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宗師你一句，我一句，漸漸將冥冥中觸動內心的一點靈覺娓娓道來，隨後再次配合另外三處碎虛地，調整了一下的距離和站位，最後彼此對視長笑了一聲，逍遙自在做起證道歌……
「道即心兮心即空，心中從來法不同。若知萬物向道心，便是真空法身神。
非色非空非不空，不來不向不回中。無異無有無不同，難捨難取難相逢。
內外靈光破虛處，一層法界一沙中。一粒沙石含大千，北斗七心靈光動。
知之須會妙道訣，不染不滯為虛空。善惡千端皆可循，丹道五派自正宗。」
一歌唱罷，四大宗師的道心也愈發堅定，身上的武道氣勢積累到了頂峰。
哼！
哈！
呼！
噓！
四人丹田顫動，口中齊齊吐氣開聲，震盪骨髓，從足底勾動氣血，身形也開始膨脹起來。
砰！
空！
通！
吭！
四記氣爆聲響，因為各自的發勁方式不同，聲音也有著本質的區別。
然而就是這短促的聲響，卻已混合四大宗師的氣血並全力爆發，凝聚著他們前所未有的武道意志，彼此遙相鎖定之下，打出了最強的拳術動勢。
四人的身前無物，心中亦無喜無悲，因為四大宗師此刻，皆抱著捨身之膽魄，以超頻的狀態，將佝僂枯乾的肉身一點點變得豐盈壯大，欲行玉碎之舉。
別忘記了，四大宗師之中，便是年歲相對較小的董海川，也已經是百歲多的老人，哪怕他們前幾十年一直以抱丹坐胯之姿，極限收斂氣血，儘量保持肉身的狀態，然而在肉身機能衰敗、骨骼也日漸乾涸的現實狀態下，若恢復壯年時的強盛姿態全力爆發氣血，最多打出五拳丹勁，就可能讓他們油盡燈枯、立斃當場。
而楊露禪之所以能夠堅持如此之久，一來是太極拳的動勢本就最擅養生，氣血蘊藏得極為徹底，二來則是以楊猛的不破不立之法開始破碎虛空後，雖借反震之力打破肉身圓融飽滿的姿態，然而在肉身開始破碎的同時，同樣將意志抽離至心內虛空之中，在肉身的生機乾涸之前，及時的領悟了生生不息，一步踏入了金剛不壞的領域。
四大宗師看似選擇了一條合擊破虛的破虛捷徑。
然而，在沒有依照楊猛的動功打法的關竅去碎空破虛，亦是一件風險極高的事情，否則這一兩百年中，為何一直無人踏出這一步。便是因為，壓根沒人像楊猛那麼莽，以丹勁氣場直接破碎的姿態，毫無顧忌地直接踏上破碎虛空之路。
所謂知易行難，故而，每個走出一條前人不曾走過之路的人，都足以稱之為開宗立派的祖師爺。
所以，說四大宗師眼下的選擇，同樣是抱著捨生取義的信念，要為武道再開拓出來一條可行之路，謂之壯舉，實實不為過。
四大宗師將氣勢和動能積蓄至頂峰後，眼中便再無一點遲疑，一拳擊出，剛剛收回，早已醞釀的另外一拳，便義無反顧地再次擊出……
咔嚓！！
四人紅潤的臉色微微發白，筋肉虬結的肉身也瞬間矮了三分，可在彼此以氣機死死鎖定，意志又相互勾連的狀態下，終於在同時擊碎了彼此抱丹坐胯的勁丹氣場，讓四人的肉身變得愈發虛弱起來，等到第三拳再次擊出，早有兩人的嘴角沁出了一縷鮮血……
轟！
四道虛幻的精神狼煙沖天而起，將彼此拳勁中蘊含的武道意志化成了實質，震盪得彼此的心內虛空瞬間浮現，遙相呼應之下，也開始了向遠處的那一處虛空震盪勾連……
「咦？你們怎麼才來，等你們久矣！」
半睡半醒的楊露禪已經力竭，感應到四道虛幻的拳勢震盪襲來，這才好似睡蟬驚蟄，將抽離了大半的意識從虛空中拉了一半回來，口中發出一聲長嘯。
他的年歲不比董海川小，嘴角源源不斷流出的血絲，說明他也早已處於隨時可以暴斃的狀態，若非已打破近半的心內虛空，體內的氣血生生不息，整個身體都呈現出不死不老的金剛不敗異象，可能都等不到四大宗師以心靈照見虛空……
「給我破！」
楊露禪毫不猶豫的集中了所有的精氣神，將最後一拳毅然轟出，將搖搖欲墜的心內虛空瞬間錘得粉碎，將其中觀照出來的一塊塊武道記憶、太極精神和宗師意志都化作碎片，崩向了四大宗師爆發心靈力場的方向！
