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
「師尊!」
武當眾弟子紛紛跪拜行禮。
張三丰負手立於石台之上,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
但陸地神仙巔峰的氣勢,本就是一種無聲藐視一切的宣告!
空聞大師臉色慘白,幾息過去,體內仍然氣血翻湧。
他知道武當張真人強,卻不想強到了這般地步!
自己這天象大宗師後期修為,在對方面前,竟似一孩童般無力。
而崆峒、華山、崑崙幾派掌門,早已沒了先前囂張氣焰,龜縮後方不敢出聲。
就連滅絕師太手中的倚天,都不由得微微顫抖起來。
張三丰一出,六大派,乃至朝廷皆是啞然。
但屠龍刀與謝遜的下落,就在眼前。
其背後牽扯的恩怨更深,又豈能因一人就如此輕易放棄?
可現在,誰敢與張三丰一峙!
就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少林派後方,一個一直閉目養神,絲毫不起眼的灰衣老僧,緩緩睜開了眼。
與張三丰不同。
他身形枯瘦,面容枯槁,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一樣。
但當他睜眼的剎那,兩道神光一閃而出。
一股雖不及張三丰澎湃,卻也同樣超凡脫俗的磅礴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一時間,竟也微微抵住了張三丰那無處不在的威壓!
「阿彌陀佛!」
老僧聲音不高,卻有著異常的穿透力。
他緩緩起身,看似步履蹣跚,卻是一下便穿過空聞,來到了人群最前方。
「貧僧渡苦,見過張真人!」
老僧雙掌合十,微微躬身!
渡苦!
這個法號一出,不少縱橫江湖多年的門派宿老,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少林寺「渡」字輩,僅存的幾個老怪之一!
傳說早已坐化,卻不想今日竟親臨武當!
其修為,赫然是陸地神仙境中期!
「原來是渡苦禪師。」
「禪師不在少林寺清修,今日也來湊這熱鬧?」
張三丰面色不變,平靜地看著渡苦。
「張真人言重了!」
「此番非是湊熱鬧,而是為了武林公義,為了天下蒼生!」
渡苦語氣堅定。
他目光轉向了面色慘白的張翠山,繼續說道。
「張五俠,道理你已明了。」
「無論是金毛獅王,還是屠龍寶刀,其中牽扯,言語不清!」
「你與二者均牽扯甚深,若一味隱瞞,非但無法保全,反而會引火燒身吶。」
「此乃天下氣運所歸,就哪怕你師父張真人能護你一時,還能護你一世嗎?」
渡苦話語看似勸解,卻無一不是像重錘一般,狠狠砸在張翠山瀕臨崩潰的心上。
「今日天下英雄皆在此,只是為求一個公道,求一個真相。」
「張真人修為通神,我等欽佩。」
「但理之所在,張真人真要依仗修為,堵住這天下悠悠眾口嗎?」
渡苦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氣勢。
無形間,已是再次將武當,將張三丰推向了天下人的對立面。
若張三丰真以無上修為強行鎮壓,也必將在名譽上落入下乘。
武當百年清譽,或將毀於一旦。
「你……」
宋遠橋等人氣得發抖,卻又不知如何辯駁。
在渡苦的帶領下,鮮于通,滅絕等人也是精神一振,六大派氣勢竟又慢慢沸騰起來。
壓力,卻盡數撲向了廣場中央張翠山的內心。
他只覺腦中嗡嗡作響,渡苦那將張三丰、武當陷於不義的誣陷,一次次在腦海重複。
看著師兄弟們憤怒卻無奈的表情,張翠山揪心更甚。
忠!義!情!恩!
哪一個他都割捨不下,什麼都想保全,又什麼都保全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對自己的厭棄,油然而生!
「我知道了。」
張翠山喃喃自語,眼神迅速變得空洞,死寂!
「五哥!」
首先察覺到張翠山的異常,一速速驚恐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而!
張翠山似是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猛地抬起頭,猩紅的雙眼掃過群雄,最終停在了師傅張三丰身上。
淚水混雜著無盡的決絕,洶湧而出。
「師父!」
「弟子不孝!」
「連累了師門,所有罪孽,翠山一人擔之!」
話音未落。
張翠山體內真氣轟然逆行,雙指凝氣成劍,如迅雷般刺向自己心口!
或許,只有一死,才能了解一切。
「五哥!」
「五弟!不要!」
宋遠橋,俞蓮舟等人目眥欲裂,瘋狂鋪上前去,但距離太遠,已是救援不及!
殷素素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唉!」
嘆了口氣,張三丰正欲出手!
「就是現在!」
遠處山門之外。
一直以密切關注武當局勢的林風,對腦海中的天道,下達了指令!
「嗡—」
一股微不可聞的波動,自林風識海散出,瞬間牽引了部分天地法則!
下一刻!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似要撕破蒼穹的雷鳴,毫無徵兆的炸響開來。
一道龍形閃電,帶動著紫色天雷,如同天降神罰一般,撕破雲層。
僅是盱眙,巍巍壓城的黑雲便是籠罩四野。
「轟!」
又是一聲炸響。
那紫色天雷似是目有所指,竟轟然刺下,裹挾著玄奧的無上氣息,悍然劈落在武當後山某處!
天地失色,大地震顫!
巨大的迴響,震得在場眾人耳膜直欲裂開。
也就在天雷劈落的剎那。
一股無法形容,此界武者從未探查過的天地靈氣。
如同沉寂無數歲月的死火山一般,轟然噴發,直至天際。
伴隨著一道神聖而又莊嚴的光柱,散發出陣陣沁人心脾的道韻異香!
在場所有武者,只是異香入鼻些許,頓覺神清氣爽,內力也隱隱有精進之感。
這……這是……
天地異像,寶物出世!
霎那間!
什麼屠龍刀,倚天劍,什麼恩怨情仇,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像衝擊得七零八落!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呼吸也變得沉重!
「靈寶!」
渡苦見狀率先而動。
下一刻!
所有的人都瘋了似的,再也顧不上逼問張翠山,紛紛向武當後山衝去。
只留武當眾人,依然停於原地!
宋遠橋死死駕住接近虛脫的張翠山,殷素素也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
石台上,張三丰與眾人相視一眼,確認無礙,
方才向著後山,一閃沒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