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劍煞之威
「讓開?」
李長風臉上的笑意未減,眼神卻陡然銳利如劍鋒:「齊道友,二十幾年未見,火氣怎這般大!」
「你讓還是不讓!」
齊岳手中靈劍嗡鳴,殺意沖天,周身劍氣激盪。
此刻,齊岳哪還不明白李長風是鐵了心要庇護那黃家遺女,整件事恐怕就是他在背後操弄。
然,那個黃家遺女傷及他臉面,此乃奇恥大辱,齊岳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殺意,李長風的阻攔,如同火上澆油!
「哼!」
李長風一聲冷哼,臉上的笑意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嚴。
李長風不再言語,周身氣息猛地拔升,一股磅礴劍意轟然爆發,與齊岳那鋒銳沖霄的劍氣悍然撞上。
「轟——!」
兩股恐怖的金丹氣勢如同實質般撞擊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劍氣衝撞成颶風向四周橫掃。
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齊岳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猶豫,手中靈劍金光暴漲,一道撕裂長空的毀滅劍罡悍然斬向李長風。
李長風神色凝重,庚金靈劍躍然於手,催發一道庚金劍氣瞬間迎上!
「鐺!」一聲巨響!
兩道蘊含著恐怖威能的劍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狂暴的劍氣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礁石崩裂,巨浪排空!
兩位金丹修士的驚天之戰,悍然爆發。
一次硬撼,平分秋色!但齊岳心中一凜,李長風那道庚金劍氣看似簡單,卻凝練得可怕,其中蘊含的鋒銳之意,竟隱隱穿透了他劍罡防禦,直刺神魂,讓他識海刺痛。
正是李長風主修《太玄劍章》淬鍊出的太玄真煞,這股煞氣不僅強化劍氣,更能侵魂蝕骨!
齊岳眼中戰意更熾,他豈是易與之輩?身為青玄門金丹真傳之一,一身修為同樣驚人!
只見,齊岳身形一晃,原地竟留下三道凝實的殘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欺近李長風左側,《碧落七劫劍訣》中的一式「風雷引」,劍出引動風雷之勢,快如驚鴻,重如山嶽!
面對這刁鑽迅疾的一劍,李長風面色不變,腳下步伐玄奧踏出,身形如風中柳絮,又如游龍穿梭,帶起道道虛幻殘影,正是太虛游龍步!
李長風眼神銳利如電,識海中《金煌觀象法》瞬間運轉到極致,神識之力化作無形的利刃,精準鎖定了齊岳真身移動的軌跡,手中庚金靈劍驟然爆發出萬道金光,劍勢一變,由守轉攻!
「轟!轟!轟!————」
劍罡如龍,煞氣如淵!
兩道身影在狂暴的劍氣風暴中激烈碰撞,恐怖的衝擊波將下方的湖水徹底撕裂、蒸發,露出猙獰的湖底。
齊岳將《碧落七劫劍訣》催發到極致,「風雷引」之後,「破雲斬」、「驚鴻掠影」、「碧落黃泉」————一式式精妙絕倫、殺伐驚天的劍招連綿不絕。
然而,李長風應對堪稱舉重若輕,太虛游龍步施展到出神入化之境,身處狂暴的劍網中穿梭遊走,庚金靈劍從容應對。
令齊岳心驚是李長風的劍意,看似守勢,卻蘊含著沛然莫御的堅韌與後勁,揮劍格擋,變招反擊,劍煞如跗骨之蛆,穿透層層劍氣防禦,侵襲不止,與之交戰之後,齊岳感到無時無刻被劍煞籠罩,神魂如針扎般刺痛,迫使他不得不分神抵禦。
「鐺——!」
又是一次劇烈地硬撼,兩股截然不同卻都強橫無匹的劍意猛烈對沖。
齊岳被震得氣血翻湧,神魂遭受劍煞所創,他被迫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反觀李長風只後退了半步,氣息沉穩,眼神依舊銳利如初,周身劍意圓融流轉,竟似毫髮無傷!
久攻不下!
