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透過他那厚實的鏡片，陰惻惻的看著閆解成夫妻倆。
這也讓蘭花的一顆心，也是沉進了無盡深淵。
她總感覺老頭子的眼裡有刀，想著在她們夫婦身上，切開一道口子一樣。
「老大，一家人的事，你真要搞那麼難看？」閆埠貴陰森的語氣說出了冰冷的話語。
「哪難看了？」閆解成臉色也是不好的回道。
下午他下班回到家，蘭花直接把她們仨娘們商量出來的事，跟他說了一下。
閆解成不是蠢人，能分辨裡面的對錯。
一開始，他認為只是幫忙上個戶口，卻是能得到大侄兒一輩子的感激。
所以他認為這筆生意划算，想著答應也無妨。
但等蘭花說起她的擔憂之後，他也是警省了過來。
現在整個四九城都向外擴展，像是他們這種還在內城上班的鐵飯碗，
真的是有價無市了。
除非中專往上由街道安排，或者是子承父業，不然就算能排到隊，也是安排到外城郊區廠子裡面去。
那不是簡單的上班多走幾步路的問題。
還涉及到以後的分房，以及婚嫁。
別的不說，在內城有房子的人家，男孩子成年後娶媳婦，就比外城的容易。
這些事關切身利益的事情，也讓閆解成放下了矜持，敢於過來直面閆埠貴。
「傳出去，讓街坊鄰居聽了，···」閆埠貴還想著用名聲捆綁老大。
但閆解成卻是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說道：「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說這個事。
誰會往外傳？
老二，你會對外說啊？」
面相比閆解成還老的閆解放，慌忙的擺手否認。
他現在正有求於老大兩口子，在這種時候，他可不會得罪閆解成。
「我都親口保證了。
你老子說話，還不頂用？」閆埠貴相當惱火，卻還是強壓著脾氣說道。
他也是有些身心俱疲，上午他才找到閆解成的工作單位，拉著閆解成一番勸說。
當時閆解成已然心動，說是回家跟媳婦商量一下。
卻是沒想到，回了趟家，他的態度就完全改變了。
閆埠貴現在都不想看大兒媳，他很怕自己忍不住火氣，會當場迸發出來。
他也了解大兒媳的性子。
現在這個兒媳婦，可不是原來那副逆來順受的性格了。
真要蘭花跟他不管不顧的吵起來，丟臉不說，也容易把事辦砸了。
至於說閆埠貴有沒有算計閆解成工作的打算。
就看他現在的怒火，就是很明確的事了。
為兒孫計，為閆家計，閆埠貴並沒有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老大兩口子只有一個姑娘，以後混得好不好，都要嫁人。
那麼他肯定要把閆家能用的資源，全部堆到大孫子頭上。
侄子頂大伯工作的事情，四九城又不止他一家。
「您要這麼說的話，那我還真不信您。
別忘了，您幹過的那些事。
哪一件是為了我跟老三著想的？」閆解成真要撕破臉皮，他也是下限不怎麼高的一個主。
關鍵閆埠貴這麼些年，也就是給他花錢娶了蘭花這件事，算得上靠譜。
別的不說，老三家的事情。
但凡老兩口對老三媳婦多關心一點，張春花也不至於立馬提出單方面離婚。
「老二，你不知道吧？
爹是不是給你寄了五百塊錢？
那是老三寄回來養老婆兒子的。
你說解曠回來，會不會因為這五百塊錢跟你拼命？
···」閆解成對著老二輕笑道。
不待老二反應過來，他又扭頭對著閆埠貴說道：「這就是你說的靠譜事情？
你這是給我們兄弟幾個，埋禍根呢。
媳婦，走，以後這屋子裡的事，咱們家永遠不管了。」
閆解成放完火，起身就走。
他這睚眥必報的脾氣，倒是像極了閆埠貴。
閆埠貴望向拉門離開的大兒子夫婦，又望向一臉陰鬱神色看著他的老二。
直接眼前一黑，華麗麗的往後一倒。
「老頭子，老頭子···」楊瑞華驚慌失措的喊道。
閆解成夫婦也是在門外停止了步伐，閆解成脖子如同生鏽的螺絲一樣，往後扭動的時候，咔咔作響。
他心裡相當發慌，要是因為剛才那番話，把閆埠貴給氣死了。
那他就得頂著這個不孝的名聲，讓人指指點點一輩子了。
「大哥，爹暈了，趕緊送醫院···」閆解放也慌。
「···急性誘因下的心腦血管··
長期營養不足，
吃鹽太多了，···
血壓高，動脈硬化嚴重，結石，骨質疏鬆···
你們父親，現在身上就是一身毛病。
就像是一台老朽的機器一樣，沒一個零件是好的了。
····
雖然這不關我們醫生什麼事，但我還是忍不住要說一句，看您二位的穿著，也不像過不了日子的人。
對老人稍微孝順點，別讓老人天天餓肚子，吃鹹菜粗糧過日子了····
你們就不怕鄰居戳脊梁骨啊？」閆解成兄弟倆垂頭喪氣的站在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面前，就像是學生被老師訓斥似的。
那醫生看向兄弟倆的眼神，也是滿滿鄙視。
醫生檢查閆埠貴身體的時候，差一點報警。
就閆埠貴那皮包骨頭的消瘦身材，一看就是長期被虐待，吃不飽肚子的樣子。
眼瞅著兄弟倆都是人模狗樣，衣裝筆挺。
他看著就來氣。
兄弟倆出了醫生辦公室，苦著臉互相對視了一眼。
閆解成發愣了一會才說道：「老二，你信不信，我從來沒在爹那要過錢。
他一個月退休工資，到底有多少，我都不知道。
逢年過節，你嫂子，解娣，還經常給老兩口買衣服啥的。
我們真沒虐待過他們。」
閆解成眼眶有點發熱，心裡堵得慌。
他知道閆埠貴一直過的是苦日子。
老兩口的錢，他年輕時惦記過，這些年隨著他兩口子都能掙錢了，也就熄了那個心思。
但畢竟是父子親情，聽到老子身體已經是行將就木，完全不行了，他也難過。
閆解放沒有回答，卻是輕微的點了一下頭。
讓他咋說，要論起虧欠，他肯定要比閆解成多的多。
畢竟這麼多年，他就沒有關心過閆埠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