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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六聖論道 楊猛返滬

2026-09-02 07:43:49 作者: 丹經殘文

  1913年3月2日,正月二十五。

  楊猛醒來的第一天,便從上海趕來的王亞樵口中得知,若離如今距離產子,大概不超過十天。

  原本他還想留在猿公一族,與其他武聖再探人仙洞,共同體悟論道的想法,也不得不暫時擱置。

  為人父母者,為之計深遠,人不孝其親,不如草與木。

  楊猛雖算是兩世為人,但卻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做父親,這對他的意義本就極重,再加上他與若離少年夫妻,如今臨盆在即,自然是要放在所有事件之上的。

  為此,楊猛在醒來之後,便立即用王亞樵帶來的電台,用只有若離能看懂的密碼,發去了一道密電,「我已醒來,不日即歸,勿念,愛你喲!」

  甜蜜的電波穿透雲霄,瞬間跨越了時空,傳達到上海,而若離這邊自從王亞樵走後,幾乎就全天候開著頭頂的頻率,等待著楊猛的消息。

  所以,當電台滴滴響起的時候,原本一臉焦慮的青鳥頓時臉上一喜,急忙抓起耳機放在耳邊,滴滴答答的接收起期待已久的電碼……

  「師娘,是師傅發給您的密電!」

  若離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輕鬆的神色,抓起寫著密電碼的電紙,從懷裡掏出楊猛之前留下的丹經手札,一字一頓的翻譯起來,只是翻譯到最後,臉色突然變得通紅……

  「啐,這個騷猴子!」

  若離害羞的啐了一口,但心裡卻湧出一股暖流,只覺得比吃了蜂蜜還甜,略微沉吟了片刻,又按照手札上的文字轉化為密電碼,裝作若無其事的遞給了青鳥,讓她把電碼發回神農架……

  滴滴答答……

  神農架里,楊萌正在空、戒、守、陳長興、楊露禪五位武聖的邀請下,來到了神農丹派之中,準備大擺宴席大吃一場……

  猿公一族皆天賦異稟,食量雖然遠超常人,但卻一直恪守自然天道,每日只獵殺夠吃的獵物,幾乎很少去儲存食物。

  而神農丹派藏在神農架里,一直守護在猿公一族身旁幾百年,自然對他們的習性十分熟稔,平時就儲備了大量的物資,根本不缺乏肉食和谷糧,如今六聖難得共聚一堂,連珍藏多年的老酒,也從窖藏的山洞中取出了十幾壇……

  兩代猿公平日裡奉行日煉製發,已習慣了以花露為食,對於大魚大肉並不喜歡,但聽聞是珍藏了幾十年的老酒,頓時高興的叫了起來……

  「孩兒們,且去摘些新鮮瓜果,幫著丹派的這幫小子們殺牛宰羊,今天要與這猴兒痛飲三百杯……」

  空和守恪守猿公一族的祖訓,輕易不會踏出神農架,與楊猛已近十年沒見,如今見楊猛從涅盤境中醒來,是真心替他感覺高興。

  「亞樵此次來丹派,正好送來大量補給,待我讓那些丹生將新鮮的蔬菜都統統取來……」

  楊露禪面帶笑意,看著楊猛已忍不住開始吃了起來,知道他怕是真的餓急,索性親自去為諸聖燒烤牛羊……

  「這一夢半月,恍如隔世,如今著實餓的不輕,在座前輩也都是自家人,小子便不與你們客氣了,我先吃為敬!」

  楊猛自打破虛空以來,結合若離所創的六甲養生功,在壯大肉身方面,仍然沒有觸碰到瓶頸,幾乎每日精進……

  大天王寺一戰,在機緣巧合之下,觸碰到了精神領域,如今他的境界和眼光,可謂遠超同儕,哪怕與空這一代猿公坐而論道,也是侃侃而談,毫不遜色。

  

