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們確實不在這裡……」
楊猛聽了佟千鈞傳回來的消息，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讓心中的殺意影響判斷，悄然跳下了樓頂，與佟千鈞向鼓樓醫院走去。
「師傅是想去鼓樓醫院搜尋一下他們的蹤跡？」
「也只能算是去試試吧，畢竟那魔僧的心思十分縝密！」
楊猛想起輕舟傳回來的電報，若非黃四海恰好打破虛空，整個八極門眾志成城，單憑李書文一人，這次恐怕真的會全軍覆沒。
「可他們此次不成，恐怕也會猜到您會來南京，若是一味躲避的話，恐怕我們很難找到他們的蹤跡，可上海那邊，師娘的身子越來越重，您也不能離開太久。」
佟千鈞與其他弟子不同的是，他本有師承，不僅比楊猛的年齡大，輩分都是同輩，只是當時受了楊猛的丹道傳承，成為了他的弟子，但在人情世故方面，必然比年輕人考慮的更全面。
「確實不能離開太久，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兩人一路無話，很快就來到了鼓樓醫院，只用了不長的功夫，便從護士台打探到了無間彌陀等人的信息，只是在記錄上那幾人經過簡單的治療後，於凌晨時分便辦理了出院手續……
線索到了這裡，若是一般人的話，恐怕也就算是直接斷掉了。
然而，楊猛卻不是一般人，打開真空觀照籠罩著鼓樓醫院，圍繞著醫院反覆轉悠了兩圈後，就循著心裡的直覺想法，便穿過了醫院的主樓，一路尋到了醫院太平間……
「師傅，您怎麼會想到，要來太平間找線索，那魔僧難道會傷重致死麼？」
佟千鈞隨著楊猛來到太平間，不過卻並沒有找到什麼蛛絲馬跡，忍不住就問了楊猛一句。
他本困頓于丹境，後循著楊猛的丹經手書，結合上古練氣之道，實力一路突飛猛進，將火門精竅練至圓滿，成功踏足還丹境界。
原本楊猛和他都沒想到，他能如此順利的打破虛空。
不過上古練氣之道，其獨到之處，便在于丹境時的修行，超出了現行武道法門，可以通過地水風火四門精竅，修行心內虛空的法門，到了還丹之後，優勢則愈發明顯。
加上他一路走來，也是打家出身，與楊猛的經歷頗有相似，一旦得到了名師指點，其在精氣神的修行上，反而沒有那些迭宿名家的知見障，這才借著楊猛在紅樓丹會上的虛空論，彷佛醍醐灌頂，一步踏破虛空。
當然，肉身雖強，但在心靈修行上，比楊猛當初還有些不如。
所以，哪怕他的處事經驗老道，但對楊猛的這摸不到頭腦的想法自然有些不解。
「那個魔僧行事，向來是我行我素，不拘俗世眼光，用『離經叛道』四個字來形容才最恰當！」
楊猛仔細觀察著太平間周圍，在敏銳的五感感知下，不過片刻的功夫，便真的找到了他猜想中的痕跡……
「你看，這個輪椅的轍印還有大量的腳印，是不是與常人的舉止行為有些不同……」
佟千鈞也是打破虛空的武聖，眼力和感知自然遠遠超出常人，只略微的觀察了片刻，就露出了敬佩的表情……
「太平間是醫院裡人跡最為罕見之處，所以師傅你才來這裡試探找些痕跡……」
「有這方面的因素……」楊猛點了點頭，順著痕跡繼續前行……
「情報中說魔僧的傷勢極重，若想不影響傷勢而行動，最好就用外力輔助，要麼是擔架，要麼就用輪椅，而這通往太平間的路上，使用擔架的自然是死人，使用輪椅的話，那必然就是沒死，再加上這大量的腳印，也與那些鬼佬的人數大致能夠對上，足以證明師傅您的判斷是對的！」
佟千鈞看著楊猛指出的痕跡，也開始仔細觀察起來。
「有了這個轍印和腳印，咱們就可以大概找到他們的痕跡，接下來，就要看能否提高速度，趁著痕跡沒完全消失，抓住他們的尾巴！」
楊猛與佟千鈞小心的走進了太平間，聞著裡面濃郁的福馬林氣味，絲毫沒有氣餒，因為他們同時嗅到了大量新鮮血氣的味道……
「看！這就是魔僧的血跡！」
楊猛走到冷凍屍體的冷庫前，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輕輕一抹，指尖上多出了一點乾涸的血漬，只是其中隱約還有些金粉……
「這些血氣，來自這些新的屍體，除了手臂上的針孔，最後的致命傷勢都在額頭，看傷口應該刺劍穿透顱骨後一劍斃命……」
佟千鈞聽到楊猛的判斷，又做出了自己的補充，「他們的屍體蒼白鐵青，都是失血過多的症狀！」
