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輸贏
喬氏莊園常駐青衫會的許多高層，陳沖和喬晴各提刀劍從書房去了訓練場，這一路上自然讓不少人都看見了。
許多人頓時起了興趣。
看這兩人的樣子，好像是要斗一場？
青衫會裡目前天賦最高，也很可能是戰力最強的兩個年輕人？
而且據說還是有點小傳聞的兩個人？
好看愛看。
在紛亂的工作和複雜的局勢下，這種事一下就改變了許多人的心情，紛紛就想往訓練場去湊。
然後都被喬晴冷著臉趕走了。
喬晴直接關上了訓練場的門，將門窗里外都封得嚴嚴實實的，也不管這種舉動會造成什麼不好的傳聞。
理論上在青衫會裡不會，但畢竟是年輕男女共處一室，總歸是有些瓜田李下之嫌疑的，更不用說他們兩個本身在別人眼裡一直都有點若有若無的暖昧——而事實也是如此。
「不會有閒雜人等打擾我們，除了我爸和龐叔，你可以放手施為。」
喬晴站在場中，和陳沖相對而立。她頓了頓，繼續道：「如果你介意的話，我讓他們不看。」
陳沖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裡的高速攝像頭，搖了搖頭：「沒關係。」
莊園的武術分析室里。
喬慶連和龐雲看著屏幕里的陳沖回頭望了他們一眼，各自沉默。
片刻後，龐雲道：「知父莫若女啊。」
喬慶連不尷不尬的笑了一下：「沒什麼，又不是偷看，只是幫年輕人分析指導一下。」
「我們還能指導他們兩個嗎？」
龐雲大有深意的講。
喬慶連沉默一會兒，道：「我應該是不行了。」
龐雲見狀收起笑容，拍拍他的肩膀：「這條命都是撿回來的，能保持住身體狀況就很好了。阿晴這麼爭氣，你也該退休頤養天年。」
「沒到歲數，沒到時候。現在利川的情況這麼糟糕————還能發揮下餘熱。」
喬慶連搖搖頭，換過話題，看向屏幕：「也不知道他們誰會贏。」
「陳沖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阿晴都已經凝變五次了吧。」
龐雲沒有參加南峰製藥那一戰，雖然喬慶連回來之後盛讚陳沖，他卻總沒有直觀感受。
「昨天剛剛第六次。」
喬慶連道。
「什麼？」
龐雲瞬間睜大眼睛，看向屏幕里的喬晴，喃喃道：「六次？那不是已經完全超越我們了？而且老爺子之前就是六次凝變之後突破的吧？
這已經是可以望見第二域限的地步了！」
喬慶連和龐雲兩人也不過是一個五次，一個四次凝變的水平，而且許久都沒再動過了。
而喬晴這麼年輕，短短數月進境就勢如破竹。
哪怕有青衫會全力支持的緣由，這個速度也是讓人瞠目結舌。
現在就有六次氣血凝變，那第七次凝變對她來說是大概率的事情，甚至第八次凝變也並非不可能！
這後面的幾次凝變難度一次比一次高，但每進一步就代表著更大的突破可能，以及更深厚的潛力。
像是利川之前的幾位第二域限，都是六次凝變左右就難以為繼，然後全力突破的。
而之後，他們在第二域限的修行就十分吃力，數十年積累也難以更上層樓。
但喬晴目前彰顯出來的潛力，已經超越了這座小城市的上限。
「這樣你都不覺得阿晴是贏定了？」
龐雲震驚之後，詫異道。
他很懷疑目前整個利川有沒有人是喬晴的對手。
喬慶連看著屏幕里擺開架勢的兩人，慢慢道：「我不知道。看看吧。」
訓練場裡，陳沖已經雙手持刀，平舉在身前。
對於喬晴的切磋請求，他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平心而論，他也很想和這位利川第一天才交手。
而喬晴則站在他的對面，纖腰微轉，左手並指向前，右手持劍後引，劍尖始終對著陳沖。
「出手吧。」
喬晴盯著陳沖，平靜道。
陳沖沒有客氣，喬晴話音剛落，他就將長刀舉過頭頂，而後猛地劈下！
咻偌大的訓練場內頓時響起了悽厲的聲音，像是瀑布江口的咆哮。
驚濤拍岸！
