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三劍之威
日頭高懸,輕風裹挾著熱浪。
李長風立於廣場之上,衣袂翻飛,周身金煞劍域如潮水般緩緩升騰,他自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如同一柄出鞘未動、卻已令人心膽俱寒的利劍。
「李長風,我接你第一劍!」
林皓天踏步而出,話音落下,魁梧身軀猛地一震,一股慘烈、決絕的凶煞之氣轟然爆發!周身肌肉賁張如虬龍,原本就染霜的鬢角瞬間化為一片刺目的銀白,體內靈力毫無保留湧出,發出江河奔涌般的轟鳴。
「吼!」
一聲震動島嶼的虎嘯撕裂了碼頭的喧囂!一具白虎法相在林皓天身上豁然顯現!
白虎法相雙目赤紅如血,獠牙猙獰畢露,周身纏繞著濃郁得化不開的煞氣,仿佛從屍山血海中踏出,帶著林皓天孤注一擲的搏命意志!
林皓天狂吼了一聲,一柄沉重如山的星隕重劍隨之從儲物戒取出,身形暴起,化作一頭猛撲而出的白虎,人未到,白虎劍意已化作滔天怒潮,裹挾著白虎殺伐之氣,直取李長風。
李長風眼底,一點純粹金芒驟亮!右手並指如劍,虛空一划。
「錚——!」
一抹清越劍鳴直貫九霄,瞬間壓過虎嘯!
李長風暗金紋路自肌膚下熾盛流轉,金煞劍體催發,識海內《金煌觀象法》
神念如針,瞬息鎖定白虎核心。
《太玄劍章》在體內奔騰,太玄真煞劍意與體內鋒銳無匹的劍煞真元轟然交融!
李長風伸手一接,三階庚金靈劍隨之入手,劍身十二道器紋流轉,金煞真元凝聚,劍芒吞天,四周空間蕩漾劍意波紋。
「第一劍。」
李長風手持庚金靈劍,心神鎖定了林皓天。
下一瞬,一道凝練到極致、純粹到令人室息的金色劍虹,無視空間阻隔,驟然點在星隕重劍鋒芒最盛的綻放。
「嚓!」一聲脆響,仿佛什麼東西裂開了!
星隕重劍浩大的劍勢,連同其後寬厚劍身,在金色劍虹之下,如同朽木,節節崩碎!其上纏繞的凶煞白虎劍意,哀嚎潰散,那龐大的白虎法相,被劍虹點中核心,赤目瞬間黯淡,龐大身軀如泡影般劇烈扭曲、崩解!
「噗!」的一聲。
林皓天如遭凶獸撞擊,身形一顫,血箭狂噴,持劍右臂衣袖臂甲盡化飛灰,裸露的手臂肌膚寸寸龜裂,太玄真煞侵蝕入骨,臂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裂響!
下一刻,林皓天整個人炮彈般倒飛數十丈,轟然砸落,青石地面塌陷,煙塵瀰漫。
死寂!
庚金靈劍嗡鳴著懸停李長風身前,劍煞收斂,劍芒隱去。
李長風衣袂輕揚,神色依舊古井無波。
「咳咳咳————」
煙塵尚未散盡,林皓天砸落之處血跡刺目,痛苦的嗆咳聲斷續傳來。
廣場死寂,唯有劍風嗚咽,卷著血腥與塵土。
李長風目光漠然掃過那深坑,隨即轉向林氏眾人,定格在臉色煞白的林皓文身上。
「林皓文!」
「第二劍,該你了。
"9
話音落下的剎那,懸停李長風身前的三階庚金靈劍嗡鳴再起!
林皓文瞳孔驟縮,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大哥林皓天的慘狀就在眼前,那摧枯拉朽的一劍之威,讓他神魂皆寒,他主修御獸之法,哪有資格抵禦李長風一劍。
退?身後是驚惶的族人,是重傷的大哥,是林氏最後的尊嚴!
進?接這一劍,九死一生!
「第二劍,我來接!」
就在林皓文進退維谷之際,一道魁梧如鐵塔的身影,裹挾著狂暴兇悍的氣息,悍然踏前一步,擋在了林皓文身前,正是林皓武!
林皓武雙目赤紅如血,周身肌肉在狂暴靈力的催動下賁張虬結,發出沉悶如鼓的轟鳴!古銅色的皮膚下,血管如怒龍般凸起、搏動,一股沛然莫御的肉身力量混合著精純的土行靈力轟然爆發,腳下白玉地磚承受不住這股巨力,寸寸龜裂!
