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你的底牌,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三天,龜真人要在黑石坡進行神裁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陽湖山脈。
一時間,各路人馬都趕了過來。
黑石坡,這片之前因為王、李兩家打架沒人敢來的赤銅礦區,現在擠滿了人,很熱鬧o
除了王、李兩家,周圍有點名氣的家族和散修,也都派人過來,早早占好了位置,想親眼看看這事怎麼收場。
礦區中心,氣氛很緊張。
王、李兩家的修士分站兩邊,互相瞪著,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殺氣一點沒收斂,讓人很不舒服。
要不是對神裁有點怕,他們可能隨時會再打起來。
他們對靈龜谷的到來,心情很複雜。
他們既希望龜真人能給個好說法,又擔心他偏袒對方,甚至把礦脈全占了。
「王兄,都這時候了,你還擺出這副要吃人的樣子給誰看?」
李家家主李元山是個瘦高老者,他臉上帶著陰沉,冷笑著先開了口。
「哼;李元山;你少在這假惺惺。
王家家主王道臨是個魁梧的漢子,毫不示弱的回敬:「要不是你們李家不講信用,偷襲我們的人,哪用得著今天找人來評理。」
「放屁,明明是你們王家先過界挖礦,還惡人先告狀。」
「胡說八道。」
兩邊家主一開口,後面的族人也跟著吵吵起來,眼看又要變成一場罵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所有人的爭吵瞬間停了,都抬頭看去。
只見一支幾十人的隊伍,邁著整齊的步伐,不快不慢的走來。
他們沒有飛行,而是一步步走過來的。
帶頭的是靈龜谷議會長,謝雲流。
他身後跟著一群氣息很強的修士。
眾人仔細一看,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那不是靈龜谷新來的陣法大長老,二階上品陣法師枯木子嗎?
他旁邊那個,是丹藥堂堂主,丹道大師丹塵子。
還有妖族議會的胡媚兒長老,功勳堂的張鐵錘堂主————靈龜谷的高層,竟然全來了。
這哪裡是來調停,分明是來示威的。
光是這股氣勢,就壓得在場的人喘不過氣。
現場瞬間沒人敢出聲。
在所有人注視下,謝雲流領著眾人,走到礦區中間才停下。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一個字也沒說。
謝雲流只是從儲物袋裡,慢慢的拿出了一面旗幡。
那是一面巨大的黑旗,上面沒圖案,旗面靜靜的垂著,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壓。
他雙手握住旗杆,猛的向下一插。
咚的一聲悶響,旗杆深深的插進堅硬的岩石地里,像插進豆腐一樣。
下一刻,一股強大的威壓以黑旗為中心,向四周散開。
嗡的一聲,在場所有修士,不管修為高低,無論是王、李兩家的族人,還是外圍看熱鬧的,這一瞬間都感覺心臟被攥了一下。
他們呼吸一滯,臉色瞬間發白。
所有的吵鬧、敵意和算計,在這股威壓面前,全都被壓了下去。
沒人敢再開口,沒人敢亂動一下。
整個黑石坡,瞬間變得死一樣寂靜。
做完這一切,謝雲流才慢慢的抬起頭,用淡淡的眼神掃過王、李兩家的家主。
「神裁之前,把你們的地圖交上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楚的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王道臨和李元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忌憚。
他們不敢耽擱,連忙讓人把各自家族費勁畫出的礦脈分布圖,恭敬的呈了上去。
兩份玉簡,一左一右,懸浮在謝雲流面前。
兩家家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交上去的地圖,當然是動過手腳的。
誇大對方的礦區沒東西,藏著自家的富礦,這些花招,他們自認做的很好,覺得能騙過人。
但謝雲流的目光從兩枚玉簡上輕輕掃過,那眼神像是在看兩塊路邊的石頭。
他甚至沒有用神識去探查。
在他看來,這點小聰明在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隨即手指一彈。
啪!啪!
