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突如其來的槍戰,讓科恩有些出乎預料,也讓若離差點被反困在包廂裡面,一向善於布局的科恩,不得不也使出渾身解數,將槍管打得發燙。
科恩太在意師娘的安全了,所以帶進車廂的好手數量,已經快超出了車廂里的乘客。
這還叫什麼清場,分明是打草驚蛇。
其他包廂里潛伏的間諜,幾乎都是中國通,否則也不會摸到這節車廂里。
所以,當他們看見科恩領著這麼多人進場,頓時明白即便沒有暴露,也躲不過後面的搜查。
率先開槍的,基本都是來自日本的間諜。
在東北潛伏的這些年,他們與中情局已經多次交手,對中情局的行事作風,十分了解。
於是,這些人索性主動開槍,期待還能殺出一條血路。
因為很少有外國的間諜能從清國的中情局手底下全身而退。
最可恨的是,那個據說本名叫科恩的傢伙,聯同他的手下大多也不是清國人,可這幫傢伙在學了楊猛的『國術』後,就死心塌地的為他鞍前馬後,視楊猛為神。
一個擁有正常思維的文明人,就算信仰上帝那也是分情況的,怎麼還有這麼狂熱的呢?
不幸的是,科恩和他的隊員,本來就對熱武器十分熟悉,在拜入楊門,學會了國術以後,又把槍械和武鬥結合,搞出來了一門槍斗術,個個是殺人的好手。
當然,無論多麼厲害,在被人主動槍擊的情況下,傷亡絕對超出了科恩的預料。
砰砰砰砰……
短短的五分鐘,無數子彈橫飛,整個車廂被打得到處都是彈孔,雙方的死傷慘重,已經超過了三十多人,等到車廂里的槍戰結束,科恩的雙眼已經發紅,捂著他的腹部壓著裡面不停流出的鮮血……
十多具小鬼子和六個白種人的屍體,被科恩的人從包廂里拖了出來,簡單的搜索了一番後,就直接堵在了車廂介面的位置。
至於自己人,也差不多死了十幾個,整理完的屍體也被堵在車廂的另外一端。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剩下的二十來人,也都卸下了偽裝,將屍體上搜刮出來的彈藥裝在身上,開始了更為驚心動魄的攻防戰。
激烈的槍聲,讓雙方都很清楚,偽裝已經失去了作用,現在比的就是誰更快、更狠。
狹路相逢勇者勝,在這種車廂里,比的就是一個狠。
兩邊的槍手借著車廂廂體的掩護,沖著這邊直接打了過來,火車上的其他乘客,則在尖叫聲中亂鬨鬨的逃向火車的兩端。
原本厚實的廂體,在經受了大量的子彈摧殘後,漸漸一點點被擊穿、崩碎,慢慢變得好像篩子,至於科恩這邊,堵在兩側門口的屍體堆早已被打得稀爛。
於是,對射的槍火聲漸漸低落,雙方的攻防也不得不越來越謹慎。
死的人太多了,開戰伊始的強攻,雙方大量的彈藥被瘋狂打出,手上的槍管都已燙得發紅;在這種情況下,車廂兩頭的介面處,已經打得千瘡百孔,沒有了任何所謂的掩體。
就算是拿人命填,前提是也得有足夠的人命。
畢竟是在火車裡,狹隘的空間讓所有人都失去了輾轉騰挪的空間,整個伏擊行動從意外的槍戰開始,接二連三的出了意外,戰局的走勢,自然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整理下剩餘的彈藥,防線收縮一節包廂,利用新的包廂做掩體,拆下包廂門拿著屍體,掩護師娘先撤離,其餘的人跟我繼續戰鬥,五分鐘後無傷人員先行跳車!」
科恩掏出了懷表,看了看時間,然後輕輕地敲響了車廂最中央包廂門,「師娘!」
「就按你說的辦吧,我跟無傷人員一齊跳車,其他車廂里的人應該還在潛伏,發出暗號,讓他們跟著火車在滁州站下車,提前在事先安排好的二號路線埋伏,做好接應我們的準備和補給……」
若離推開門,身上已經換了一身勁裝,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下車後,你親自把情況電報給亞樵,讓他先安排滁州那邊的特勤人員,咱們這一次,也給這些洋鬼子來個兩頭堵,最好是能圍點打援……」
槍聲一響,火車便陷入了十分危險的狀況,只是眼下距離前面的滁州還有幾十公里,在火車司機沒有受到脅迫的情況下,自然是不敢直接停車的……
另外的一節車廂里,佟大力有些無奈,看著那些嘴裡嗚哩哇啦的老外和小本子,正堵在師娘所在的車廂外面,進行著激烈的槍戰。
任由他功夫練到了人仙境地,也沒辦法從二三十條槍里生生殺穿,不過既然此路不通,他也不會真的束手無策。