林皓武修行地階煉體功法《九重玄甲身》,此刻毫無保留地催動到極致!一層凝實厚重、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土黃色罡氣瞬間覆蓋全身,如同為他披上了一副堅不可摧的遠古重鎧!散發不動如山的防禦意志,這是他最強的護身神通——玄甲金身!
林皓武驅使一對暗金色巨錘,雙錘交錯間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土行真元與肉身之力完美融合。
「轟隆!」雙錘重重一撞,空氣中爆發出沉悶至極的震盪音爆。
林皓武周身罡氣層層疊加,玄甲金身竟隱隱有返璞歸真的趨勢,仿佛化身為一尊由大地精魄凝成的戰神,氣息沉重如山,殺意凜然!
李長風目光微凝,手中庚金靈劍緩緩抬起,劍尖輕顫,卻已鎖定林皓武的心口要害。
「第二劍。」
話音落下,李長風手中庚金靈劍光未起,劍意先出。
太玄真煞之劍意如潮水般席捲而出,帶著凌厲無匹、斬滅萬法的鋒銳之意,直撲林皓武而去,無形劍意竟在半空凝聚出一道虛幻的金色劍痕,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刺耳的嗡鳴!
林皓武瞳孔驟縮,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體內真元瘋狂運轉,《九重玄甲身》瞬間催動至第九重,罡氣翻湧如熔岩沸騰,皮膚表面連續浮現,道道蘊含著堅不可摧的防禦力!
「給我擋住!」
林皓武暴喝一聲,雙錘交叉於胸前,體內土行真元徹底爆發,整個人宛如一尊不動如山的青銅戰神,硬生生承受這一劍!
「鏘—!」一聲脆響。
一道金色劍虹洞穿虛空,狼狠劈落在林皓武胸口之上,厚重如山的玄甲罡氣被一寸寸撕裂,如同紙糊一般節節敗退!
「咔嚓!」
第一層罡氣碎裂!
「砰!」
第二層罡氣炸裂!
第八層罡氣崩碎!
林皓武口中鮮血狂噴,身形劇烈顫抖,雙腿深深陷入地面,膝蓋以下盡數沒入碎石之中,雙腳早已血肉模糊。
最後一層罡氣勉力支撐,堪堪抵擋住劍虹余勢,但林皓武胸口已然凹陷,骨骼盡斷,胸膛之內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咳————咳咳————」
林皓武劇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顯然是劍煞侵體,傷及內!但他依舊站立,巍然不動,眼中燃燒著不屈的戰意!
「呼————呼————」林皓武喘息如雷,聲音嘶啞地道:「我————,我沒倒下!」
「三弟!」
「三長老!」
「三叔,————。」
林氏族人的悲呼瞬間被絕望的室息感淹沒。
李長風神色不變,庚金靈劍緩緩收回,劍意悄然斂去。
「不錯,是條漢子!」李長風敬重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林皓文身上:「第三劍!該你了!」
「我,我————」
林皓文喉嚨發緊,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大哥一劍倒地,生死不知;
三弟胸骨塌陷,全靠一股悍勇之氣硬撐著不倒。
退?身後是驚惶失措的族人,是林家僅存的臉面!進?拿什麼接這第三劍?
李長風等到不耐煩,直接握劍,劍意並發:「第三劍,接吧!」
林皓文臉色煞白猛一咬牙,祭出一面古樸的庚金圓盾,瞬間漲大,靈光流轉,全力催動擋在身前!
李長風眼神淡漠,庚金靈劍嗡鳴,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線驟然射出!
「嗤啦!」
那面被林皓文寄予厚望的庚金圓盾,如同薄紙般被劍線從中輕易撕裂!盾面靈光瞬間湮滅,碎片四濺。
劍線去勢不減,瞬間洞穿林皓文倉促撐起的護體靈光!
