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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拖得越久越麻煩!

2026-10-05 00:08:11 作者: 作家dzFvx2

  第780章 拖得越久越麻煩!

  如果他們從背面跳河,巡警會看到。

  如果他們還在裡面,他們要麼是受傷了出不來,要麼是在等。」

  「等什麼?」

  「等天黑。

  或者等對方先動。」

  桑切斯做了個手勢,讓兩個巡警保持位置,自己退回到皮卡旁邊,打開車門拿出了一把霰彈槍。

  槍身是黑色的,槍托上貼著一塊已經磨損了的、深綠色的防滑膠皮。

  他單手提著霰彈槍,走回巡邏車旁邊,蹲下來,把槍放在腿上。

  「我等不了了。」他對年輕巡警說,「裡面如果有受傷的,拖得越久越麻煩。

  我進去看。

  你們兩個人守住門口。

  如果聽到槍聲就往後退,不要進來。

  叫了救護車了嗎?」

  「叫了。

  他們在安全距離等著,不敢開進來。」年輕巡警的聲音還是發抖的,但比剛才好了一點。

  桑切斯站起來,拉了霰彈槍的護木,咔的一聲清脆響亮,在安靜得只有風聲和河水聲的碼頭上像一個突然被敲響的鐘。

  他朝著倉庫走。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一個人在雪地上走路,只不過這裡的「雪「是滾燙的、鋒利的、稜角分明的碎石。

  林恩站了起來。

  邁爾斯看著他。

  「你去哪?」

  

  「你在這裡。」林恩說。

  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貨櫃的一角。

  外套口袋裡有他的證件、手機和那張莫雷諾的照片。

  他不想把這些東西帶進一個可能發生近距離交火的空間裡。

  他沒有長武器,只有腰間槍套里的手槍。

  他把槍抽出來,檢查了一下保險,又插回去。

  動作不快,不花哨,每一步都像是用卡尺量過之後才做的。

  他從貨櫃後面走出去。

  桑切斯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看到林恩,眉頭皺了一下。

  不是生氣的皺眉,也不是不贊成的皺眉,而是一個準備獨自做某件事的人突然發現有另一個人也要跟著來、於是需要在原來的計劃里多塞進一個變量的那種皺眉。

  「你說過跟緊。」林恩說。

  桑切斯看了他兩秒。

  「你帶著什麼?」

  「手槍。

  格洛克19。」

  桑切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話。

  他轉向捲簾門,彎下腰,從下面那道半米高的縫隙里鑽了進去。

  林恩跟著他,背貼著捲簾門的底部,從縫隙里滑進去的時候鐵皮邊緣颳了一下他的後背,隔著襯衫都能感覺到那道鐵皮卷口又鋒利又滾燙。

  倉庫裡面比外面涼快一些,但也有限。

  鐵皮屋頂吸收了太陽的熱量,把整個倉庫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沒有溫度調節功能的烤箱。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鐵鏽、舊機油和某種更重的、更甜的、讓林恩的胃微微收緊了半圈的氣味血。

  倉庫里很暗。

  窗戶里透進來的光在布滿灰塵的空氣中形成了幾根傾斜的光柱,像幾把半透明的、金色的長矛插在滿是雜物和陰影的地面上。

  地上的東西很多一木托盤、空油桶、一卷生鏽的鐵鏈、幾個疊在一起的輪胎、一張被拆了一半的舊沙發。

  而在這些東西之間,躺著人。

  一個。

  兩個。

  三個。

  最近的一個趴在地上,臉朝下,一隻手伸向前方,手指張開,像是在夠一個滾到了遠處的東西。

  他的身邊有一把霰彈槍,槍托上纏著一圈黑色膠帶,膠帶的一頭鬆了,翹起來,沾著土和某種暗紅色的液體。

  他的後背上有一個彈孔,不大,但位置很正中,就在肩胛骨的左側。


  血從他的身體下面蔓延出來,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邊緣正在緩慢擴散的深色水窪。

  水窪的表面映著窗戶投進來的那道光柱,把光也染成了暗紅色。

  第二個靠在牆上,一條腿伸直,一條腿蜷著,手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

  他的眼睛睜著,但已經不看了什麼了。

  他的胸口有三處傷口,衣服被血浸透了,布料貼在皮膚上,黏稠而沉重。

  他看起來很年輕,大概十八九歲,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還很稀疏,像是剛進入需要刮

  鬍子的年紀就再也沒有機會繼續長了。

  第三個在倉庫更深處,被一個翻倒的鐵架子壓在下面,只露出兩條腿和一隻穿著白色運動鞋的腳。

  那隻鞋很新,鞋面上沾著幾滴血,白底紅點,像一朵被壓扁了的、說不清是什麼花的花瓣。

  桑切斯蹲下來,用手指探了探第一個人的頸動脈,沒有摸到任何跳動。

  他站起來,往倉庫深處繼續走,霰彈槍的槍口朝下,手指放在扳機護圈的外側。

  林恩跟在後面,放慢腳步,走一步停半秒,眼睛從左掃到右,從地面掃到牆壁,從近處掃到遠處。

  他的槍也拿在手裡了,槍口也是朝下的,但他的食指不是放在護圈外側—是搭在扳機護圈上方,隨時可以滑下去。

  倉庫里有人在呻吟。

  那是一個被壓在一個堆滿了空紙箱和塑料泡沫的角落裡的人。

  他沒有完全被遮住,半個身子從箱子裡露出來一一條被血染紅了褲管的腿,一隻被火藥燒傷了的、皮膚上布滿了黑色顆粒的手,一張被汗水和灰塵覆蓋的、年輕得跟剛才那個死人差不多的臉。

  他的手裡還握著一把手槍,手指扣在扳機上,但他的手指已經沒有了力氣,槍口無力地耷拉著,指向地面。

  桑切斯用霰彈槍的槍口抵住了那把手槍的槍身,往前推了一下,把手槍從那人的手中推開。

  手槍在水泥地面上滑出去大約半米,碰到一個空油桶,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那個年輕人被這一聲驚了一下,眼睛猛地睜開,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放大又縮小,像是在努力聚焦,但怎麼也聚不上。

  「別動。」桑切斯用英語說,然後又用西語說了一遍。

  那個年輕人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說了一個名字。

  不是桑切斯的名字,也不是林恩的名字。

  他說的是一個女人的名字——也許是媽媽,也許是女朋友,也許是一個他出門前最後見了面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林恩幾乎沒聽到。

  然後他的眼睛又閉上了,但不是那種永遠的閉上他的胸口還在起伏,呼吸淺而急,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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