  更何況,從他莫名自陷涅盤狀態,再次掙脫出來後,他對真空幻境乃至潛意識深層的幻境的理解,甚至還在空之上。

  如此一來,六聖這一頓飯,便足足吃了半日,可謂是賓主盡歡,哪怕五聖使出了渾身解數,終究也沒能勝過楊猛……

  畢竟楊猛餓了半月之久,哪怕五聖再怎麼吃,也吃不過這個好似饕餮轉世的瘋猴子,無奈之下,楊猛只吃到一半,五聖就紛紛捂著肚皮敗下陣來……

  「吃不過,真真的吃不過,你這廝,怕不是用胃口打破了虛空,這飯量簡直好像餓死鬼投胎!」

  空只吃了一根烤牛腿,便再也吃不下去,看著楊猛仍在大口吃肉,不覺也樂得哈哈大笑,「我等武聖肉身,也算當世巔峰,可嘆這年紀一大,終究是夕陽西下,五個加在一起,都拼不過小猴子這怪物……」

  「酒足飯飽,距離明日啟程,還有不少時間,不如我們再一同進一次人仙洞,我剛剛醒來的時候,觀摩四位人仙遺蛻,看到的細節與感悟,與早些年來犀牛洞時頗有不同!」


  楊猛吃了足足兩隻烤羊,一整根牛腿,這才滿意的癱坐在草地上,等到看見王亞樵遞過來的密電之後,心中終於一安……

  「母子安好,盼歸,愛你!」

  楊猛對自己寫的丹經手札,自然倒背如流,只拿著若離的電碼紙,便在心裡默默翻譯過來,知道母子平安,心情愈發高興起來……

  「五位前輩,小子剛剛在人仙洞中醒來之時,或許是因為從涅盤歸來的緣故,觀摩四位人仙遺蛻的異象,頗有些不同於當年的心得和想法,而石窟周圍的符文和圖形恐怕也是另有奧秘……」

  「我在兩三年前,先天精竅便已圓滿,隱隱覺得以往對人仙遺蛻的解讀,怕是受了當時的境界所限,有著相當的不足甚至可能是誤讀,只是突破虛空時間不久,單單探索真空幻境中的奧秘,便已牽扯了我絕大多數的精力……」

  空心中感慨楊猛如今的眼力毒辣,看了看楊猛與其他四聖,臉上露出一絲猶豫……

  「你們也知道,人仙洞對我們猿公一族來說,既是仙祖陵墓,又是族人歸宿,我雖感覺到以前的想法,還有許多未盡之秘,但哪怕是我,也不好特意入洞去觀摩體悟先祖遺蛻……」

  說到這裡,空又微微的頓了頓,看著楊猛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表情……

  「古人說,神通不敵天數,從你這次因誤入涅盤境,到我出手將你接回神農架,陳小子又嚷嚷著將你送入人仙洞,才讓你掙脫涅盤,一系列的事件,彷佛冥冥之中早已有機緣和定數,既借你之手,發現先人遺蛻中的深層秘密,又給了我們入洞一觀的正當理由……」

