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
雁盪山深處。
天色剛剛泛起魚肚白,林間的霧氣尚未散盡。
王二牛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精神過。
昨夜。
他按照腦海中憑空多出的《長春功》法訣,盤膝打坐了一整晚。
雖然沒有感受到那所謂的「氣感」!
更別提什麼踏入煉精化氣初期!
但王二牛能清晰地察覺到身體的變化!
他握了握拳頭,骨節發出噼啪脆響。
「嘿!」
「力氣好像真的大了不少!」
王二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是個老實巴交的獵戶,沒讀過幾天書,對什麼仙法之類的東西一知半解。
但這實實在在的力量感,讓他對腦子裡那篇法訣的來歷,更多了幾分敬畏和期待。
山里露水重。
王二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準備下山回家。
剛走出沒多遠。
前方的灌木叢,突然一陣劇烈晃動。
「嚯!」
王二牛嚇了一跳,本能地握緊了腰間的柴刀。
只聽一頭獠牙外露,渾身鬃毛如鋼針般豎起的野豬,猛地從草叢裡躥了出來!
這畜生少說也有兩百來斤,眼睛通紅,顯然是餓瘋了。
擱在以前。
王二牛見到這種大傢伙,第一反應絕對是爬樹或者繞道走。
一個人對付發狂的野豬,跟找死沒區別!
但今天,他沒跑!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看著那頭橫衝直撞過來的野豬!
王二牛心裡非但沒有多少懼怕,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是時候試試了!
野豬裹挾著一股腥風,低頭猛衝過來!
那對鋒利的獠牙,在晨曦中閃爍著寒光,足以輕易捅穿人的肚皮!
王二二牛雙腿微分,重心下沉,學著村里老拳師教的馬步,穩穩紮在原地。
就在野豬即將撞到他身上的剎那!
王二牛猛地向側方一個翻滾,險之又險地躲開了致命的衝撞!
野豬一頭撞在旁邊的大樹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樹葉簌簌直掉。
它晃了晃腦袋,調轉方向,再次沖了過來!
王二牛此刻已經冷靜下來。
他發現,這野豬的動作在他眼裡,好像變慢了。
每一個細節,每一次蹬腿,每一次甩頭,王二牛都看得清清楚楚!
「畜生,來!」
他低吼一聲,不退反進。
在野豬靠近的瞬間。
王二牛一個矮身,從野豬身下鑽過,手中的柴刀順勢在野豬柔軟的腹部,狠狠划過!
「嗤啦!」
一道長長的口子被劃開,鮮血噴涌而出。
野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疼得在原地瘋狂打轉。
王二牛沒給野豬任何機會!
他繞到野豬身後,用盡全身力氣,高高躍起,手裡的刀劈向野豬的後頸!
「噗嗤!」
柴刀深深地砍了進去。
野豬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王二牛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濕了後背。
他看著腳下這頭龐然大物,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自己……居然真的幹掉了一頭兩百斤的野豬?
還是一個人!
他將野豬簡單處理了一下,用藤蔓捆好!
「呼~」
王二牛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猛地將野豬扛在了肩上!
沉甸甸的份量壓得他一個趔趄,但很快就穩住了。
「回家!」
當王二牛扛著比他還壯實的野豬,回到自家的村口時。
整個村子都炸開了鍋。
「天爺啊!」
「二牛,你這是……你一個人打的?」
一個正在磨豆腐的村民,手裡的石磨都忘了推。
「二牛出息了!」
「這野豬能賣不少錢吧!」
「快,快去叫里正來看看!」
村民們圍了上來,對著那頭死透的野豬指指點點。
他們看向王二牛的眼神,充滿了震驚、羨慕和敬畏。
王二牛被眾人圍在中間,有些手足無措,只是憨厚地笑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雙手,心中那股激動的情緒,如同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這就是……仙法嗎?
……
青城山。
斷魂崖下。
平台之上,陳凡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他的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赤紅色氣流。
隨著他的呼吸,赤紅色的氣流時而收縮,時而膨脹。
空氣中的溫度,都似乎因此升高了幾分。
距離他跳崖,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裡。
陳凡沒有離開過平台半步!
除了喝幾口山泉,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焚天訣》。
他本就是後天巔峰的武者,距離先天只差臨門一腳。
那枚不知名的紅色異果,不僅將他體內的雜質盡數排出,伐毛洗髓,更是讓他的經脈變得無比堅韌寬闊。
在這樣的情況下!
陳凡修煉起這霸道絕倫的《焚天訣》,簡直是如魚得水,一日千里!
第一天,他便感受到了氣感,體內誕生出第一縷灼熱的法力。
第三天,法力已經可以在周身經脈中順暢運轉,正式踏入煉精化氣初期!
而今天,第五天!
「轟!」
陳凡體內傳來一聲悶響,仿佛有什麼東西被衝破了。
他周身的赤紅色氣流猛地暴漲,化作一道灼熱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去!
平台上的幾株雜草,瞬間變得枯黃焦黑!
陳凡猛然睜開雙眼!
一道紅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煉精化氣中期……成了!」
感受著體內那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的磅礴法力!
陳凡緩緩起身,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煉精化氣中期,實力堪比武道先天高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五指併攏,一縷赤紅色的法力在指尖繚繞跳躍,如同活物!
他對著身前的一塊人頭大小的岩石,屈指一彈!
「嗤!」
那縷法力化作一道紅線,一閃而逝。
堅硬的岩石,悄無聲息地被洞穿了一個指頭粗細的小孔!
見狀!
陳凡的眼神,變得越發森寒。
「劉家……」
「王家……」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仇人的名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我陳凡,回來了!」
他走到那具白骨面前,再次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前輩大恩,陳凡永世不忘!」
「待我報完血仇,定將前輩好生安葬,為您立碑!」
說完。
陳凡不再猶豫,轉身尋找離開平台的道路。
這幾天他已經觀察過。
平台一側的崖壁上,有一些凸起的岩石和藤蔓,可以攀爬上去。
以他如今煉精化氣中期的實力,攀上這懸崖,並非難事。
他手腳並用,身形矯健如猿猴,在陡峭的崖壁上快速向上攀爬。
風聲在耳邊呼嘯,腳下是萬丈深淵。
但陳凡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張張仇人的臉孔,和他陳家上下數十口人,倒在血泊中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