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決心,輸也要輸的堂堂正正。白子良振奮起精神,在穩定局勢後,奮力向趙博揚發起衝擊。
在轉播室里,張文東九段和徐瑩三段從棋局開始後,就一直隨著棋局的發展,向觀眾介紹局勢的進展。
「現在雙方已經下了145手棋了。我們來點一點目前雙方各自的目數,給觀眾做一個粗略的形勢判斷。我點黑棋,你點白棋。」張文東九段向徐瑩三段說到。
「好的,我來點白棋。」
「黑棋左上角有15目;右下角加上右下邊的一條,姑且算有20目強;左邊靠中間有11目弱;這塊有6目;一共52目。」
「我來點點白棋。右上角有14目;下邊的這塊其有18目;左下角延申到上邊有16目;中腹的厚勢潛力很大,應該能圍出不少於10目,最後有多少,則要看黑棋如何攻擊壓縮白棋。」
「14加18,再加上16,白棋實際手上已經是48目,加上中腹厚勢的帶來的10目,總共可以算為58目。」徐瑩三段總結到。
「雙方目數的差距已經出來了。形勢對黑棋來講是十分不利的。後面就要看黑棋怎樣拼搏了。」張文東九段接著說到。
「趙博揚九段,比賽經驗十分豐富,到目前為止,在他參加的所有比賽中,還沒有出現過『打勺子』類的大失誤。」徐瑩三段配合解說著白棋。
直播間彈幕一片唱衰白子良。
「小棋仙這下完菜了。」
「『天外飛仙』……天外飛啥都沒用了。」
棋局進入後半段,白子良的黑棋頹勢越來越明顯。
白子良拿起傍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以此穩定一下自己的心神。他看著已成敗勢的盤面,黑167跨,意圖吃掉白棋左邊中腹的三子棋筋,試圖挽回敗局。
對面的趙博揚看了看黑167,白168輕飄飄的一拐,躲開了黑棋的糾纏。黑棋一下就失去了有效的後續手段。
沒辦法,黑棋只能繼續前招,貼長,白170板,黑棋無趣的繼續長。挑起戰鬥目標完全沒有實現。
白子良儘管繼續衝擊,拼盡全力,但面對趙博揚如磐石般穩固的防線和精確的收官,始終無法找到突破口。
白子良的計算力雖然超群,但在趙博揚的「完美之棋」面前,卻顯得有些無力。
他的每一次嘗試,都被趙博揚輕描淡寫地化解,甚至反過來被趙博揚利用,進一步鞏固了白棋的優勢。
黑177,白子良在左邊下出一步「沖」,試圖在官子階段製造一些混亂。
趙博揚的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微笑,他捻起一顆白子,輕輕落在-白178的「擋」上。
這手棋,看似平淡無奇,卻恰到好處地堵住了黑棋的沖,同時又將黑棋的實空壓縮到了極致。
經過這兩手的交換,主動出擊的黑棋反而落了官子後手。
落後的目數不但沒有挽回來,反而因官子後手將損失更加擴大了。
白子良心裡一沉。他知道,這手棋,徹底鎖定了棋局存在的最大變化,斷絕了黑棋所有的希望。
他看著棋盤,眼神中充滿了疲憊和絕望。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而且,輸得徹徹底底,沒有一絲反擊的機會。
在讀秒聲中,白子良的眼神開始出現一絲疲憊,他知道自己已無法挽回劣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快速覆盤著棋局。
他試圖找到一絲生機,一絲可以翻盤的機會。
可是,無論他怎麼推演,趙博揚的棋都像一道無懈可擊的城牆,將他所有的希望都牢牢阻擋。
他睜開眼睛,眼神中充滿了苦澀。
他知道,他已經盡力了,這盤棋的比拼,自己與趙博揚確實存在著不小的差距。
還要不要再繼續做無謂的掙扎?
還是大大方方的認輸?
沉默了片刻。
他捻起一顆黑子,輕輕放在棋盤上。
「我認輸。」白子良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異常清晰。
整個對局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白子良竟然會選擇中盤認輸。
畢竟,他是「八歲棋仙」,是挑戰「不敗棋聖」的希望。
趙博揚的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微笑,他起身向白子良點了點頭。
作為棋界後輩,年齡上的晚輩,白子良起身向趙博揚鞠躬回禮。
觀戰室里,莫心看到白子良認輸,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拳頭重重砸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該死!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輸得這麼慘!」莫心心裡咆哮著。
他的臉上表情複雜,有失望,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隱藏極深的痛苦。
他想起當年,他也是這樣,在趙博揚的「完美之棋」面前,輸得一敗塗地,沒有一絲反擊的機會。
那種絕望,那種無力,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頭刺激著他的神經。
賽前,他曾經自信的認為,白子良能夠打破趙博揚的「完美」,能夠替他完成復仇。
可是,此刻在棋盤上,白子良卻重蹈了他的覆轍。
莫心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痛苦。
他知道,白子良的失敗,不僅僅是白子良一個人的失敗,也是他的失敗,更是他二十年恨意的失敗。
他感到自己的希望,正在一點點地遠去。
而嚴文謹,則坐在觀戰室的另一個角落,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看著白子良失落的背影,又看了看莫心痛苦的表情,心裡似乎在盤算計劃著什麼。
「看來,這盤棋,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嚴文謹心裡想著。
他知道,白子良的失敗,並非全無價值。
他相信,這場失敗,會成為白子良成長的催化劑。
他相信,白子良會從這場失敗中,找到前進的方向。
對局室里,裁判長宣布了比賽結果。
「本屆天元戰七番棋決賽第一局,白棋趙博揚九段勝!」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所有人並沒有感到有些意外,畢竟趙博揚站在塔尖上已經多年了。
白子良的首敗,預示七番棋的艱難。莫心的複雜表情,既是失望於白子良的失敗,也勾起了他當年對趙博揚失敗的痛苦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