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局中局！真正的博弈才剛開始！
他知道。
無論從哪個角度，他都再也找不到攻擊對方的破綻了。
調查組的飛舟，在靈龜谷上空盤旋了一圈，最終悄無聲息的離去。
那股壓在心頭的氣息消失了，山谷里所有人的疑慮也煙消雲散。
當飛舟徹底消失在天邊時。
「谷主神威！」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這聲吶喊，瞬間點燃了全場！
「谷主萬歲！！」
巨大的歡呼聲響起，甚至比先前戰勝獸潮時還要熱烈。
上一次勝利，是谷主帶著他們在絕境裡求生。
而這一次，是谷主一個人扛住了家族高層的壓力和猜忌，並且贏了！
這對靈龜谷來說意義重大，他們終於有了和家族高層對話的底氣，不再是隨時能被捨棄的棋子。
而這份底氣，完全來自於那尊沉默的巨龜。
修士們自發的湧向那三具被從地底頂出的妖王屍骸，以及那堆積如山的妖丹材料。
他們看著這些代表著戰功的贓物，又看看主動將這一切上交的谷主，一股說不出的情緒在心底滋生。
「強大！忠誠！甚至————還有點憨直！」
「跟著這樣的谷主，我這輩子值了！」
「從今天起，誰敢說谷主半句不是，我第一個跟他拼命！」
地底，神國雛形中。
杜空青龐大的妖魂意志，終於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他開始復盤這次的應對。
杜空青成功了，他利用對方的懷疑，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強大、忠誠，但腦子不太靈光的形象。
這個形象，能最大程度的降低謝家的戒心，又能保住自己最大的秘密。
其次，他通過這場公開的質詢，名正言順的獲得了靈龜谷的治權。
從此，他就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主人。
最重要的是，他還利用這場戲，神不知鬼不覺的私藏了這次戰役中最珍貴的戰利品那三頭妖王完整的妖魂，以及它們體內最精純的本源妖力。
至於那些被他丟出去的血肉殘軀和妖丹，不過是他啃完肉後剩下的骨頭渣子。
謝家帥帳之內。
所有核心長老與將領，濟濟一堂。
氣氛壓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回來的謝言長老身上。
謝言面無表情的走到帥帳中央，對著主位上的謝山，躬身行禮。
「家主，調查有結果了。」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取出一枚記憶水晶，激活。
光幕展開，將靈龜谷內發生的一切，清晰的重現在眾人眼前。
光幕上先是謝雲流那套古陣殘威的說辭，還有首席陣法師對其理論可行的背書。接著是杜空青挖出三具妖王屍骸的震撼場面，最後是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和謝雲流那番表忠心的話。
一幕幕，清晰無比。
看完整個過程，帥帳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之前那些持懷疑態度的元老們，此刻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尷尬。
證據、理論、動機————一切都形成了閉環。這頭龜的清白，看起來毫無瑕疵。
謝言收起記憶水晶，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公布了最終結論。
「結論：靈龜谷大捷，系神獸福緣深厚，無意中引動古陣殘威所致。其後更是忠心可嘉，主動上繳所有戰利品，實乃我謝家之幸。」
主位上，謝山臉上的凝重迅速散去。
他連說三個好字，猛的一拍扶手，站了起來！
「我就知道！我謝山看中的，豈會是凡物！」
他環視帳內，目光中充滿了勝利者的意氣。
「之前那些懷疑神獸忠誠的，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那些元老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家主英明！」
「神獸之忠，日月可鑑！我等之前，實屬小人之心了！」
帳內，讚美聲此起彼伏。
謝山聽著這些附和，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傳我諭令！」
「第一！鎮軍神獸杜空青，護族有功，忠心耿耿，再賞！賜三階珍稀靈材地母玄晶一箱，各類丹藥符籙，按內門長老雙倍份例供給！」
他頓了頓，拋出了更重磅的賞賜。
「並正式授予其護族神獸的稱號！其地位，等同於我謝家太上長老！」
嘩！
帳內一片譁然！
護族神獸！
這可是謝家立族數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榮耀！
謝山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繼續下令。
「第二！即刻起，將靈龜谷的防禦等級提升至最高！派遣我嫡系部隊玄甲衛，駐守外圍！務必確保護族神獸的絕對安全，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打擾！」
「第三！」
他的目光，落在了記憶水晶畫面中，那個一直盡職盡責扮演翻譯官角色的謝雲流身上。
「謝雲流，溝通有功，特提拔為神獸行走！全權代表我謝家，與神獸溝通！其地位，等同內門長老，可直入帥帳，參與族中要事決議！」
三道命令下達，皆大歡喜。
夜，深沉如水。
當所有人都退下之後，帥帳深處，一間布滿了層層禁制的密室之中。
禁制開啟的瞬間，謝山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扭曲，透出一股想將一切都吞下的狠勁。
「謝言，你這次，做得很好。」
他對身旁一直沉默的謝言說道，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抖。
「有了這頭忠心耿耿，又有點傻乎乎的神獸，我突破金丹中期的把握，又大了三成！」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
「若是能找到辦法，徹底掌控它，讓它為我所用————我謝家，百年之內，必能壓過青陽宗，晉升一流！」
密室中，只有他因興奮而粗重的呼吸聲。
謝言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
直到謝山的情緒稍稍平復，他才緩緩抬頭。
燭火映照出他平靜的臉，但他的眼神卻十分凝重。
「家主。」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恐怕————事情並非如此。」
謝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謝言，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什麼意思？」
謝言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靜的，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那份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真正的最終報告。
「家主，它的表演，太完美了。」
「從頭到尾，它的每一個反應，它說的每一句話，都恰好是我們最想看到的那個答案。」
「它先是用一個無法證偽的古陣殘威，完美解釋了自己力量的來源。再用一個看似愚蠢的不懂財貨，完美展現了自己的忠誠。」
謝言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讓謝山心頭一震。
「一個真正的巧合，絕不會如此嚴絲合縫。」
「一個真正的傻子，也絕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構築出如此完美的邏輯閉環。」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讓人心悸的智慧光芒。
「家主，我們所面對的，很可能不是一頭簡單的妖獸。」
「那種對地脈的精準操控，那種一步步算計人心的陽謀————這背後，是一個擁有恐怖智慧的存在。」
謝言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的推論。
「它不是獵物。」
「它是一個懂得如何完美偽裝成獵物的————頂尖掠食者。」
密室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謝山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他眼裡的貪婪沒有消失，反而燒得更旺，只是其中多了一絲他從未有過的忌憚。
他緩緩坐下，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許久，才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你的意思是————它本身就是一個活的，有智慧的寶藏？」
謝言沉默點頭。
「好，很好！」
謝山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既然如此，就不能再用對待獸類的方法了。」
他猛的站起身，眼中殺機與貪婪交織。
「明面上，繼續褒獎，賞賜，把它捧上神壇，讓它徹底放鬆警惕！」
「暗地裡，啟動我謝家最高級別的監視法陣——天羅地網！」
他的聲音，冰冷而不容抗拒。
「我要知道靈龜谷內每一絲靈氣的流動，每一次地脈的搏動！我要將它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剝開它所有的秘密！」
「直到將它的真靈，都死死的，握在我的手裡！」
畫面拉遠。
靈龜谷里還是一片歡騰。
但在沒人知道的天上與地下，一張由無數符文構成的無形大網，已經悄然張開，將整個山谷徹底籠罩。
杜空青以為自己贏得了表演的成功，贏得了暫時的自由。
他卻不知，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