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風雲城啊,位於江南,是江南十八城之一!」
「可為何我多次找人打聽,卻一直沒有此城的消息。」
「這座城乃前朝所建,犯了秦太祖的忌諱,才改了名,叫洛水城。當然,這是前朝秘辛,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多謝法師,那在下告辭!」
方浩抱拳,既然知道了風雲城就是洛水城,那麼他也沒必要再在這裡浪費時間,只需要全力趕往洛水城即可。
他奇怪的是,三皇子為何不直接告訴他風雲城就是洛水城。
寒風再起,方浩蕭條的身影在天地間越拉越長,片片雪花落在地上,寺廟外的一株臘梅開的正旺。
「怎麼樣,可是成功了?」虛空一陣閃動,走出了一位白衣勝雪的身影。
「他對我的話深信不疑,自然是前往風雲城去了!」
和尚看著白衣,神情凝重,全無先前面對方浩時的輕鬆。
大冬天,臉上竟然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一切都在大人的掌握中,只希望那邊不要出岔子的好!」白衣喃喃道。
「我實在不明白大人為什麼要那樣對待這樣一個孩子!」和尚抱怨了一句。
白衣呵呵笑著,臘梅朵朵凋零,紛紛揚揚的雪花也在這一刻停滯。
「三年前,他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時候,就已經不再是孩子了!這是他的責任,他別無選擇!」
若是牛頭面具在此,就能認出這和尚就是那位軍中司馬。
朝歌!
望著朝歌的界碑,方浩頭也不回地走了。
有時候離開,是為了更好的相聚。
方浩的身形還未走遠,一道倩影於空中浮現,顧盼生姿,眼神中卻儘是哀怨。
似乎是察覺到背後有人,方浩猛然回頭,卻什麼也沒看到,只有無盡的蒼白。
……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是秋天的江南。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是春天的江南。
很不巧,方浩來的是冬天的江南。
這裡沒有大雪紛飛,只能感覺到刺骨的陰冷,讓他這個外鄉人很難融入。
前面一座規模不大的小鎮,在山水之間若隱若現。
太陽驀然出現,讓這座被煙霧籠罩的小鎮露出了端倪。
陽光推開層層迷霧,方浩看到了小鎮的全貌。
江南不同於大秦北部的豪放,極盡婉約細緻之美。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植被茂密,鬱鬱蔥蔥,亭台樓閣,美不勝收。
尤其是前面這座小鎮,更是完美的詮釋了「江南」二字。
城門上刻有「洛水」二字,一條蜿蜒秀麗的長河將這個小鎮籠罩其內。
江南三水十八城,蘇杭城居首位,風雲城墊底。
這倒並不是說風雲城不美,實乃這種排名是按照城池的實力來進行排名。
風雲城雖然倒數第一,但是風光並不遜色於蘇杭城。
甚至一些在蘇杭消失的古老習俗,這裡仍有保留。
冬天的水,不論是北方,還是南部,都異常的寒冷。
方浩擼起褲管,趟河而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上岸,就感覺無比的寒意正從腳底升騰而起。
不過他還不能停下,早點找到那個人才是正事。
他哆嗦著,蜷縮著身體,走到城門,交上一吊銅錢,進了風雲城。
瓦舍中,一位身材高大,精神炯爍的男人正在說書。
說書人的年紀看起來很大,身前是一張斷腿板桌,桌上只有三樣東西,一塊驚堂木,一個收錢用的小籮筐,一個茶壺。
籮筐裡面大部分都是黑黝黝的銅錢,有的甚至還油膩膩的,只有極少數的白色物事,卻被黑色給淹沒了,看不清楚。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英雄五伯鬧春秋,漢唐興亡過手。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說書人一拍醒木,呷了一口茶,堂下頓時響起如雷掌聲。
他往下掃了一眼,瞄向了腰棚外圍的一位風塵僕僕的少年。
少年個子不高,哆嗦著身體,牙齒打著顫,似乎頗為難受。
他拍了拍醒木,籮筐里的銅錢亂顫,「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說罷,將醒木和茶壺放進籮筐中,背在肩上,戰戰巍巍地走下勾欄。
「章老頭,你也太不仗義了吧。往昔講書都有一炷香,今天這才剛開始,下面就沒了?」
有些看客不理解,問道。
「章老頭這是老心不死。最近吳媒婆給他介紹了一個俏姑娘,八成是相親去了。」有人和章老頭交情不錯,替說書人回話。
「我聽說那俏姑娘可是大戶人家,家財萬貫。」
「那姑娘克夫,都不知道出嫁多少次了。」
......
「前輩可是姓章?」
方浩懷裡的紅珠在這時突然大放光芒,熱氣也散發了出來,宛如懷裡裝著一輪太陽,暖洋洋的,驅散了方浩身上的寒意,通體舒泰。
他連忙追上由於上了年紀,走路有些蹣跚的說書人。
說書人扭頭看向他,一臉疑惑,「正是,不知何事?」
「前輩可是名陵?」方浩又問,想上來攙扶老者,卻被老者揮袖甩開。
「你找老夫何事?老夫隱姓埋名多年,不願意再重出江湖了。」
說書人心中也是非常驚訝,自己的名字並未跟別人提起。
這裡的百姓也只是稱呼自己「老章頭」,這個相貌平平的少年又是從何而知?
「還望前輩大發慈悲,助晚輩一臂之力。」方浩大喜,從懷中取出紅珠,遞給說書人。
說書人粗糙的手掌將紅珠握在掌心,眼神中升起無盡懷念,看向方浩的目光,也不似先前那般冷淡。
「你且跟我來。」說書人將紅珠塞進懷中,對方浩說。
不料,方羽卻扶著額頭,眼冒金星,暈了過去。
原來,方浩先前過河,身體內沉積了大量的寒氣,紅珠又熱氣極盛。
冷熱交替,一冷一熱,哪怕是鐵打的金剛,也頂不住。
說書人周身氣息為之一緊,將方浩背起,消失在了城中。
等方浩從沉睡中醒來,一道灰色的身影在他眼前不斷閃動。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殼,才看清正是一身灰袍的說書人。
「多謝前輩,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方浩掙扎著想要起來,卻被從四肢百骸傳來的劇痛弄得直咧嘴。
「這不過是小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說書人哈哈笑道。
「晚輩能不能再麻煩前輩一件事情?」方浩話音未落,就被說書人打斷。
「此事稍後再提,此藥乃上古秘藥,有著修補經脈,再塑修為之功效,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