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兩個林平之*大宗師林平之
一切記憶猶如走馬觀燈。
好像從小時候開始他不就不受父母待見,雖然他們也很愛他,但是相比弟弟,總要少了很多。
但他從來不記恨他的弟弟。
林平生雖然嘴上很嫌棄他,但其實也挺關心他的。
他這一生走的很順,出生就是富貴之家,不缺吃不缺穿,還有個天才弟弟,讓他學到了別人一輩子都學不到的武功。
就算靈物產量很少,可林平生也是給他備足了靈物,就看這天下誰成宗師是根據不穩定的。
他就是。
根基不穩不代表他修煉的武功有瑕疵,而是他對炁和武功招式的理解與掌控尚未達到宗師境界。
這一次是他做出的選擇,他嚮往那樣大俠的生活,其實剛才說出那番話的時候,慷慨激昂。
但真到了關鍵的時候,他怕了。
他怕死,怕見不到父母,他沒有表面上的勇敢。
可他還是做了,做了最少不後悔。
雖然要死了。
「平生啊,你說我做到這種程度足夠了嗎?」
他的身軀已經徹底被無數柄長槍釘在地上,疼痛都已經麻木了,鮮血噴灑在地面上。
他感覺到自己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了。
他抬頭看向遠處,那女真族的首領,雖然癱倒在地上,只是一條手臂沒了。
這是他所能做到最後的事情。
「終究還是失敗了嗎?」
作為宗師他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極限了。
生命也到此為止。
「父親,母親,兒子不能為你們盡孝了。」
林平之緩緩閉上眼睛,就像要對人生告別,這種傷勢一般人根本活不下來。
就在他的生命流逝之時,他的丹田之中,一道虛幻的七色之力亮起,瞬間穿透了身體一層層阻礙進入了他的腦袋之中。
時間仿佛停止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你是誰?」一個尖銳的聲音出聲質問道。
林平之豁然睜眼,發現四周是一片潮濕陰冷的空間,不知何處透來黯淡光線,勉強能看清周圍。
這裡是一間被封鎖的密室,而他的前方正有一個俊秀的男子緊閉著雙目,盤膝坐在那裡。
只是那張臉看著很熟悉啊,而且那滿頭白髮給人一種很蒼老的錯覺。
林平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像是他的臉,可他沒有這麼秀氣和成熟才對。
他在身上摸索著,身上的傷口也不翼而飛了,好像剛才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
「你又是誰?」林平之沉聲問道:「為什麼,你跟我長得這麼像?」
「我跟你長得像?」男人微蹙著眉頭,對著林平生抬頭,可那雙眼從始至終都沒有睜開:「我應該沒有血脈在世才對。」
「你上前來。」
林平之撇了撇嘴道:「你說讓我上就上啊,所以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能感受到這裡的潮濕陰暗,什麼樣的人會被關押在這裡。
「還有,我剛才明明要死了才對?」林平之疑惑不解:「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為什麼在這裡我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搖搖頭,沉吟片刻說道:「可你當真不認識我林平之。」
林平之:「???」
他一臉詫異的看向眼前的男人:「你是林平之,那我是誰?」
白髮林平之蹙眉道:「我怎知你是誰?」
「我也是林平之啊。」林平之也完全不怕,直接上前就要打量眼前這個冒認自己名字的人。
白髮林平之臉微微轉動,耳朵沖向林平之的方向,察覺到對方已經到了近前,豁然出手,出手極為陰毒,雙指直接插向林平之的雙眼。
但被林平之抬手掌擋住,對方的力道弱小的可憐,他還是向後退了一步。
「好功夫。」稱讚一聲,聲音越發尖銳道:「所以,你來這裡,是要告訴我徹底瘋了嗎?」
林平之無語的看著他:「你瘋不瘋,跟我有什麼關...。」
他突然停下了說話,皺起了眉頭,不止是他,對方也是皺起了眉頭。
林平之的腦海里出現了一段陌生而熟悉的記憶。
身為獨生子被自己父親和母親悉心教導的記憶,讓林平之感覺極為陌生。
林平生哪去了?