  「前輩所言甚是,楊小子自從抱丹坐胯之後,這幾年的氣數和機緣,的確相當不俗,雖然稱不上時代之子,卻也絕對算是氣運所鍾!」

  陳長興此刻心中感慨也頗多,不過一想到楊猛剛剛所說的遺蛻異象論,便覺得心癢難耐,恨不能馬上入洞一觀。

  他與楊露禪雖然年紀比守還小,但肉身的狀態恐怕還熬不過守,如今聽聞仙人洞中的遺蛻,竟涉及到了金剛不壞之體的奧秘,自然也想進去仔細觀摩,找到延壽避厄的長生之道……

  「如此一來,老子算是又要沾你楊小子的光了!」

  戒早在幾年前與李書文斗拳過後,便獨自回到了神農架。

  只是他肉身的功夫雖強,可在心性和武道心學上,一直頗有些不足,自然不敢像空那般,以必死之心打破虛空。

  等到陳、楊突破虛空,將楊猛和其他六聖以性命開拓出來的碎虛新法,帶回了神農丹派和猿公一族後,戒與守才在空的守護下,以楊猛的法門打破虛空,明心見性……

  有鑑於此,守與戒的心中對楊猛已是欽佩不已,在這種氛圍之下,六聖一同進了仙人洞……

  仙人洞中,四大人仙的遺蛻仍矗立在石窟之中,而六聖此番進來,卻在楊猛的提議下,先將目光投向了石窟周圍,對那些玄妙的符文與圖形,進行了深入淺出的探討……

  不過,六聖畢竟都是武人出身,猿公一族的三聖甚至只能日常書寫,哪怕陳長興和楊露禪對於文字,也並不擅長。

  所以,到了後來,六聖不得不把目光再次投向了人仙遺蛻。

  不過,楊猛考慮再三,終究還是沒有說出涅盤境中的所見所聞。

  武道修行,到了這個層次,便漸漸有些唯心起來。

  而精神領域這個層次,哪怕是密教五大法王,也是在五王合力之下,又經過右旋法螺的增幅,才凝聚成型,楊猛便是說出來,五聖如今也無法激發遺蛻中可能存在的精神殘念。

  用李英瓊的話來講,若是不夠唯我唯心,是無法打破那層精神上的桎梏的。

  這也是所謂知見障的一種,也可以說是信息繭房,其實更是認知上的慣性思維,讓人無法突破那種固有的想法。

  楊猛也怕自己若是說出深層幻境中的種種,反而會影響到空,讓他對父母遺蛻的精神殘念,產生難以遏制的執念。

  這個滋味,楊猛出洞之前便已體會極深,自然不願說得過多,影響五聖對四仙遺蛻的觀摩與深入體悟。

  這一夜,六聖可謂暢所欲言,從拳經劍術,到武門心學,最後在楊猛的引導下,甚至開始談玄論道,從先人典籍中對仙佛道術的描述,來一一對照四大人仙遺蛻上的異象,時光自然飛逝如電,正談得興起,忽聞洞外王亞樵在召喚……

  「師傅,天色已亮,今日是否動身!」

  楊猛聞言,微微一嘆,只能與五聖約定下次論道之日,便與王亞樵飄然而去……

  若離等人早已發來密電,期待楊猛返滬,作為即將為人父者,楊猛自感心中對若離虧欠甚多,故而哪怕心中再想留下,也不得不啟程……

  江心島一役,楊延崗和春十三姨當場隕落,黃飛鴻和李存義為了挽回局勢,也是紛紛散功,只剩下苦海妙法和佟千鈞負傷力竭,楊門如今的實力,可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然而,當他們一路護送漁父,終於返回滬上的時候,接應他們的青衣,卻又給他們帶來了另一條壞消息……

  蒙奇在撤離武漢三鎮的追擊戰中,其所乘坐的快船被軍艦的艦炮擊毀,而他也被炮火重傷俘虜,雖被鉤爺帶人屠了軍艦,將他搶了回來,但重傷之下,又經歷了半夜的嚴刑拷打,蒙奇最後終究沒能挺到上海,便在返滬的途中黯然離世……

  蒙奇是這世上第一個死於熱武器之下的武聖。

  他的死亡,不僅給其他武聖和各大派的大宗師們以當頭棒喝,也給煥發了第二春的南北武林,帶來了血淋淋的教訓和啟示。

  熱武器時代的推進與發展,只會越來越快,越來越強,哪怕是超越了人體極限的武聖,在堅船利炮的正面轟擊之下,也根本難以抗衡,而這,就是這個時代的世間大勢。

  如此一來,各方也都漸漸清楚,如果想要救國救民,必須要順應時代的發展,去學習先進的科學技術,研發或暫時仿製出不落後於列強的武器裝備,否則被淘汰和被奴役,就幾乎成為命中的定局。

  為此,青衣不惜調動了手頭的全部資金,開始大力發展民族工業,並在諸多紅樓元老的默許下,將葛字門傳承了幾百年的殺手培養體系,與中情局的戰術培訓合二為一,並開始將楊猛傳下的槍斗術,作為伺候訓練戰鬥側精銳特工的重點……

  就在這個時候,消失已久的楊猛悄然歸來,既讓依附於楊門和紅樓的中高層信心高漲,也讓有些戰戰兢兢的青衣,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堅定支持……

  「為今之計,唯有利用好漢陽比工廠奪回的這批軍火,加速赤潮軍的擴建與軍校的建立,至於編制和後續問題,我去跟黃行大哥說就是了!」

  「相公,如今姐姐生產在即,便莫要到處亂走了,袁世凱在上海布置的勢力,最近也再不斷膨脹,一旦內戰發生,有你坐鎮在此,想必他們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楊猛這一路,雖然歸心似箭,但為了不泄露風聲,跟王亞樵等人喬裝打扮,也足足耗費了五天的時間。

  所幸他們回來之前,提前發回了密電,為了能讓寶寶出生後第一眼就能看到父親,若離索性選擇了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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