陳沖這一刀，居然捲動了整個訓練場的空氣同步震顫，而後向著他一刀斬出後的真空壓來，如同大浪拍落！
喬晴眼中精光一閃。
陳沖已經將伏波刀法練到大成，這一刀完全展現了刀法的精髓，而九段呼吸法加持下的力量更是無與倫比，這磅礴的威力讓喬晴都不敢大意。
但也僅僅是不敢大意。
她望著那當頭劈來的雷霆一刀，手腕稍稍動了一下。
一道耀眼的電光飛射而出，長劍精準的點在刀尖側面薄弱之處，瞬間讓陳沖整個手臂都往外晃了三分。
這三分已是大力被消去的結果，但陳沖胸口依然出現了一個空檔。
喬晴手腕再動，劍光瞬間在陳沖的眼中極速放大！
鐺！
陳沖長刀回手，使出一招怒濤回卷，恰到好處的將喬晴這如同閃電的一劍擋下。
他喝了一聲，對這驚險的一幕不太滿意，直接手臂一震，將喬晴的長劍震開，而後長
刀劃出，猛地斬下，如同要將喬睛劈開一般，迸發出耀眼的刀光！
這劈波斬浪是伏波刀法的殺招，招式如同一道又一道的浪濤般滔滔不絕，連綿的刀光瞬間將喬晴纖細的身影全部籠罩。
喬晴則瞬間改換雙手持劍，腳步輕巧的一邊向後連點，一邊將長劍在面前密不透風的舞動起來，如同優雅的劍舞一般在陳沖狂濤一般的刀光中不斷迴旋，且戰且退，面不改色。
分析室，屏幕後面的喬慶連和龐雲都睜大了眼睛。
龐雲吃驚的道：「陳沖這是————三次凝變了？他不是才剛剛突破嗎？潘家的糧倉這麼肥？
「我以為阿晴夠快了，這速度，比她都快得多吧？」
喬慶連也對陳沖的進步速度有些震驚，但他凝神看了片刻，低聲道：「境界應該是三次凝變，但是他的表現好像還不止，不然不可能跟阿晴打得有來有回。他這呼吸法————怎麼感覺比我們的還要強一些？」
龐雲是喬振聲初創青衫會時老弟兄的兒子，在最初創業的艱難中老兄弟戰死後，他就收養了龐雲，是他的半師半父。
因此龐雲和喬慶連既是髮小又是兄弟，練的也是同一門功法，此時也看出些端倪。
雖然他們的功法也能通向第二域限，也是青衫會偌大基業的核心，但是竟似還比不過陳沖所使用的。
連基礎的知識在這個世界都被壟斷了，修行法門就更是如此，陳衝突然用出如此品級的呼吸法，自然讓兩人大為驚異。
不過看了一會兒屏幕上兩人激烈的刀劍爭鋒，喬慶連搖頭道：「畢竟境界差了太多，陳衝要還是這樣，很快就要輸了。」
龐雲贊同的點頭：「已經不錯了，應該很快能分出結果。」
然而喬慶連並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凝神看下去。
訓練場內刀劍相交的聲音密如暴雨，即使是特製的牆壁和地板，都在這巨大的交手動靜中震顫不休。
耀眼的刀光和劍光融成一團，根本看不清其中的人影。
如果不是高手，甚至看不出局勢高低。
而就在這一團紛亂又耀眼的白光之中，一道清越的劍鳴突然響起。
長劍突然刺穿了整團白光，將那刀光都撇在身後，瞬間落向了另一側的陳沖。
劍光臨身，陳沖背心頓時發麻，猛地抽刀爆退，一瞬間就將速度發揮到了極致，這才險險避過那道劍光。
喬晴舉著劍，靜靜的指著陳沖：「你為什麼不出全力？」
陳沖望著那個明晃晃的劍尖，他已能辨別出喬晴的語氣看似平淡，實則不滿。
他解釋道：「我用的就是正常情況的全部實力。」
「我說的是南峰製藥里的那一種，切磋就要全力以赴，不然毫無意義。而且你會輸。」
喬晴淡淡道。
陳沖感受到喬晴這一劍的威力，知道她剛剛已經是收著在打，便認真的點點頭：「好。」
喬晴不是那些野路子練起的，她出生的時候青衫會已經有相當的勢力，所受的教育、
享受的資源、修行的功法，都是利川最頂尖的一而很多東西甚至都是從中心城為她量身
定製而來的。
這樣的資源或許不如中心城裡真正的大家族，但相較那裡的普通人、小富之家等也是遠遠勝過。
再加上喬晴本身天賦不俗，家教嚴謹，基礎牢固。
這樣的戰鬥能力和境界差距，陳沖正常狀態下確實相形見絀。
但陳沖還有很多不正常的狀態。
見喬晴都有幾分不高興，出於尊重，陳沖也不再客氣，輕輕吁了口氣。
【第二形態，100%。】