白髮林平之冷然道:「林平生是誰?」
「你怎麼知道我弟的名字?」林平之詫異的問道。
白髮林平之沉默了,此事頗為古怪,與對方一交手,他竟然得到了陌生的記憶。
小時候的自己,竟然多了一個弟弟。
林平之眼睛一轉說道:「你不會得到我的記憶了吧。」
白髮林平之皺眉問道:「你真的是林平之?」
「我還想問你呢?」林平之反問道。
白髮林平之沉吟片刻說道:「你上前來,這次我不出手。」
林平之本身就是個愣的,完全沒有猶豫直接走到白髮林平之對面。
白髮林平之皺眉,這人還真很像他以前的性子,他的父母還在的時候。
他伸出手,這次果然沒有出手,而是把手放在林平生的臉上,仔細的摸索著。
「像...太像了。」白髮林平之喃喃自語。
林平之被摸的有些煩了,向後退了一步說道:「別亂摸啊,我看你是個瞎子讓著你。
5」
同時兩人的記憶開始同步了起來。
不過極為零散,卻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在兩人記憶之中出現。
「爹和娘...死了?」林平之雙眼突然通紅一片:「辟邪劍法竟然是這樣?」
欲練神功,必先自宮。
白髮林平之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為了報仇,我沒有辦法,可惜我沒有一個叫林平生的弟弟。」
如果他有一個弟弟,就算沒有這個林平生這麼強大,但也能讓他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
,可以更加決絕。
「你做的對。」林平之雙眼血絲瀰漫道:「若我是你,我也會這麼做。」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犧牲一切都要報仇。
「我大概明白,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了。」白髮林平之沉聲說道。
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林平之為何出現在這裡,他有所察覺。
「你應該是被你弟弟算計了。」
林平之露出無奈的笑容:「畢竟是我弟,他既然想要得到這樣的結果,我自然會滿足他。」
他其實也有所感覺,自從到達這裡之後,他腦海之中不知為什麼總能聽到林平生的話。
白髮林平之無奈嘆息一聲:「你就寵著他吧。」
林平之搖搖頭說道:「我弟應該非是凡人,否則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神通廣大,我能幫助他的只有這些。」
「而且他也不是害我,只是讓我成為...。」
「大宗師。」
大宗師,那可是整個武道的巔峰,如果他能成為大宗師,他也將立於所有武人的頂點o
五百年的壽元,強大的實力,誰不想要。
白髮林平之臉上也露出笑容:「最少有他的存在,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臉上也突然一沉說道:「不過,你也要小心你弟,他如此算計你,往後未必做不出別的事情。」
他見慣了人性的醜惡,他想要將這一切全部撕毀,可惜力有不逮,最後被那令狐沖打敗。
關押在這梅莊的地牢之中,而且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
他這一生沒錯,也從不後悔過。
林平之卻淡然笑道:「那就隨他吧。」
白髮林平之突然「哈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傳遍整個石室之中。
「你果然就是我。」若是他遇到這麼一個親人,或許也會做出如眼前這個林平之一樣的決定。
「我的人生已經完了,但你還沒有。」白髮林平之沉聲說道。
他看到了林平之如今的困境,身體被長槍洞穿,生命生在逝去。「按照我現在的傷勢,想要解決只有一個辦法。」林平之無奈的說道。
現在或許只是延緩他的壽命,想要解決一切的話,只有一個辦法。
晉升大宗師。
白髮林平之沉吟片刻說道:「他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你擁有完整的武道體系,欠缺的只是經驗和人生感悟。」
「你選擇俠義之道,需要知道這世間之痛,才能超脫痛苦,維持俠義之心。」
簡單的碰觸,他得到了林平之武道方面的記憶。
「可是你要知道,痛苦也會讓人無法忍受,從而崩潰心神。」他沉聲說道。
曾經他還抱著行俠仗義之心,可就因為這世間太痛苦了,崩壞了心神。
他不覺得這個年輕的自己,真的能承受的住。
「我自會堅守我自己的道。」林平之洒然一笑道。
「紅塵多苦痛,我也不會沉淪紅塵之中,心中唯倚俠義前行。」
「哈哈哈。」白髮林平之又是大笑道:「那就來吧,你所想要的痛苦,經驗,閱歷,我都有,想要就全部拿去吧,然後晉升大宗師給他看。」
「你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他伸出手來,靜靜的等待著。
林平之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放在了對方的手掌上。
頓時海亮的記憶在腦海之中翻滾。
家中獨子,無意間殺了青城派余滄海之子,驚慌逃回家中,卻被余滄海以此為藉口謀害家中。
家破人亡,拜師華山,原本以為是遇到了恩師,結果卻還是算計。
他在仇恨之中開始扭曲,練成辟邪劍法,殺掉了自己的仇人。
只是他的眼睛瞎了,手筋腳筋也被挑斷,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
「余滄海!!岳不群!!木高峰!!令狐沖!!」林平之痛苦怒吼著,腦海之中出現的不止是記憶,還有那翻滾的情緒,像是噬咬著心臟的蟲子,讓他痛不欲生。
而白髮林平之之事默然不語,看著林平之哀嚎的跪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是把他的所有痛苦,全部濃縮著灌入林平之的記憶里,還有他與人戰鬥的痛苦。
白髮林平之其實不理解林平生為什麼要讓這個年輕的自己承受這一切。
他承受的住嗎?