兩聲脆響,那兩份玉簡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粉末。
「你!」
王、李兩家家主同時臉色大變,正要開口質問。
謝雲流卻不給他們機會,翻手拿出一枚空白玉簡,托在手心。
「拿這種假東西也敢交上來?」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多了一絲冷酷。
謝雲流冷哼一聲,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伸出右手食指。
他先是對著黑石坡的大地微微低頭,像在無聲的祈禱,傾聽來自大地深處的聲音。
這個小動作,讓現場氣氛變得很嚴肅。
幾秒後,他才慢慢的抬手,開始在空白玉簡上凌空刻畫。
沒有靈光,沒有法力波動。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隨意,像個畫師在隨手畫畫。
但所有人都死死的盯著他的指尖,眼睛都不敢眨。
因為他們感覺到,一股力量正通過這位使者的指尖,將這片大地的真實樣貌呈現了出來。
地底深處,杜空青的神國里,他的意志早已和整個黑石坡的地脈合為一體。
整條礦脈的結構,每條礦道的走向,每處礦石的品級分布和儲量,甚至山體內部那條沒人發現過的地下暗河————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視角下都清清楚楚。
王、李兩家那些伎倆,在他看來,比小孩子畫畫還幼稚。
他將這張地圖,變成一道信息,通過地脈直接傳到謝雲流的腦子裡。
一炷香後。
謝雲流停下了手指。
他手掌一翻,將那枚刻畫完的玉簡,展示在眾人面前。
嗡的一聲,玉簡光芒大放,一副巨大的光影地圖瞬間投射在半空中。
這地圖太精細了。
山體輪廓、岩層厚度、主礦脈和蛛網般的支脈————所有細節都無比清晰。
圖中用不同顏色的光點,標出了礦石的品級和儲量,光點明暗閃爍。
「這————這怎麼可能?」
王家負責勘探的首席供奉,看到地圖的瞬間,驚呼出聲。
李家那邊,負責這事的長老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因為這副地圖,比他們兩家花了幾十年,犧牲了不知多少人勘探出的地圖,還要詳細得多。
圖中那幾處最亮的赤金色光團,正是他們各自藏得最深的秘密富礦。
在這幅地圖面前,他們之前那兩份玉簡,簡直是笑話。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更讓他們心驚。
謝雲流伸出手指,在光影地圖上輕輕的點了幾下。
「王家主,這個地方,坐標戊三,地底二十丈深,你讓人埋了三十二枚連環震山雷」,要是引爆,足夠讓這片礦道塌方,手段不錯。」
他又指向另一處。
「李家主,你也不差。庚七區域,這裡的岩層本來就脆弱,你卻讓人在承重結構上鑿了洞,一旦受力,就會大面積活埋。心思倒是歹毒。」
謝雲流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但這幾句話,落在王、李兩家家主的耳中,卻像晴天霹靂。
他們臉色唰的一下白了,額頭冒出冷汗。
這是他們兩家為了暗算對方,布下的最隱秘的陷阱。
這事,除了他們自己和幾個心腹,沒人知道。
可現在,卻被這位使者當著所有人的面,雲淡風輕的一語道破。
看著兩人慘白的臉色,在場的圍觀者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現場響起一陣吸冷氣的聲音。
「天哪,他們竟然還埋了這麼多後手。」
「太可怕了,這位龜真人到底是什麼人?連這種地底的陷阱都能看清楚?」
「神,這才是神仙手段,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王、李兩家的修士們,已經不敢再看謝雲流的眼睛。
他們紛紛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兩位家主雖然被這種手段徹底鎮住,但心裡還有點僥倖。
但謝雲流仿佛聽見了他們心裡的想法。
他看著臉色變幻的李元山,眼神里流露出憐憫。
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讓李元山心頭一顫。
謝雲流淡淡開口,聲音清晰的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座山往南三百丈,地底九十丈深,那塊像臥牛的巨岩下面,是不是埋著你李家三位長老的屍骨?」
轟的一聲,李元山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猛的一晃,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光,比死人還白。
那三位長老,是在一次探索禁地時,因為內鬥搶寶物被他親手暗算死的。
這是他心裡最大的秘密,是他每晚都會驚醒的噩夢。
他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為什麼————為什麼會被人知道?
不等眾人從這句驚人的話里回過神,謝雲流的目光又轉向了另一邊已經呆住的王道臨。
「而王家主,」
謝雲流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你昨天半夜,偷偷派你三兒子,在那片青石下埋的三箱火龍雷」,是準備在結果不滿意時,和所有人一起死嗎?」
嗡的一聲,王道臨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的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
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這位家主不受控制的直接跪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最後的底牌,最後的瘋狂,在對方面前,不過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這一刻,兩家家主心裡所有的僥倖、掙扎和算計,都瞬間消失了。
他們跪在那裡,身體劇烈的抖著,連頭都不敢抬。
因為他們仿佛已經看到,在靈龜谷深處,有一雙冷漠、看穿一切的眼睛,正靜靜的注視著他們。
這,就是神。
神裁結束,謝雲流的意識回到自己身上,但他握著旗杆的手,卻微微一緊。
他強行的鎮定下來,回味著剛才替真人辦事時,從指示里感知到的一切。
那副地圖,那種看透人心的力量————等等。
謝雲流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頭。
在真人指示的信息流最後,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
那是一種冰冷混亂,像空間裂開的感覺。
那感覺一閃而過,快到讓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是我的修為太低,承受不住真人的全部指示?還是————真人的目光,早已看到了我們想不到的危險?」
他不敢多想,只能把這個疑問壓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