了搖。
李彥茫然的看著面前的文件，而聽陳沖又說：「李科長，保衛科的情況我也清楚，或許在其他的公司這是一個有油水可撈的部門，但在安保公司，說難聽點，丟過來的都是爛眼兒」。
「明明都是受過標準訓練的安保人員，為什麼其他人就能出外勤，拿獎金，獲得鍛鍊資源和高品級的呼吸法，在保衛科就只能當保安？
「我想不少人心裡都是不平衡的。
「但是沒辦法，從來只有犯了錯被趕過來的人，沒有在這裡立功升上去的——
「除了看門開車，什麼都做不了，哪裡有立功的機會？就連內部大練兵都沒保衛科參加的份。
「下去容易，上去很難，這就是這樣一個社會。
「但現在，我給保衛科一個往上走的機會。
「做好這次的委託，做得漂亮，保衛科就可以正式的成為青山安保作戰序列的一支。
「以後各種任務、委託，都可以和作戰部同台競爭。
「而有這次委託打底，我會給你們很多資源傾斜。
「保衛科很快會成為青山安保炙手可熱的上昇平台，越來越多的優秀新人會想要來到這裡，成為保安————不，安保精英。
「而你的位置也會水漲船高，再往上走是很有機會的。
「公司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會空出許多領導崗位，你心裡明白。
「而再說直白點，徐志強是打不過我的，越往後越打不過，不管是哪方面。
「這個時候是跟一個日薄西山、垂垂老矣的董事長，還是該跟誰，我想任何一個聰明人都會明白。
「而李科長你，毫無疑問是個聰明人。
「在以後的青山安保，作戰部長、總經理，都需要新鮮血液，這些位置都可以給到你。甚至到了最後，我會需要一個新的行動總監，為什麼不能是你呢？」
李彥聽到陳沖的藍圖，神情變幻，逐漸顯出心潮澎湃來。到得最後，他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真、真的嗎？陳總？」
「一切皆有可能。」
陳沖點頭。
「這、這————」
李彥眼神數變，最後在陳沖的注視中猛地站起身，一個九十度鞠躬：「願為陳總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很好。」
陳沖露出微笑：「明天早上七點，準時出發。」
「啊？這麼急？」
李彥愣了一下，不過他旋即重重點頭：「保衛科全員隨時準備為陳總效死力！」
「死力也不用，我更願意帶著大家凱旋而歸。」
陳沖擺擺手：「去準備吧。」
「是！」
李彥腳後跟重重的碰了一下，昂首挺胸的離開。
他走出外間，走出辦公室，走到電梯間。
等電梯來了，他便走進去，轉身看著梯門關上，然後瞬間收起激動的神情，嘴角痕得像要哭出來：「媽的，上賊船了。」
陳沖的餅太硬，李彥的牙都快被崩壞了。
但是他還不得不吃，因為陳沖顯然沒給他選擇的機會，一直緊緊的盯著他。
李彥神情變幻莫測，作為就準備在保衛科養老的老油子，今天的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世界變化的太快了。
電梯呼呼的往下行去，李彥的思緒也在飛轉。
他明白陳沖所說的一切，核心其實就是要他站隊。
他很不想站隊，這不符合他的生存哲學。
但是局勢不會以個人意志為轉移，至少不會以他的。
而在電梯快要到負一樓時，李彥想明白了。
陳沖所畫的所有餅都不用當真，但是有一句話他是相信的。
那就是徐志強和他的競爭中，笑到最後的一定會是陳沖。
十八歲就有這個實力，再過兩年，或者再過十年，他能達到什麼程度李彥都不敢想。
那時他還沒退休呢。
油膩膩的中年人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突得露出堅決的狠色：「媽的拼了！反正也下不了船了，只能跟著他走到黑！」
或許真如他所說的，這是自己此生僅有的機會？
電梯門打開，一名保衛科的人員看到李彥，正想隨意的打個招呼，看到他的表情卻心中莫名一跳。
「彥、彥————科長？」
李彥瞬間回過神來，看著那人，舔了舔嘴皮：「去把所有人都給我叫過來，所有人！」