輕輕的打開車廂窗戶,佟大力雙手抓住車窗,雙腳向上一躍就翻身上了火車頂……
呼呼……
疾馳的火車頂上,風速更急,吹得人很難站穩,然而對佟大力這種丹道宗師來說,卻是如履平地。
佟大力腳步輕盈,幾乎是落地無聲,幾步就穿過下方的車廂,就當他準備邁步,直接跳過車廂間隔的空擋時,幾個身影也從火車兩旁的窗戶翻身而上……
「這幫洋毛子,真是賊心不死!」
佟大力嘴裡嘟囔了一句,腳下卻已發勁,好似脫韁的野馬一般,在火車頂部扛著風力瞬間跳出一丈多,來到那幾人的面前……
「有人……」
對方的人數雖多,反應卻慢了佟大力不止一拍,儘管領頭的女人反應略快,在被一拳擊中前胸的同時,本能地抬手打出一槍,但在佟大力的心眼觀照之下,已經計算好了她抬手的方位。
所以,當女人這一槍抬起的時候,佟大力只是本能地微微歪了歪頭……
砰……
佟大力一身汗毛炸立,只覺耳朵上火辣辣的一疼,肉眼難辨的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耳朵斜斜地飛了出去……
啪啪啪……
佟大力周身運勁如鍾,手上拳速彷佛五氣化虹,幾乎在子彈擦耳飛過的同時,已經打出了五記古形意崩拳,將這幾人紛紛打得骨斷筋折……
有人哀嚎著摔倒,從疾馳的火車頂上跌落出去,砸在地面上,好像掉落的石頭,咕嚕嚕地反彈飛起;有的運氣不好的,直接被火車卷進車底,一分為幾……
「這是什麼拳術?」
領頭的女人身子搖搖欲墜,偏偏強撐著站在車頂,沒有直接跌落。
她手裡的槍只擊出了一槍,就被佟大力劈手奪走,而原本飽滿膨脹的胸口,此刻已經癟了一半進去……
「形意門古象形拳!」
「好兇狠的殺人……拳……咳……」
女人的嘴裡不時咳出鮮血,其中夾雜著一片片的碎塊,佟大力知道她的肺子應該是被打炸了。
「你反應很快,雖然打出的子彈出乎了我的計算,可也傷到了我……」
佟大力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補拳,宗師的驕傲根本不可能允許他這麼做,縱身跳進風中,來到了若離所在的車廂頂部……
「師娘,車頂上安全,直接翻上車頂走……」
若離早聽到頭頂的聲音,聞聲領著三個無傷人員,直接翻上了車頂,「科恩,注意傷勢,抓緊撤退……」
「泱泱大國,高手層出不窮,福島君,希望你們能夠安全回國……」
淺道月子看著那相貌普通的男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屑一問,臉上有些不甘,等到看見目標毫髮無傷地出現在車頂,並在幾人的簇擁下跳下火車,心裡才有了一絲的悔意,口中微微的呢喃了兩句,這才有些不甘心的闔上雙眼……
「媽媽,北海道的風,還是那麼涼爽麼?」
通通……
接連有一具一具的屍體從車頂上滾落,下方的洋鬼子們也察覺不對,然而當他們組織好人手,準備一舉衝上車頂的時候,卻發覺對面車廂里的槍聲,也漸漸變得有些低落……
「對方想逃跑!」
阿列克謝耶夫和手下加大了進攻火力,可對面有新的包廂作為掩護,己方卻只能托著屍體硬抗,對方彈藥耗盡之前,根本不可能攻破裡面的火線,無奈之下,只能對福島正三搖了搖頭。
「福島先生,目標很兇殘也很狡猾,比我和你父親在聯軍時見過的清國軍隊完全不同……哦不……現在或許應該稱呼他們為民國軍人了……」
「我的朋友風華正茂,卻這麼毫無價值地死去啦,阿列克謝耶夫先生,我希望貴方能與我繼續聯手,下車追擊目標!」
「中國人有句古話,叫『人不辭路,虎不辭山』,我們現在所處的可是革命黨的地界,那麼首先要考慮的,不是利益和仇恨,而是如何保全自己……」
阿列克謝耶夫曾在八國聯軍侵華時,代表皇室率領沙俄軍隊參與搶掠北京,儘管當年各國的部隊規模都只是千人規模,但他在軍事方面的素養,絕對比福島正三這種官二代合格。
「我們日本的天照大神,曾說過『りの勇気で追撃せよ、虛名を求めてはならない』……」
福島正三眼中血絲密布,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手上的駁殼槍也已把子彈全部打空,看起來就像一個賭輸了的賭徒……
??今天一上午出去親戚家串門,中秋了,提前祝福大家中秋快樂?感謝兄弟們的月票和推薦票,在手機上發的,就不特意挨個兄弟鳴謝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