林平之沉淪在痛苦之中,內心的痛苦,身體神經傳來的幻痛,不斷折磨著他。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清晰聽到了林平生的聲音。
「所謂大宗師,信己道,不以外物所侵,以神凝道...。」
這不是什麼武功,而是一篇對大宗師境界的解說。
主要講述專注於自己的道,放棄外在的一切愛恨情仇,徹底凝聚屬於自己的道。
這一篇解說,反而讓林平之安靜了下來,他坐起身睜開的雙眼猩紅一片,顯然還沒緩過勁來。
「能不能成大宗師,就在此一舉了。」白髮林平之平淡的說道。
林平之盤膝坐在地上,閉上了雙眼,開始運起七絕神功。
「俠,何為俠之道。」
「世間紅塵多苦痛,我又如何能守得住我的俠義。」
不管他一開始說的多麼好聽,但真正承受那痛苦的記憶時,他真的忍受不住。
仇恨在心中醞釀,他的那個世界,岳不群,木高峰,余滄海可都還活著。
這些人是他一生悲劇的推手。
「我恨啊!」林平之聲音悽厲,像是杜鵑的鳴叫。
白髮林平之突然暴喝道:「你非我,別妄想成為我!!」
一聲暴喝,讓林平之突然清醒了過來。
是啊。
他與他終究是兩個人,不同的人生造就不同的人。
林平之耳邊又響起林平生的聲音。
「不同的世界,相同的兩朵花罷了。」
這就是對兩人最好的詮釋。
那麼他要怎麼做。
放下仇恨嗎?
這次就沒有林平生的聲音給他答案。
可放下仇恨那是和尚,不是俠客。
林平之說道:「恩怨情仇,有仇則報,有恩則還,敢愛敢恨,方為真丈夫。」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如破風箱般刺耳「仇我放不下,恩我忘不了,我之道在為俠,也為人,人之道,不過恩怨情仇。」
他的聲音越來越順暢,林平生睜開雙眼。
「我不負他人,不負萬民眾生,則為俠。」
雙眼仿佛亮出光芒,白髮林平之所有的記憶在他眼前快速閃現,這一次他不再受影響,而是猶如旁觀者一般。
「你之所行,皆無錯,只是世道卻是個吃人的世道。」
反正他看這個上年紀的自己,所做的事情沒有任何錯誤,甚至到最後也未殺一個無辜之人。
可就算這樣,別人也將他打入邪魔外道之中。
這一刻他的身體突然爆發出七色的光芒,身體猶如玉琉璃一般。
白髮林平之察覺異樣,側耳傾聽,他聽到什麼聲音正在「轟隆」做響,越響越烈。
仿佛某種東西要破殼而出。
「我之道,在於俠,而我的俠,敢愛感恩,殺仇人,報恩人,救苦眾,守國民,此為我之道。」
武道熔爐「轟然」作響,七色花光消失不見。
「你...還在嗎?」白髮林平之突然出聲問道。
因為他感受不到對方任何氣息,沒有心跳,沒有呼吸,就像完全不存在一樣。
「我還在。」林平之平淡聲音響起。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平平無奇,本來鋒芒畢露的氣勢,也返璞歸真。
「你成了嗎?」
「成了。」
林平之笑了起來,他依靠著完善的武學體制,有林平生對他灌輸的武道理念,還有林平生對他的催眠。
加上白髮林平之一生的閱歷和經驗,為他補足最後的短板。
終於讓他晉升到了大宗師境界。
他也察覺到林平生留下他體內的炁,這些炁之中蘊含著林平生的意志,這些意志一直在幫助他。
與其說是林平之自己晉升的大宗師,還不如說是林平生幫他晉升的。
他清楚明白這個道理。
當林平生完成對他晉升大宗師的幫助,也說明他可以復刻第二個。
至此。
大宗師之門打開。
白光突然亮起。
「我好像要走了。」林平之輕聲說道。
「走吧。」白髮林平之笑了起來:「觀你前半生,對我足矣。」
林平之睜開雙眼,身體被刺穿的痛苦傳到腦海之中,還好心臟沒有被洞穿,但是其他的地方卻重傷了。
他緩緩站起身來,將上前查看他傷勢的眾人嚇退。
林平之伸手握住插在自己身上的槍,將其一根一根的拔了出來,卻沒有鮮血流出。
他隨意扔在地上,發出「叮鈴噹啷」的聲音。
如今的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血液,五臟,骨骼,靜脈,不過是將傷口強硬合上罷了。
這就是大宗師的強大,只要不是致命傷,對他根本沒有任何威脅可言。
「怪...怪物。」旁邊圍繞的士兵驚恐的看著林平之。
站在遠處的首領怒吼道:「你們在幹什麼!!殺了他!!」
為什麼明明馬上要死的人,突然又站了起來。
林平之看向那女真族的首領露出了笑容。
滿身的鮮血,帶著些許森然。
他手腕一翻,掉在地上的長劍嗡嗡作響,「嗖」回到他的手上。
腳尖一點,身影向著那女真族首領而去。
女真族士兵舉起兵刃,可林平之腳踏空氣,竟然凌空而行。
林平之輕吟道。
「我有一劍。」
「爾等此生,不得入關。」
聲音傳遞到所有人的耳邊。
下一刻。
他對著遠處女真族首領揮劍。
劍氣如風,向前橫掃,跨越了他和首領的距離。
划過了首領的脖子,划過了他身後的旗幟。
隨後。
頭掉,旗倒。
自此林平豪俠之名號響徹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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