齊岳面色陰沉,瞬間沒了狂怒氣焰,他傾盡全力,甚至動用了壓箱底的幾式殺招。
然,李長風始終遊刃有餘,仿佛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他臉上那看似凝重的神色,此刻,在齊岳眼中竟帶上了一絲————戲謔!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電般划過齊岳心頭:「這傢伙一直在讓著自己,他根本未盡全力!」
這念頭如同毒刺,狠狠扎進齊岳的驕傲,身為金丹真傳,他何曾受過如此輕視?然而,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
李長風那深不見底的修為、圓融無缺的劍意、以及那不斷侵蝕神魂的劍煞,無一不在證明齊岳的猜測。
對方並非無法擊敗自己,而是在————餵招?還是僅僅只是拖延?
無論哪種,齊岳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繼續纏鬥下去,非但無法斬殺那黃家遺女,自己恐怕真敗給於這棄宗之徒,顏面掃地。
明白今日絕無勝算,齊岳果斷放棄了與李長風的糾纏。
一次激烈對轟之後,齊岳果斷後撤數十丈外,不再進攻,雙目死死盯著對面氣定神閒的李長風。
「李長風!」
齊岳聲冷冷看著李長風,警告道:「你暗中策劃對付林家之事,我必會告知林師叔,此刻,林師叔正閉關衝擊化神之境!待他功成出關,得知你勾結黃家餘孽,屠戮其血脈親族!」
「化神之怒,你絕無幸理,好好等著吧!待林師叔出關之日,便是你的死期I
」
話音未落,齊岳周身金光爆閃,猛地一跺腳,激起滔天水浪阻隔視線,身影已化作一道充滿恨意的金色遁光,朝著青玄宗方向疾速破空而去。
李長風懸立半空,看著遁光消失的方向,臉上平靜褪去,眉頭緊鎖。
齊岳臨走前的警告,仍在湖風中迴蕩:「化神之怒,你絕無幸理————待林師叔出關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哼,虛張聲勢!」李長風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
數十年前,林天衡那個老東西便已衝擊化神失敗兩次,道基早已遭受了重創,宗門高層誰人不知?
青玄宗不知耗費了多少天材地寶才勉強穩住他的傷勢。
第三次衝擊化神?簡直痴人說夢!他成功晉階化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身死道消,徹底化為灰灰。
想到此,李長風心中對齊岳的警告多了幾分不以為然,不過,是手下敗將倉惶逃竄時,扯虎皮做大旗的恫嚇罷了!
然,一股莫名的陰影,卻悄然浮現於李長風的心頭。
萬一呢?
修仙之路,本就充滿了難以預料的變數,若那老東西真走了逆天狗運,僥倖成功!
化神境!
這三個字本身所代表極大的恐怖,足以碾碎一切僥倖。
金丹與化神之間的鴻溝,絕非任何天賦、秘法或法寶所能輕易逾越,那是生命層次的根本蛻變,是真正觸摸天地法則的存在!
化神修士一怒,伏屍百萬,山河變色,絕非虛言,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足以讓人心生寒意。
「唉!」
李長風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敢掉以輕心。
計劃有變,看來得儘快提升修為晉階元嬰,方能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錚!」
李長風袖袍一揮,庚金靈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化作一道凝練的金色流光,朝著天星島飛逝而去。
天星島,天辰峰,別院。
金光散去,黃月靈身影浮現,臉色微白,體內氣血因金遁符反噬稍有翻騰,但確無大礙,她立刻一拍腰間御獸袋,將重傷萎靡的逐風妖狼「小風」放出,為其劍傷敷靈藥。
好在,三階妖狼皮糙肉厚,恢復力驚人,加上二階止血靈藥,劍傷不用多久便能養好。
不多時,李長風御空而至,落在院內。
「姐夫,多虧了你出手,不然,我怕是沒命回來了!」黃月靈看著李長風感激地致謝道。
「無需客氣,傷勢如何?」李長風關心地問。
「一點小傷!養幾日便好了!」黃月靈回了句,銀牙緊咬,氣憤地說:「就是沒殺掉林家多少核心子弟,那人便出現了,太可恨了!」
「不急,報仇的事,日後還有機會!」李長風抬手,一股精純靈力隔空渡入,瞬間撫平她體內翻騰的氣血,笑著安撫道。
「姐夫,那人是誰!好生厲害!」
黃月靈想起齊岳那如山嶽般的威壓和恐怖的劍罡,心中仍有餘悸。
李長風笑著介紹:「青玄宗—金丹真傳:齊岳,我曾經的師弟,你能從他手裡撿回來一條命已是大幸!」
「多虧了姐夫為我準備的符籙!」黃月靈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感激道。
「林家之事,受青玄宗所阻,非一時可了,當務之急,是養好傷!」李長風看著黃月靈叮囑道。
「好的姐夫!」黃月靈重重點頭。
李長風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掠向天辰峰的後院,打開禁制,直接進入養劍池。
很快,李長風盤坐劍池邊緣,心神沉浸《太玄劍章》。
「嗡一—」
養劍池頓時響應,池中靈液無風自動,泛起層層漣漪,緊接著,一縷縷赤金色的劍煞自一柄柄赤金靈劍的劍身湧出,與濃密靈液一起,游龍般纏繞在李長風周身。
這些劍煞,最是凶厲難馴,稍有不慎便會反噬神魂。
然,李長風金煞劍體的資質,輕鬆接納了它們,如歸巢之燕,主動貼著他的肌膚,順著無數毛孔、血脈,悄然滲入體內!