陳沖回到別墅，走進了練功房，端詳起那柄伏波刀。
他從兵器柜上取下刀，在練功房裡非常緩慢的施展著伏波刀法。
近些日子以來他已經將這刀法練得很是熟練。
節奏變幻好似波濤起伏，招式銜接如同流水不絕，完全看不出是才拿到刀法不久的。
哪怕陳沖此時用刀極慢，也給人威脅極大的感覺。
有時候將招式慢慢的施展開來，難度甚至比一口氣出快招更大，陳沖正是以此練習。
這次去荒原，說不定就會用得上這刀，他想在出發前做最後的準備。
叮鈴鈴——
練功房的電話響起。
這個分機一般是不會響的，以免打擾陳沖鍛鍊。
但是如果打進電話的是很熟悉的人或者很重要的事，家人就會將電話接進來。
陳沖放下刀，拿起電話，聽到了何不凡的聲音：「喂，陳沖？」
「啊，怎麼了，薛警官？」
陳沖問道。
「————同學會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去不去？」
「我之前給你說過的啊，你忘了？」
何不凡精準的猜對了。
陳沖最近很忙，完全忘了還有這檔子事：「哦，是。你對這同學會還挺熱衷啊，林曉曼也要去？」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也有一些其他原因。電話里不方便說，你去不去？就過兩天。」
何不凡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道。
不過他暗戀班級女神林曉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陳沖本以為他認爹當差之後會和那位班花有些進展，但看起來並沒有。
陳沖惋惜道：「可惜不能去看你在人面前出洋相了，我這幾天有事，明天就得出趟城。」
「出城嗎？行，你小心點。」
何不凡也沒多問，只是關心道。
「嗯。你剛剛說還有其他事兒？」
「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忙你的。」
何不凡掛了電話。
陳沖放下話筒。
總感覺何不凡好像有什麼事。
如果他只是自己想去同學會，不會三番五次的拉著自己。
去同學面前顯擺？他也不是這種人。
陳沖隱隱覺得有點兒奇怪。
不過他自己現在也忙不過來，沒功夫細想，只等從荒原回來再問問同學會開的怎麼樣。
第二天一早，陳沖只告訴家人自己要集中鍛鍊幾天，就和他們揮手告別。
他來到青山安保，一眼就見外勤人員專用停車場口，停了一排黑色全地形越野車，甚至堵住了幾名作戰部正要外出人員的路。
李彥站在最前面，穿著黑色緊身作戰套裝，氣質和之前點頭哈腰的樣子迥異。
他不多的頭髮在風中向後飄擺著，目光追隨著陳沖的越野車來到近前，一個立正，大聲道：「陳總，保衛科全員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陳沖餘光瞟到沒了值班安保的大廈門口，又看到了樓上玻璃窗後的影影綽綽，再看到了那幾名作戰部隊員怒火中燒的臉。
然後他深深的看了李彥一眼，點頭：「那就現在出發。」
「保衛科全員都有，發車！」
「是！」
不那麼整齊、但氣勢十足的回答聲直衝天際，讓整座大廈都聽得分明。
自然也包括十樓。
徐志強站在玻璃後，緩緩道：「帶一群臭魚爛蝦，就想去闖石龍鎮嗎？」
他搖了搖頭：「我現在都擔心他死在那裡，會長會找我的話說。」
旁邊的幾個助理對視了一眼，欲言又止，但沒有接這種話。
「說，有什麼事。」
徐志強頭也沒回的道。
站的最近的那名助理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徐董，保衛科空了，現在下面和停車場都有點兒亂，來辦業務的人也隨便進出，再這樣我怕有安全風險。」
徐志強臉色沉了下去：「就這種事？少幾個保安能出什麼大亂子？」
保衛科還是挺重要的————助理沒有說出聲來。
徐志強不是從基層干起，不知道有些崗位有人時不起眼，一旦沒了卻非常顯眼。
