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子,你笑什麼!」
天維斯看著一臉壞笑的秦成,心裡頓時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你很聰明,能想到這種辦法來維持源源不斷的能量。」
秦成收起浩然正氣組成的金色盾牌,饒有興趣地看著天維斯說道。
這傢伙很狡猾,我從一開始就被他蒙在鼓裡。
秦成心中暗暗稱讚。
通過硬接天維斯一擊。
秦成終於將事情前後想通,不由得對其感到驚訝。
天維斯的巫焱球與擎天的巫焱球。
雖然看起來都只是紅色的能量球,但本質上卻大不一樣。
如果給組成巫焱族的能量分個類。
那麼擎天的巫焱球就只是純粹的「消毀」。
天維斯的巫焱球則是類似「增壓」。
原本在躲避時只是猜測。
而剛才硬吃了一發技能,秦成才算是真正的證實了這個猜想。
在同一水平面上,空氣會從高壓對流至低壓。
雖然白星如今的磁場變得十分混亂,但這一點卻始終沒變過。
與空氣同理,能量也是如此。
所以,剛才天維斯對他亂扔巫焱球。
看似是慌張地胡亂攻擊,實則卻是有計劃地創造一個高能量環境。
這片區域擎天曾使用過超巨大巫焱球,所以有大量的能量殘留。
而高能量環境,剛好可以不停驅使著這些能量源源不斷地反哺著天維斯。
雖然震驚於天維斯表面混亂但卻無比清晰的戰鬥思路。
但秦成可沒有浪費時間在感嘆上的習慣。
只見秦成屈膝蹲下,浩然正氣從身上迸發。
他雙手向下猛拍,掌心緊貼地面。
身體周圍爆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浩然之力順著手臂筆直地灌入地中。
「嗯?小子,你想幹什麼?」
天維斯看到秦成這般模樣,心裡冒出了他最不想接受的結果。
這個臭小子,他難道發現了?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啊?!
天維斯冷汗直流。
從一開始他就對於這個特殊的環境想到了這個絕佳的戰鬥方式。
他並不認為一個人族小子能破局。
但感受著周圍的逐漸升溫,天維斯也不得不面對事實。
秦成真的發現了端倪,並想出了打破困境的方式。
不行,不能讓他繼續這樣下去!
天維斯不甘地咬起牙。
抬起巫焱機關炮,開始朝秦成狂轟亂炸。
試圖打斷秦成對地熱的繼續加溫。
砰——!
砰——!
砰——!
巫焱球子彈和秦成身上環繞的浩然之力不斷發生碰撞。
傳出一陣陣悶響地爆炸聲。
「你在撓痒痒嗎,天維斯。」
秦成慢慢抬眼,望向氣急敗壞的天維斯,輕蔑地嘲諷道。
他之所以這般有恃無恐地當著天維斯面這樣做。
自然是因為那些由巫焱機關炮批量生產的巫焱球子彈,根本沒辦法對他造成很多有效傷害。
既然能量的流動和空氣的對流同理。
秦成就想著,過渡能量至地面,加熱地溫。
從而帶動周圍環境的溫度上升。
和水平面不同,垂直面的空氣,會按照「高溫上升,低溫下沉」的規律進行循環運動。
所以此時周圍的殘餘能量,已經往高空散去,不再往天維斯處匯聚。
而天維斯也不能依靠能量反哺,肆無忌憚地發射密密麻麻的巫焱球子彈了。
「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小子!」
天維斯滿臉不解地和秦成冷眼相對。
同時,手上的巫焱機關炮也慢慢化為流水般的紅色能量。
環繞著手臂,逐漸融入了天維斯體內。
「雖然是很簡單的小把戲,但是我一開始沒想那麼多。」
秦成緩緩起身,拍了拍儘是灰土的手掌,悠悠地解答道。
「只能說你百密之中有一疏了。」
天維斯眯起雙眼,開始回憶起戰鬥起的種種細節。
而後突然睜大眼睛,苦笑道:「原來如此,是我疏忽了。」
即使他謹慎到。
連秦成停下腳步,他都因為害怕對方會感應到周圍空間的能量流動,而選擇不去繼續攻擊。
但最後他偷摸蓄力的那枚巫焱炮彈,還是讓他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他們到底在當什麼謎語人?」
擎天在一旁聽到兩人說的話,一頭霧水地問道。
「是天維斯偷偷蓄力然後偷襲的那一擊。」
與擎天的疑惑相反。
此時的趙豐已經看出來了這場戰鬥的重點。
