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75章 差點在河裡淹死!

第775章 差點在河裡淹死!

2026-09-30 03:44:58 作者: 作家dzFvx2

  第775章 差點在河裡淹死!

  「就是那個在你推演了所有情況之後,還是會在你沒想到的角落裡冒出來的情況。」林恩說,「在雷諾薩的河邊,我以為最壞的情況是被發現。

  但實際情況是,我們沒有被發現,但我們差點在河裡淹死。

  這就是最意想不到的情況。」

  他們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那根燈管還在閃。

  林恩走過它的時候,他的影子在牆上跟著他走,每閃一次,影子的位置就跳一下,從一個姿勢變成另一個姿勢,中間沒有任何過渡,像一部被剪掉了中間幀的老式膠片電影。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邁爾斯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了,裡面的燈也是日光燈,也是那種慘白的、沒有溫度的光。

  兩個人走進去,電梯門關上,轎廂開始往下走。

  電梯裡的鏡子映出兩個人的樣子—都穿著皺巴巴的外套,都背著電腦包,都有一雙因為睡眠不足而微微發紅的眼睛。

  唯一的區別是,邁爾斯的背上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種剛長出來的、還不夠硬、但已經開始在皮膚下面成形的、某種可以被叫做「經驗」的東西。

  它沒有重量,不會在電梯的重量感應器上多顯示一公斤,但林恩能從邁爾斯站的方式里看出來一他的重心比以前更穩了,兩隻腳不是並排站著,而是微微錯開,左腳在前,右腳在後,膝蓋微屈。

  那是他在雷諾薩的河邊學的,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的灌木叢里學的。

  電梯到了一層,門開了。

  大廳里的人比平時多了一些。

  有一些穿著制服的人在排隊等著過安檢,有一些穿著便裝的人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看著手機或者拿著一疊文件在翻。

  前台的接待員正在接電話,一邊說話一邊用筆在紙上記著什麼,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林恩和邁爾斯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走出大樓。

  外面的空氣還是涼的,但云層比剛才更高了一點,頭頂那片灰色里開始出現一些不規則的裂縫,裂縫後面是一種很淺很淺的、幾乎可以被忽略不計的藍色。

  太陽從其中的一條裂縫裡漏出來了一束光,不寬,不遠,正好照在聯邦廣場前的那片草地上。

  草地上的草是那種被修剪過的、整齊劃一的、沒有任何個性的草,但在那束光的照射下,每一根草葉的邊緣都被鍍上了一層極薄的、金色的邊框。

  「明天下午兩點。

  紐瓦克C號貨運樓。

  不要遲到。」林恩說。

  「我什麼時候遲到過。」邁爾斯說。

  林恩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邁爾斯也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在廣場前分開,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各自走向各自的地鐵站。

  林恩回到公寓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

  他打開門,把鑰匙放在門口鞋柜上的一個陶瓷小碟子裡。

  碟子是白色的,邊緣有一道被磕過的缺口,缺口的位置有一顆深棕色的、已經乾涸了很久的咖啡漬。

  他把鞋脫了,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客廳,把電腦包放在沙發上,然後走進廚房,打

  開水龍頭,接了一杯水,站在水槽邊喝完。

  水很涼,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像一條細細的、冰冷的蛇從他的食道里滑下去。

  他放下杯子,走到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一個舊的帆布行李袋。

  袋子是深灰色的,邊緣磨出了白色的線頭,拉鏈頭上繫著一根紅色的繩子,繩子的一端燒過,變成了一個硬硬的、黑色的結。

  他把行李袋放在床上,打開拉鏈,開始往裡塞東西一兩件襯衫,兩條褲子,三雙襪子,一件防彈背心的內襯,一個急救包,一包濕紙巾,一瓶防曬霜。

  他想了想,又從衣櫃的底層翻出了一件薄款的防水外套—不是因為他覺得拉雷多會下雨,而是因為格蘭德河。

  那條河。

  他不想再穿著濕透的外套在河岸上發抖了。

  他把行李袋的拉鏈拉上,放在床腳的地板上。

  然後他走進浴室,脫了衣服,站在淋浴噴頭下面,把水溫調到最熱的那一檔。

  熱水從他的頭頂衝下來,流過他的肩膀,流過他右手背上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

  痂殼在熱水的浸泡下變軟了,邊緣翹起來一點,露出下面那層粉紅色的新皮膚。

  他沒有去摳它。

  他只是讓它在那裡,讓水流過它,像河水曾經流過它一樣。

  洗完之後他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格溫的對話框還在那裡。

  他點開,打了一行字:明天要出差。

  去得州。

  回來時間不確定。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沙發扶手上,靠進靠墊里,閉上眼睛。

  沙發很軟,靠墊里有他的頭形壓出來的一個凹陷,不大不小,剛好能裝下他整個後腦勺。

  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

  格溫:得州哪裡?

  他打字:拉雷多。

  邊境。

  格溫:跟上次的事有關?

  他想了想:有關。

  但不完全是同一件事。

  格溫隔了十幾秒:那你注意安全。

  林恩看著這五個字。

  不是「那你小心」,不是「那你當心」,不是任何帶著感嘆號或表情的、被社交媒體慣壞了的、廉價表達關心的方式。

  就是五個字——那你注意安全。

  乾淨,直接,像一條從北往南流的河。

  他打字:會的。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回來之後請你吃飯。

  上次約的那家法國菜。

  還算數。

  格溫回得比之前快了一點:當然算。

  聖安東尼奧軍機場的跑道在正午的陽光下像一條被烤化了的灰色河流,熱浪從水泥地面上蒸騰起來,扭曲了遠處機庫的輪廓。

  林恩從運輸機的後艙門走下來的時候,德克薩斯的熱氣像一堵看不見的牆,迎面撞上來,把他從飛機空調裡帶出來的最後一絲涼意拍得粉碎。

  邁爾斯跟在後面,眯著眼,手搭在額頭上擋太陽,眼鏡片在陽光下變成了兩塊反光的白色圓片。

  他的電腦包背帶勒在肩膀上,襯衫的領口已經被汗浸濕了一圈,顏色比周圍的布料深了一個色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