「讓作戰部的人去看著，這點小事要我教？」
徐志強不耐煩道。
那助理低下頭去：「我已經去說過了，但是他們————不願意。」
徐志強臉色一黑，那助理立即道：「既然您吩咐了，我馬上再去轉達您的意見。」
青山安保的小小混亂逐漸在作戰部臨時接替保衛工作後止息。
徐志強望著已經遠去的車隊，眉頭漸漸舒緩：「還有一周，我倒要看他怎麼帶著一群保安把東西搶回來。」
車隊在土路上不間斷的開了小半天，一路平安無事，就跟在利川近郊郊遊一般。
不過六輛滿載的全地形越野車組成的車隊，就是開到流浪者的營地里去，那群鬣狗也只會笑臉相迎。
前方隱隱看到一座小鎮了。
陳沖認出了那是哪裡，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在裡面的時候，他從沒想過逃出來之後有一天會回到這裡。
但現在真來到這裡了，陳沖的心情卻難以描述。
他只是看著那個簡陋的檢查站，莫名的感嘆道：「這裡原來這么小啊。」
「陳總，九十七號在聚居地里不算小了，這裡有幾個比較大的勢力，還有一個手段很厲害的鎮長」」
「我知道了。」
陳沖看得出來李彥做足了功課，但是什麼功課都沒有他上過的體驗課有用。
那是改變了他人生軌跡的一課。
「先到裡面去休整一下。」
車隊駛到檢查站，然後很快通行。
李彥有些意外道：「按理說我們這種車隊，不會直接放進來的。」
「這兒的鎮長早就看到我們來了，他不怕。」
陳沖幽幽說了一句，徑直指揮司機往鎮中心開去。
李彥看出陳沖好像對這裡很熟悉，他聯想到之前聽過的傳言，頓時閉上了嘴巴。
「你們在這裡等著吧。」
在酒吧街外的兩條街，陳沖提前讓他們停車，他不想嚇到了老朋友。
他跳下車，獨自穿過已經算繁華的街道，看著兩邊的那些棚戶，感受著棚戶和路人警惕與貪婪的眼神，一股熟悉的味道瀰漫上了心頭。
他默默的穿過數條街道，到了酒吧街上。
酒吧街一邊是閃電龍招牌橫貫整條街道的大雷龍，對面依然是張開血盆大口的骷髏。
不過這個骷髏頭似乎比陳沖走之前變大了一些。
血骷髏的店面也擴張了幾間，幾乎也是占據了整條街，看來生意做得很是紅火。
陳沖站在藉口掃了兩眼，便直直往大雷龍裡面走去。
時間正是下午，中央擂台這邊還沒開門，裡面除了工作人員沒幾個人。
最上面的大包廂里，一個個子不高的男人背著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不時的看看時間。
他大背頭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白色襯衫和收腿西裝褲，下面則是尖頭皮鞋。
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手上也是許多指環，他整個人看起來珠光寶氣，氣派十足。
只不過他的臉上有些神思不屬，一會兒就發呆，一會兒就看著時間，顯然在等著什麼。
門突然被推開了。
他唰的一下抬頭往門口看去，正看到陳沖抬眼望過來。
兩人靜靜的對視了片刻，陳沖才嘖嘖有聲道：「力哥，人靠衣裝馬靠鞍，你現在看起來真精神。」
王力露出笑容，正高興的要走過去，就聽陳沖繼續：「簡直跟龍志斌一模一樣。」
王力笑容僵住了，一下跳起來：「你他媽才像龍志斌，你全家都像龍志斌！呸！晦氣。」
陳沖這才哈哈的笑起來，大步走進包廂，和王力重重的擁抱一下。
「辛苦了，力哥。」
陳沖真誠道。
王力搖搖頭：「沒啥，好吃好喝好穿的，有什麼苦的？就是不敢出門而已，反正這兒夠大。倒是你，你————突破第三境界了？」
他上下打量著陳沖的氣勢，眼睛放光。
陳沖點了點頭：「剛剛突破不久。」
王力一下咧開嘴來：「草，我就知道你牛逼！現在你才是真正的龍志斌！」
」
陳沖搖搖頭：「力哥，最近有其他什麼事情沒？現在正好說說。」
「其他的倒也沒什麼，就是那個箱子————」
王力表情也嚴肅起來：「你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