「噗!」
血光乍現!林皓文胸口炸開血洞,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鮮血狂涌。
「三劍已畢,恩怨兩清,林家,你們好自為之。」
李長風收劍,目光掃過重傷的林皓天、林皓武,林皓文三人冷聲道。
話音未落,李長風已化作一道銳利金光,瞬間破空而去。
「族長!」
「三長老!」
「快救人!護心丹!快!」
「小心!別碰傷口!有劍煞反噬!」
李長風身影剛消失,死寂的廣場瞬間炸開,林家眾人徹底慌了神,哭喊著撲向倒地的三人,救助的,攙扶的,————,場面混亂不堪,沉甸甸的陰霾壓在每個林家子弟的心上。
很快,李長風踏上銀沙島,三劍重創林家三位金丹修士的消息,如驚雷炸裂般,響徹千星湖域,傳遍各大靈修真家族、商盟世家、散修之口。
赤陽城·醉月樓雕花木窗半,穿堂風卷著湖腥氣灌入雅間,說書人驚堂木一拍,滿堂酒盞俱靜。
「那日,李長風一劍破開銀沙島大陣,當場拿出血煞門懸賞令,指著林氏家族買兇殺人,————,林家罪無可辯,————,念及青玄宗,李長風發出三劍之邀————。」
「————那李長風何等威勢?一劍裂星隕,二劍破玄甲,三劍碎庚金!林家三位金丹如斷線紙鳶,咳血三丈遠!」
「承這第一劍的為林氏族長—林皓天,這一位來頭可不小,————」
說書人繪聲繪色,指尖靈力凝成劍影虛劈,驚得臨窗修士茶水潑灑。
「十年前李長風就能以一敵三,連斬三位金丹魔修,如今三劍重創林家三金丹也不是什麼難事吧!」一位年輕的鍊氣修士理所當然道。
「自然有所不同,這三劍是在林氏金丹全力防禦下進行的,何況,那林皓武還是煉體金丹修士,防禦了得,這樣都能被重創,足以說明李長風的劍道之威!」一個鬚髮皆白的築基修士道。
「該!早些年李氏家族未立,林家在千星湖橫行無忌,該有此劫!」一名獨眼修士快意地桌子叫好。
「沒錯,打得好,沒將林家滅門,便宜他們了!」
「可不是嘛!你們知道三十年前的天星黃家不!黃家全族被滅,就是這林家所為!」
「什麼!還有這等事?」
一時間,酒樓中議論不止,有人震驚,有人駭然,也有人拍案叫絕,更有不少人揭秘往事,林家各自惡行,行滅族占島之事。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積壓了三十年的、冰冷刺骨的快意。
「————黃家全族被滅,就是這林家所為!」
當鄰桌酒客的議論傳入耳中,如同在滾燙的復仇之火上又澆了一瓢熱油,她藏在桌下的手緊緊攥住,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身體因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黃月靈臉上快意的笑容緩緩收斂,姐夫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接下來,該輪到她出手了。
黃月靈輕輕放下幾枚靈石,悄然起身,帷帽微動,快步走出醉月樓,沒入來來往往的人流,身影迅速消失了去。
李長風三劍重創林家三金一事,一時間在千星湖域,赤陽城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飛舟客棧,各靈島上熱議,有人敬李長風鋒芒無敵;也有人斥其狂妄霸道,以勢壓人,仗劍欺凌同門世家。
更有傳言說,李長風那一劍之威,已可比肩元嬰初期大能,若非林家在青玄宗還有元嬰親子,恐怕整個林家都會被他滅門!
而林家,自那一戰之後,徹底沉默了。
原本活躍於千星湖域各處的林家商隊驟然減少,對外的交易、資源爭奪、勢力擴張全面收縮,林氏家族附屬修士出行,皆低調行事,不敢與外人爭執,生怕引火燒身。
昔日風光無限、掌控十幾座靈島、數座礦山,妖獸獵場的林氏家族,如今,核心林家子弟通通龜縮銀沙島,閉門不出,仿佛一夜之間跌入深淵。
林家三大金丹強者集體遭受重創,無高端戰力,頓時群龍無首,內部人心惶惶,外部敵對勢力蠢蠢欲動。
周邊幾大家族,如趙氏、周家、柳氏等,本就與林家素有恩怨,見其勢衰,紛紛藉機蠶食林家領地,搶占資源靈產,甚至暗中收買林家外圍附庸勢力,試圖將其徹底吞併。
不過,忌憚與林家在青玄宗的元嬰親族,眾築基家族的動作尚算克制,只敢在邊緣試探,蠶食些外圍產業,未敢真正侵占林家核心利益。
但,這份「克制」更像是懸在林家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第四劍,壓得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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