程長興依舊雙目緊閉，盤坐在雪地之上一動不動，可在他的精神世界中，早已穿越了時空障礙，將心眼六感牢牢鎖定在東北方位，由楊猛和大雷天留下的一體雙星的武道意志。
兩者在精神虛空中彼此呼應，那兩顆一大一小的真如本來的純粹念頭，彷佛大日橫空和望舒高懸，陰陽輝映的同時，散發出獨屬於楊猛的陰陽二氣。
得到陰陽二氣的洗滌，程長興的心靈虛空變得極為凝實，開始不住向內塌陷，彷佛化為一個奇點，直至遠處接二連三地爆發出意志狼煙，四座布滿了裂紋的心靈虛空和無數虛空碎片，同時地映射在他的心眼世界中！
比起楊猛以猿公傳下的丹勁秘訣為引，在激戰中全力以動功丹勁，同時生生打破虛空，得見真性如來的新路。
程長興選擇了文丹一脈的這條內求之路，本就是一百多年來，無數丹派先行者的巨大心結。
要知道，之前的近兩百年，除了一代猿公『空』憑藉獨有的身體天賦、蜀山道統的傳承和幾百年的武道經驗，以氣血圓融的狀態險險地碎虛成功後，至今仍因反噬太重，無法出關，甚至五大丹派眾多大宗師，竟無一人敢於借鑑其成功的經驗。
便是因為文丹一脈總結出來的這條破虛碎空之路，實在是兇險至極，連前輩劍仙都未能竟功，只留下四具肉身菩薩相。
所以，當陳長興看到楊猛通過動功，渾以外力，借著激戰中造成的傷勢，走出了將一切粉碎的捨身之道後，頓時領悟到了比『空』更為全面，也相對不那麼兇險的碎虛之法。
如此一來，原本文丹一脈幾乎徹底走死了的碎虛之路，程長興自覺便該一力抗下，並以一種全新的決絕姿態，要將原本只有一次成功個例的前路，變成後人皆可借鑑的通天之路。
所以，與其他大宗師的心內虛空不同的是，程長興凝練的心內虛空，此刻已讓他凝練成一顆文丹，或者說只是一個奇點，若想將這個點粉碎，從外而內便幾乎不可能，唯有從內至外，才可以一步登空。
「給我滅！」
幸運的是，當陳長興通過心眼六感，觀照到五座心靈虛空，彷佛五座星辰冉冉升起，帶著楊猛和大雷天的武道意志，集體塌陷在那一個奇點的剎那，他的腦海中不覺乍現一道靈光，隨後化作一個念頭，從那個看似虛無的奇點中向外徹底引爆虛空……
轟！
無數虛幻的星光和隕石爆裂，將程長興在心內琢磨切割了幾十年，好似一顆頑石的心內虛空由內至外的全部破碎轟滅，直接觀照到心內虛空之外的真空之景！
六座心靈虛空依次破裂重塑，化作無盡真空，得見真如本來。
六道恍如實質的精神狼煙沖天而起，席捲了荒地雪原，又將楊猛和大雷天留下的意志反覆沖刷，隨後在六大宗師第一次發動真空意志後，七大一小的心靈虛空，徹底的構成了一個整體，化作北斗星空大陣，散發出無以倫比的純粹心靈之力，以北斗真勢將大片的雪原籠罩在內……
虛幻的心靈世界中，七大一小八顆星光閃耀，牢牢地矗立在宇宙真空，時刻向外散發著純淨的武道之光，將原本平平無奇的雪地荒原上空，幻化作了山脈（火山）島嶼、瀑布、森林、草原、雪地和海洋……
七大一小八顆武道意志的種子，散發出八種氣勢、動能、精神各有千秋的心靈力場，彼此遙相呼應，忽明忽暗。
偏偏這全然不同的意志體系，又在北斗七星的陣勢催動下，和諧統一，演化出丹道虛空之外的無盡宇宙真空。
最為奇妙的是，這處隱藏在心靈虛空中的無盡真空，無意中又借了星辰及潮汐之力作為錨定，構成了一座前所未有的丹道修行聖地，武學意志道場，為華夏武道修行斷了傳承再次延續，也為後進之人指明了前行的方向。
這種純粹的心靈力量，亦不會因為時光的沖刷便消逝，因為能從這座北斗道場裡感受到心靈力場的武者，無不具備了穿越時空障礙的心靈目光……
??感謝『天使小飄』、『一刀砍不死』、『贏氏宇軒轅』的推薦票，感謝『星光火澤』的月票，我的電腦還是無法從主頁進入書頁，對評論和投票這兩天都沒看到，剛從的作家助手進來，感謝所有兄弟回來支持本書，這一定，我一定完結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