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醫女子學堂的前後門,雙方正在激烈的交戰,隨著槍聲不斷激盪,傷亡仍在不斷增加……
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而這些屍體在冰雨的沖刷下,血液彷佛不要錢一樣不斷湧出,將周圍的青石板染成了一片血色……
雪庭恆沙面色不動,但遠處的狙擊手扣動扳機的剎那,他的臉色卻隨著轟鳴的槍聲一變,對著幾個師弟做了幾個手勢……
「這些人果然還有別後手!」
學堂內的公寓窗戶瞬間炸裂,但雪庭恆沙只是看了一眼,依然沒有急於出手。
狙擊手所處的位置,距離學院三百米外,中間隔著雙方仍在鏖戰的特工精銳和倭寇精兵。
那些倭寇紀律嚴明,從不將目光投向高牆外面,但雪庭恆沙敏銳的感官告訴他,有大量的日本忍者和浪人,無聲無息的摸到了學院的高牆外面。
轟!
一聲巨響過後,一處高牆被炸出了巨大的豁口,濺起陣陣的煙塵,但隨即便被漫天的冰雨壓了下大半……
「殺!」
一個個手提著太刀,或是拿著手槍的日本浪人,紛紛將武士服褪下一半,坦露出青黑色浮世繪紋身的胸背,高呼著從塌陷的地方率先衝進了學堂,而那些忍者們則默不作聲,隱藏在那些浪人的身後堅定的前進……
「諸位師弟,佛陀也有忿怒身,此等倭賊如妖魔禍世,我等自當要化身明王降妖除魔!」
雪庭恆沙見此,臉色終於有了變化,提起楊猛為他量身打造的韋陀降魔杵,先是念誦了一聲佛號,然後才招呼著其他的武僧迎著那些日本浪人和忍者沖了上去……
「殺!殺!殺!」
砰砰砰……
雙方好似兩團波浪,在斜風細雨中撞擊到了一處,瞬間濺射出無數的鮮血、骨肉與屍體,彷佛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撞擊出無數血色的浪花……
通通通……
出乎囂張的浪人和隱忍的忍者意料,這隻有三十六人的少林武僧團,彷佛推土機一樣,將己方的隊伍瞬間衝破、拍倒,凡是阻礙在他們面前的,無論是人還是兵刃,都被他們打得寸寸崩裂……
武僧團手中的武器,與雪庭恆沙一樣,都是根據楊猛的設計,用大馬士革鋼鍛打成的降魔杵、降魔杖或降魔鉞……
韋陀降魔杵是佛教法器與冷兵器的結合體,其融合了宗教象徵意義與實戰功能,兩端是對稱的三股、五股、或九股的火焰形杵頭,中間以圓柱形或蓮花型的握柄連接,象徵著『智慧與慈悲的平衡』……
楊猛在東京得到那枚天鐵降魔杵,尺寸只有30公分,有著明顯的真言密宗風格,屬於典型的宗教法器,除了楊猛這種絕頂高手,罕有人將其用於實戰。
而雪庭恆沙手上提著的這根降魔杵,在楊猛的刻意引導下,充斥著佛門禪宗的色彩,其長度足有一米五,粗如兒臂,屬於典型的冷兵器型降魔杵,多用於佛門護道和實戰……
其他的武僧手裡拿著的,也是大馬士革鋼打造的單頭兵器型降魔杵、鉞、叉或鏈式降魔杵。
前者一端為蓮花杵頭,另一端則為矛尖、錘頭或降魔鉞,增強其穿刺能力或劈斬能力;而後者的降魔杵頭與長鏈結合,樣式與鏈枷接近,但更像是哨棍的變種,可放長擊遠或中距離攻擊……
這些通體純鋼的降魔鈍器,雖然大多數沒有利刃,然而渾厚大氣的份量與長度,本就是刀、劍的克星……
更可怕的是,雪庭恆沙帶的這支武僧團,僅抱丹宗師便有三人,其他三十三武僧的武力,也都處於化勁水準,雙方武力上的巨大差距,讓第一波碰撞呈現出一面倒的狀態……
那些擅長步伐和劍術的忍者還好,即便武力上差距頗大,但畢竟善於實戰和身法,在一個照面之間的損失並不算大,而那些平日囂張跋扈的黑龍會浪人們,幾乎在交手的剎那,就紛紛被武僧團打傷甚至打死了十六七人,且多數人刀斷骨折、腦漿迸裂……
若非還有幾把手槍偷襲,打傷了幾名武僧,暫時壓制住了他們的兵鋒,甚至因此牽扯了三位抱丹宗師的精力,恐怕整個武僧團的這第一波衝鋒,就足以將這個浪人和忍者組成的團隊,直接秒殺小一半……
饒是如此,倭寇一方的損失也十分慘重,逼得另外兩處的狙擊手,不得不提前暴露,支援他們的隊伍……
砰砰砰……
遠處的槍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武僧團也出現了的傷亡,逼得他們不得不讓開缺口的正面,依託高牆的遮擋繼續與浪人團和忍者們激戰……
若離站在窗邊,看到武僧團全面壓制住了倭賊衝擊,這才放下心來,從臥房中緩步走出,聲音清冷的說了一句……