李長風體內《太玄劍章》運轉至極致,劍煞入體,如寒流入脈,冷冽刺骨,他神色平靜,心無旁騖,任由無數劍煞遊走四肢百骸,洗滌筋骨,淬鍊肉身,歸順溶於劍煞真元。
隨著功法的不斷運轉,周天經脈之中真元奔涌,如同潮汐起伏,原本散逸在四肢百骸中的劍煞靈力,逐漸歸束於主脈之中,化作一道道細若遊絲卻凌厲無比的太玄真煞,匯入丹田深處。
丹田如淵內中真元翻湧不定,一縷太玄真煞凝聚而出,匯入其中激起千層浪,仿佛有一場無形風暴正在醞釀。
李長風神識沉入其中,穩守靈台清明,以意御氣,以氣引煞,將那一縷太玄真煞歸聚,沉積于丹田,慢慢磨練,將其馴服。
青玄宗,雲渺峰主殿。
齊岳御劍匆匆而歸,第一時間向青鴻真君復命。
「弟子復命。於銀沙島外海遭遇————,但遇李長風阻路,————」齊岳醞釀措——
辭,帶著無奈之色,向青鴻真君詳細匯報:「弟子勸其莫庇護黃家餘孽,勿使林家斷絕。然————他執意甚堅————,弟子便與之打了一場!」
「哦!結果如何?」
聽到這裡,青鴻真君眼睛一亮,波瀾不驚的表情有了少許興致。
齊岳語氣轉為凝重,帶著一絲困惑回應道:「弟子與他過了數百招,恍然驚覺其修為劍道精進之速,遠超想像,弟子傾盡全力,難以將其壓制,反而————。」
「嗯!」青鴻真君沉吟了一聲,示意齊岳說實話。
齊岳臉上浮現出複雜之色,苦笑道:「弟子————慚愧!長風如今實力今非昔比,真元雄渾凝練,劍招身法皆遠勝往昔,最詭異的是,其劍氣蘊含凶戾劍煞!
此煞無視靈罡防禦,直侵識海神魂,弟子纏鬥越久,神魂如遭針砭,劇痛難當,戰力銳減!」
「弟子從未聽聞本門有此劍煞法門,長風定是另得驚人機緣,方能在二十餘載精進如斯,更操控此等蝕魂劍煞!」齊岳看著青鴻真君篤定地說。
「劍煞真元?」
青鴻面容沉靜,目光驟銳「你確定是————劍煞?凝煞成元,蝕魂侵神?」
「弟子萬分確定!」齊岳斬釘截鐵地回答:「那煞力凶戾無比,絕非尋常劍氣所能比擬。弟子以青冥靈罡」護體,尋常術法難侵分毫,卻在那劍煞面前形同虛設,直透而入,傷及根本!」
青鴻真君眉頭緊鎖,似有不解,修行「劍煞」的法門不少,但,哪一種都是自損根基的法門!
劍煞何其難馴,將其引入體內與自身真元強行相融,再以無上意志與劍意反覆淬鍊、提純、凝結。
每一步都如同在萬丈深淵的鋼絲上獨行,稍有不慎,便是劍煞反噬,神魂俱滅的下場,修煉過程之痛苦煎熬,其兇險之巨大,遠超常人所想。
李長風這小子,到底得了何等機緣?
為此不惜退宗?
「此事不要聲張!」青鴻真君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看著齊岳叮囑道。
「是!」齊岳拱手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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