兩人對視了一眼，齊聲的說道：「魔僧傷勢太重，強迫人大量輸（換）血，然後殺人滅口！」
有了這個發現，兩人連忙將太平間內的屍體一一檢查，總共發現了七具屍體，都好像被人把身體裡的鮮血抽乾，呈現出好似乾屍一樣的恐怖死狀……
「若是一會抓住他們的尾巴，你重點小心小亨利的槍斗術，其他三人兩個重傷，一個用劍，對你的威脅應該不大！」
兩人循著空氣中殘留的血氣，依次穿過了太平間和倉庫後，一路追尋到了鼓樓醫院的後門，看著公路上的行人和稀疏的車輛，和已經被衝散的血氣，不得不開始了新的搜尋方向……
「從這後門開始，只有一條東西方向的主路，你我便分頭行動，每隔一個小時，想辦法打電話回分局，將沿途發現的可疑之人或可疑的建築，哪怕毫無發現的結果，都告知接電話的人……」
楊猛想了想，跟佟千鈞約定了定時聯絡的方法，然後便沿著大路向東邊走去。
雪粒子撲簌簌砸在青石板路上，楊猛並不急於趕路，反而仔細的觀察著路上並不多的車轍，只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在與佟千鈞留言對照了一次後，就在積雪較厚的石鼓路，發現了不同尋常的車轍痕跡……
「這處的車轍痕跡最重，應該是多輛卡車連續碾壓過造成的……」
楊猛身上罡勁自發流轉，身上並沒有多少落雪，原本還有些忐忑的猜想，漸漸變得有些自信起來。
「看來魔僧傷勢確實太重，已經顧不得遮掩沿途逃亡的痕跡……」
楊猛抬眼望向石鼓路的盡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會意的笑容。
遠處的街角邊，露出了一座哥德式大教堂的尖頂，尖頂下方的彩繪玻璃，透出的昏黃燭光里，隱約可以看到很多人影匆匆掠過……
「嘖嘖，估計你們也想不到，我會用最笨的辦法，一路用雙腿量過來吧！」
楊猛行動隱蔽，小心的摸到了那座大教堂附近，仔細的觀察了半天，終於確定在來回出入教堂的人身上，發現了進一步的端倪……
「聖母無染原罪主教座堂！」
這座教堂，屬於典型的哥特復興式建築，有著尖拱窗、飛扶壁和玫瑰窗等鮮明的元素，因為整體採用了南京本地產的青磚，頗有些中西建築融合的工藝和風格。
整座教堂占地面積頗大，單單一座鐘樓就高25米，看起來足以容納千人同時禮拜。
「恐怕又是一個賊巢穴啊！」
楊猛大致確定了目標，並沒有莽撞的一個人潛入教堂，而是悄然的調頭向後，找到來時路過的公共電話亭，給中情分局下達了命令，若是輕舟等人回來，便前來石鼓路匯合支援，同時也讓佟千鈞留言，調頭過來匯合……
嘩嘩……
天空中的雨雪一直沒停，楊猛便潛入距離石鼓教堂三條街外的公寓樓上，遠遠的觀望著教堂里的動靜。
雖然他猜測無間彌陀大概率已無法主事，很難使用真空觀照來監視這麼大的範圍，但為了畢其功於一役，他還是決定要謹慎行事。
更何況，這天氣惡劣，若是一直停留在道邊監視，即便是一般的情報人員也會發覺有異，如此不如尋個隱蔽之處，等待佟千鈞。
「我接到留言的時候，那邊曾說，輕舟的電報顯示，他們距離南京城也不過五十公里，不過八極門傷亡慘重，黃四海老爺子危在旦夕，她們要把人送去醫院搶救，然後再來匯合！」
等了一個多小時，佟千鈞終於匆匆趕來，同時也帶來了輕舟消息。
「若是李師叔不能趕來，他們十幾個人的作用也不大，咱們兩人就先殺進賊巢穴，不需要留手，但要隨時注意槍械偷襲，對方人多，若是火力充沛的話，足以威脅到你我性命……」
「好！」
佟千鈞順著楊猛的手指，看了看石鼓路教堂，一個縱身展臂向外翻騰，便如飛鳥一樣飛出滑翔，輕鬆的躍上了臨街商鋪的雨棚……
嗖！
楊猛輕身向另外一邊跳下，轉身鑽進另外一邊的巷弄，兩人就此兵分兩路，同時向著矗立在夕陽下的高大的教堂進發……
「李師爺，老人家既然穩定下來了，我就去鼓樓教堂與楊師叔匯合了！」
鼓樓醫院裡，一路擠在車裡，總算趕到南京的輕舟等人正站在病房外面，而聽她這麼一說，霍殿閣頓時站了起來，掀開了衣服露出了腋下的兩隻轉輪手槍……
「我以槍斗術抱丹，適合群戰，此次行動算我一個！」
「還有我！」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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