他的氣勢頓時變了。
陳沖昂首挺胸，再次抬起刀，虛指喬晴，而後直接落下。
下一刻，他直接出現在喬晴面前，一刀如同雷霆斬落！
喬晴的瞳孔頓時一縮。
這一刀，已不是她僅僅需要打起精神就能面對的程度。
她甚至沒有更多時間反應，只是按照無數次訓練的肌肉記憶，本能的一劍上挑，精準
的切向陳沖手腕，試圖阻止他這一刀。
然而陳沖的長刀突然再度加速下落，手腕便剛好避過了劍尖，而是用刀身擋下。
喬晴臉色大變，此時卻已經來不及收劍格擋，刀鋒已到面前！
千鈞一髮之際，喬晴忽然如同沒有重量般往後一倒，整個人無比迅速的貼到地面，躲過了這一刀。
一刀在喬晴頭頂划過，鳴鳴的風聲吹過，她面上的髮絲猛地擺動起來。
長刀剛過，喬晴就猛地彈身而起，她剛剛背脊竟然只是虛貼地面，就靠腳跟和難以想像的腰腹力量與柔韌躲過這勢在必得的一刀之後，如同彈簧般起身，嗖的一下遞出長劍，直刺陳沖面門！
眼看這突如其來的一劍就要得手，唰的一下，陳衝突兀的從原地消失。
他瞬間出現在喬晴背後，簡潔的一刀快如閃電，直接劈向喬晴的後背。
屏幕後面的龐雲已經目瞪口呆：「這是什麼功夫？他怎麼突然實力翻倍一樣？」
喬慶連嘆了口氣：「阿晴輸了————嗯？等等，她幹什麼！只是切磋而已！」
他猛地站起，臉上大為焦急。
因為他看見喬晴本是雪白的膚色突然不正常的緋紅起來，正是喬振聲傳給他們父女倆的拼命招式。
喬慶連一下踏步出去，滿臉焦急的想往訓練場趕。
但他突然腳步一頓，又疑惑的再次看向屏幕。
喬晴的膚色變化只到這一步就停止了，整個人也沒有變成那種燃燒生命爆發的狀態。
但她的力量瞬間提升了許多，竟是介於正常狀態和拼命狀態之間。
這樣的情況顯然是可控的，代價也小得多。
看了片刻，喬慶連瞬間瞪大了眼睛：「阿晴！她、她居然改良了我爸的招式？」
龐雲也唰的一下站起，激動道：「天才！這才叫天才！咱們青衫會要徹底崛起了！」
訓練場內，陳沖對面的喬晴突然爆發出完全和之前不一樣的力量和速度，簡直就像開啟了二階段一樣。
雖然這幅度不比他的第二形態，但是她的基礎境界擺在那裡。
比陳沖足足多了三次氣血凝變，哪怕幅度不足，數值卻高。
此消彼長，陳沖再度落入下風，甚至有了左支右絀之感。
局勢漸漸不妙之際，喬晴眼看可以一鼓作氣拿下這場切磋，卻忽然停手。
她站在對面，看著氣喘吁吁的陳沖：「你的全部實力呢？」
「我，這是真的盡力了。」
陳沖並沒說假話，第三形態代價巨大，還有限制，他只有拼命的時候才會用。
然而喬晴對他的了解非常深，她說：「你的火焰勁力呢？你還有一種爆發招式呢？如果你不用全力，這場切磋有什麼意義？」
陳沖看著喬晴，感受到她語氣里的異樣，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慢慢點頭：「好。」
陳沖長刀一展，雙眼中清晰的浮現出喬晴的身影。
喬晴渾身不由自主的一顫。
她忽然感覺像是被什麼恐怖的怪物盯上一般，背心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整個人竟然不自覺的緊張起來。
她像是回到了很小的時候，看過鬼故事的夜晚一個人縮在寬大房間的床上，總覺得周圍有什麼鬼怪，恐懼，無助。
明明是第四境界，卻生出自己是無助的小女孩的錯覺。
她瞬間驚醒，這像是差距太大時所受到的氣勢壓迫，但好像又不只是這樣。
一陣微風迎面拂來，吹動了她的髮絲和裙擺。
喬晴手中長劍只是微微抬起，便停了下來。
陳沖已經出現在她的面前，將刀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喬晴看著面前的陳沖，臉色漸漸變得複雜。
她似嘆氣，似不滿，又似高興，最後只是變成一絲落寞的笑意：「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