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五年
五年後。
天雲城依舊是一片繁華喧鬧。
白朮步入城門，穿行於熙攘人潮之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恍如隔世之感。
這五年間，他已將九口【弱水真形劍】煉入【紅塵劫世圖】，助其晉升四九法寶。
此外，前不久也第三次穿梭小元界，於其中繼續推演神通兩千四百多年。
【赤霄真火】和【玉髓天罡罩】雖然還沒突破品級，但也都有所精進。
有進步就是好事，白朮相信靠著一世又一世的水磨功夫。
在第四個他我世界開啟前，一定能把這兩門神通提升到二品。
如今【紅塵劫世圖】已經是四九法寶，也該去舉報文遠山了。
白朮沒有直接去萬事閣，打算先去看看幾個老朋友。
他一路走到青雲坊浮水巷，卻看到不少修士圍在自家宅院附近，吵吵嚷嚷的。
他快走幾步上前，只見隔壁宅院門口，洪天聞正和一伙人僵持著。
一個拄著拐杖、頭髮花白的老者指著洪天聞罵道：「洪天聞！
你個沒良心的！
當年是家族供你在天雲城修行，你能有今天？
五年前家族遭了難，就剩我等寥寥十幾人漂泊在外。
現在讓你接濟一下族人，你推三阻四不說，還想趕我們走，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洪天聞臉色漲紅，怒聲回道：「哼！
這五年來，我日夜煉器，所得靈石大半都供應幾名年輕弟子修行，自身修為卻停滯不前！
你們倒好，有人借我的名頭在外招搖撞騙，惹了麻煩便躲到我這裡來！
昨日洪七更是偷了我的凝玉丹，轉手就送給了他在外結識的姘頭！
如此族人，我洪天聞擔待不起！」
白朮一看，心裡便明白了。
五年前他將洪家族地連根拔起後，洪家也就徹底敗落。
只剩下些當時不在赤霞谷的倖存者。
如今，他們只能靠著洪家早年留在天雲城的幾處產業勉強維持，盼著有朝一日能東山再起。
而洪天聞這個煉器師，自然就成了家族的頂樑柱。
他只能拼命煉器，賺取資源供養族中子弟修行。
只不過，他這些親戚，似平把這一切當成了理所當然，吸血吸得有些狠了點。
洪天聞和那幾位洪家長輩吵得面紅耳赤。
周圍看熱鬧的人有的搖頭嘆氣，有的卻看得津津有味。
白朮也不由得搖了搖頭。
別人的家事，他無意插手，只駐足看了片刻，便悄然轉身離去。
他又穿過幾條巷子，向著胡雍的宅院走去，想看看對方是否已經回來。
白朮記得，五年前胡雍也動身前往了玄法秘境。
算算時間，若只是參與前六重考驗，如今差不多也早該回來了。
可剛轉過街角，白朮腳步便是一頓。
只見遠處胡雍的宅院門前懸掛著素白的燈籠與招魂幡。
門下堆積著未燒盡的紙錢灰燼，風一吹便打著旋飄起。
院內隱約傳來低啞的哭聲，夾雜著誦經的喃喃聲響，一片冷清蕭索的喪儀景象。
神識一掃，就見宅院內胡雍的幾名親眷正披麻戴孝，跪在靈前嚎啕大哭。
而七法道人與徐四娘也在場，正沉默的幫著主持現場。
七法道人似有所感，轉過頭來，見白朮的身影已穿過人群，來到了靈堂前。
他聲音不由得低沉了幾分：「黃道友，你可算是平安回來了。」
白朮望著靈堂正中胡雍的牌位，沉默片刻，沒有立刻接話。
他緩步走到供桌前，取過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雙手持香鄭重拜了三拜，隨後將香插入爐中。
青煙裊裊升起，繚繞在牌位周圍。
拜祭完畢，他才走到七法夫婦身旁，低聲問道：「胡道友怎會如此，前六層考驗該是並無性命之憂才對？」
徐四娘輕輕嘆息，答道：「胡道友與我等不同，他壽元只剩十餘年，終究還是沒忍住，去搏了第七重考驗，可惜....
白朮聽罷，再次嘆了口氣。
壽元這事也是無法。
對胡雍而言，好不容易撞上一場機緣，卻因壽元不足無法突破道種，最終只能行險一搏。
這般結局，說來也是令人唏噓。
七法道人這時收斂心緒，向白朮問道：「不知黃道友此行收穫如何？」
白朮答道：「我已通過前六重考驗，未敢嘗試第七重，最終得了一部道種真法與重修秘法。
日後突破道種，總算多了幾分指望，只是可惜了胡道友。」
徐四娘也輕聲道：「是啊，本該是擺一桌為黃道友慶賀一番，可惜胡道友他..
「我打算過一兩年，再去一趟玄法秘境，試試第七重考驗。」白朮搖了搖頭，又說道o
二人聞言皆是一驚。七法道人連忙勸道：「黃道友既已得了真法，何必再去行險？」
徐四娘也附和道：「正是。真法既得，便該穩紮穩打。
第七重考驗兇險難測，一個不慎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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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朮對此只是無奈的說道：「我終究只是個散修。
縱然真法在手，凝練本命符籙所需的罡煞之氣，搜集起來也是千難萬難。
若無機緣，只怕有生之年，連十二道本命符籙都未必能煉全，更別提構築小天地循環了。」
夫婦二人聽罷，一時默然，不知該如何再勸。
而七法道人眼中卻浮起幾分掙扎之色，仿佛心中正天人交戰一般。
白朮搖了搖頭，不再繼續談論玄法秘境，轉而聊起其他瑣事。
他與七法夫婦一同幫著料理胡雍的喪儀。
直至入夜，一場簡單的喪宴過後，賓客才陸續散去。
夜幕低垂，白朮向七法夫婦二人告辭後正準備前往萬事閣。
七法道人卻悄然向他傳音。
「黃道友，若信得過我，便聽我一言。
你若真想嘗試第七重考驗，最好等到兩年之後。
兩年之內，都莫要踏入秘境。」
白朮聞言一怔，訝然看向七法道人。
只見對方正與徐四娘並肩朝街那頭走去，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傳音的並非是他。
而此時，七法道人的聲音再度在他心中響起。
「道友莫要多問。
我也是從內城聽得些許風聲，最近這段時日，玄法秘境恐怕不會太平。
能避開，便儘量避開罷。」
白朮聽罷，心念微動，面上只微微頷首，也不多言，轉身離去。
對方這番好意提醒，讓他立刻意識到—文遠山恐怕要在兩年之內會有些大動作。
七法道人正與徐四娘並肩朝內城走去，心中卻不由暗嘆：
但願黃道友能聽得進去，那玄法秘境可是個火坑啊！
而就在這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小子，自身都難保了，還有閒心替別人操心？
已經有人查到文遠山真正的藏身之處，還有一眾爪牙的身份，全都上報給萬事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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