「這位想必就是來自日本仙谷的佐佐木劍聖,只是如此藏頭遮面,未免有失武聖之位格!」
「鄙人不請自來,也是身不由己,還望若離夫人和神猴諒解,實在是有些失禮了……」
「倭寇就是倭寇,虛偽的禮儀只會讓人生厭……」
若離見佐佐木如此虛偽,心裡感覺不過爾爾,毫不客氣的又回懟了一句,便再不與他言語,只默默的站在楊猛的身後。
「你們此次對內子出手,為此要付出的代價,或許比你們想像的更為沉重……」
若離如今距離臨盆只有一月,哪怕她的功夫距離碎虛不過一步之遙,可楊猛自然不願在這裡動手……
於是,楊猛踏步走下兩節樓梯,將真空幻境再次擴展,觀照四方的動靜,防止根岸信五郎隱藏在暗處偷襲,用話語向佐佐木桃太郎施加壓力……
「若是根岸還不現身,佐佐木先生今日恐怕便無需回去了……」
「神猴的心靈超脫,已可覺險而避,不愧是神而明之的肉身大聖……」
佐佐木桃太郎摘下面罩,臉上露出了一絲的苦笑,對著楊猛夫婦微微的鞠了一躬……
「今日貴方對我方兩處駐點接連出手,引得陸軍部勃然大怒,這才發動了針對尊夫人的行動,佐佐木雖知神猴威德,奈何畢竟是日本人,不得不行此下策……」
「貴國的禮節,總是流於表面,實則內藏齷齪,為表對劍聖閣下的尊重,我會全力出手,將閣下的遺體送回仙谷……」
「哈哈,我今天既來了,便早想過現在這個結局,不過刀劍無眼,閣下難道就不怕誤傷到尊夫人麼?」
佐佐木點了點頭,放聲笑了起來,言語看似有禮有節,實則仍在暗中威脅楊猛。
今日之所以要設計若離,因為他的心裡也很清楚,從楊猛在南京痛下殺手,拳斃錫德、打殘小亨利的那一刻起,他與英日之間維繫的交易,就已經徹底終止了。
如此,只要自己和根岸仍在中國,即便隱忍著不正面出手,早晚也會被楊猛找機會一一殺死……
「內子雖然身懷六甲,可其自創音殺功和養生功,天資與悟性遠勝過楊某,佐佐木先生無須一再威脅,且接下我三招再說!」
楊猛聽到佐佐木的話語,心裡殺意已經難以抑制,反駁了一句之後,便抽出了魚腸劍直直的指向了佐佐木……
「尊夫人的音殺功法,神秘強大,取人性命於無形,在下也是心生敬佩,若是能夠賜教一番,便是身死當場又何妨!」
佐佐木將手放在劍柄上,目視楊猛夫婦,忽然將目標放在若離身上,惹得楊猛怒極反笑,手上的寶劍在罡勁的催發之下,自動發出了縈繞耳邊的嗡鳴聲……
「內子懷胎九月,你身為虛空劍聖,卻自墮身份,挑戰於她,實在是不當人子……」
「閣下誤會了!」
佐佐木聞言,將雙手高高舉起,急忙發聲解釋……
「閣下誤會,在下自知今日難以倖免,所謂朝聞道夕可死矣,故而才請尊夫人施展音殺功,在下願以劍術遙相應對,絕不欺身賢伉儷三尺之內……」
「你是覺得我的音殺功法,無法打破虛空武聖的金剛不壞,威脅不到你的性命?」
若離自從懷有身孕,性子便柔和了許多,每日專注於對先天嬰兒氣的體悟,可聽到佐佐木如此一說,心裡忍不住也產生了一絲探究之心……
「在下是覺得,若是能在死前,仔細感悟一番這天籟音殺,保持靈魂完整的死去,豈不是一樁武道佳話……」
「那你側耳傾聽便是!」
若離與楊猛對視一眼,心裡知道此人如此多事,必然還有後手,但在楊猛的身邊,任由對方如何算計,她都無所畏懼,於是便一抖雙腕,將那對音叉對準佐佐木猛然交擊……
唵唵唵……
叮叮叮……
一道高亢,一道低沉的音波,對著佐佐木瞬間發出,其中那記低頻音波如水紋滲透空氣,轉瞬便侵入了他的檀中穴,而那記高頻音波則彷佛大炮,直接轟向了佐佐木的面門……
「原來這便是音殺功的真面目!妖刀村正所謂刀鳴攝魂,竟是如此!?」
佐佐木站在樓梯下方,憑著打破虛空之後的心眼,『看』到了兩道形制相反的音波,彷佛海浪一樣,轉瞬便鑽進兩名忍者體內,帶動血液和臟器產生了共振,輕鬆的震碎了他們的耳膜、腎臟和心脈,並無聲無息的侵入了自己的劍聖力場,向自己堅韌的皮膜內震盪、滲透……
「無心劍嘯,居合劍音!」
佐佐木弓著的劍架微微一動,隨即發動罡勁,震盪著手上的太刀,使出了燕返劍術中的無心居合斬……
嗆!
一道劍光閃爍,隨即刀身在居合之間開始劇烈震顫,發出了陣陣的嗡鳴聲,與若離的發出的兩道音波水乳交融,不住在空氣中反覆激盪、震動,將身上的忍者服紛紛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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