擎天聞言便回憶起了那一擊。
當時他還在納悶,為什麼秦成明明能躲開,還是要去硬吃這一擊。
而現在他明白了。
隨即駭然地看向遠處正在淡笑著的秦成,心裡對其的評價更上一層樓。
「但是,小子,你就算破了這局,也依舊沒有對空手段。」
天維斯不屑地抱起肘,挑釁道。
聽到這話,秦成也皺起了眉頭。
因為天維斯確實沒說錯,他的短板就是對空。
就好像高價買來一輛黃金天啟,但卻被一架小飛機活生生磨血到散架。
「不如這樣,我們兩散,你帶你的人回去,我也從這裡撤離,互不叨擾,如何?」
沒有了空氣中源源不斷的實時能源補給。
天維斯的巫焱機關炮就猶如一個無底洞,耗能恐怖。
根本無法持續太久。
而沒有這項殺手鐧的天維斯,此時根本沒辦法對付秦成。
他此時的能量已經見底,所以只能這般委求。
「混蛋天維斯,說的這麼好聽,這怎麼能答應!」
擎天見天維斯主動求和,頓時雙目怒瞪,急切地大喊道。
看到暴跳如雷,作勢要強撐著爬起來的擎天。
趙豐趕忙將其拉住勸阻道:「別急,擎天,這事還是要秦成小兄弟自己來做決定。」
在他內心,當然是想讓秦成將天維斯那廝斬首。
但他理性地想。
現在這個形勢,肯定是優先脫離戰鬥,支援理事為重。
而秦成聽到天維斯的話,抬手捏住下巴。
略感好笑地說道:「哦?各回各家,互不叨擾?嗯……可以啊。」
聞言,趙豐的臉色微微黯淡下來,但心裡卻生出些許的欣慰。
與趙豐不同,聽到秦成同意,天維斯眼中閃過亮光,顯得十分驚喜。
「哦?想不到你竟然能答應,這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天維斯歪起頭,對著秦成笑眯眯地說道。
秦成嘴角勾起一絲壞笑,身上也再次凝起金色鎧甲。
他淡笑著說道:「不過呢,得先讓我在你肚子中間捅兩個洞才行。」
天維斯原本笑得燦爛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低吼道:「小子,你又耍我!」
「你若是想這樣拖時間,我可不知道你們的救世主能在妖賊雙巫手上撐多久。」
當然……還有那個恐怖的傢伙……
只不過他不敢提。
「這個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秦成撇撇嘴,坦然地說道。
「我就算是拿石頭砸,拿藤蔓扔,怎麼說也得把你拉下來。」
「趙隊長默默守護了這些城市那麼多年。」
「我又怎麼能讓你這種傢伙偷襲了他,最後還不了了之!」
最後一句話,秦成是吼出來的。
此時的他,想起了孫河見到他時那發自內心激動的模樣。
內心不覺間感到有些憤怒。
他此時是在為所有在人們背後付出的監事吶喊。
秦成喊出的話一字一句,分文不差。
清晰地傳入了趙豐的耳中,在前庭中不斷回放,響徹。
趙豐頓時熱淚盈眶,臉上一掃先前的黯淡,眸底充斥著熱烈。
從他開始這個工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是為了他自己心中的執念而已。
他不是孫河,不是那種為了人族大義會付出一切的痴兒。
所謂「黑暗裡的英雄」,說的很好聽。
但他也是人,人總不是完美的,他也渴望被認同。
熒幕上,那些受到世人關注,會引起討論的。
只能是由那些強者出演「英雄」的角色。
他趙豐沒那麼強,他做不了英雄。
他們常年在熒幕後的付出,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是今天,他在一個少年這裡,得到了認可。
他曾懷疑自己存在的真實性。
但他現在再次找回了那份決定從事這個職業的初衷。
只要這件事能讓這個世界中任何事物得到安逸與快樂,那它就是有意義的!
大聲說話,會加大他的傷勢。
但是,秦成值得。
「秦成!」
趙豐艱難地從樹樁旁爬起,撕心裂肺地朝遠處的秦成大喊道。
「躍至半空,雙腳發力!」
「嘗試去感受這個世界脆弱的御空法則,然後去打破它!」
「去抵抗身體來自地面的吸引力!」
他全然不顧開始崩裂的傷口,身上的傷勢也愈發嚴重。
但只有這樣,遠處的秦成才能清晰地聽到。
「然後就這樣,穩穩地站立在天空之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