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碎玉之變(求訂閱)
紫金色的遁光緊貼海面,如同融入天光的幽靈,向著東北偏東的方向疾馳。
王騰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時刻掃過下方掠過的島嶼與海面,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窺探。
數日飛行,一座中型島嶼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島嶼形如碎裂的玉石,島嶼正中心有一座怪石嶙峋的山峰,山峰之上隱隱有靈光流轉,正是此島核心—玄玉山,也是島上唯一宗門「碎玉宗」的山門所在。
王騰從苗長老神魂中獲取到信息後,一路疾馳下碎玉島,終在此刻於到了。
然而,剛一靠近島嶼外圍,王騰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島嶼外圍本應存在的凡人漁村、低階散修聚集地,此刻死寂一片,連尋常的海鳥鳴叫都消失無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血腥與陰冷死氣的味道。
護島大陣的氣息微弱且紊亂,仿佛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尚未完全崩潰,卻也失去了應有的防護之力。
「果然出事了。」
王騰眼神微凝,心中那份從苗長老記憶中得來的消息得到了印證。
他毫不猶豫,體內《天遁劍訣》心法運轉到極致,身形瞬間變得虛幻透明,徹底融入周圍的光線與氣流之中。
無形劍遁第三層「無形遁」,全力施展!
他如同一道無形的風,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那層脆弱不堪的護島大陣缺口,向著島上靈氣最濃郁的玄玉山疾掠而去。
沿途所見,印證了他的猜測。
山腳入口處,幾名身著碎玉宗弟子服飾的修士倒伏在地,姿勢僵硬,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
他們的傷口大多在脖頸或後心,一擊斃命,乾淨利落,顯然是毫無防備之下被人瞬間襲殺。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靈力爆發的殘留,只有冰冷的死亡。
王騰心中警惕更甚,沿著山道繼續潛行。
零星又發現幾具屍體,有巡邏弟子,也有灑掃僕役,死狀皆如出一轍,毫無反抗,瞬間斃命,臉上帶著凝固的驚愕。
整個碎玉宗山門,仿佛在極短的時間內,被一種無形的恐怖力量間扼殺於無聲之中0
他一路無阻,潛行至玄玉山峰頂。
一座氣勢恢宏、以溫潤白玉為主材建造的宗門大殿矗立眼前。
殿門大開,濃郁的血腥味和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氣氛從中瀰漫出來。
王騰如同無形的陰影,悄然潛入殿內,匿身於一根巨大的蟠龍玉柱之後。
殿內景象慘烈。
十幾名倖存下來的碎玉宗門人,背靠背聚集在大殿中央,人人帶傷,氣息萎靡。
他們大多穿著象徵儒門修士的素白或淡青長衫,此刻卻沾滿血跡與塵土。
為首的是一名面容俊朗、氣質儒雅,但此刻臉色蒼白如紙的年輕男子,修為在築基巔峰。
他嘴角殘留著血跡,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目光死死盯著大殿門口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竭力壓抑的怒火。
在他們對面,僅隔著數丈距離,站著兩人。
一人身著寬大黑袍,頭戴斗笠,面紗低垂,氣息沉凝如山嶽,赫然是金丹初期的修為!
另一人同樣黑袍斗笠,但身形佝僂瘦削,氣息在築基後期,他微微垂著頭,沉默不語,仿佛籠罩在濃重的陰影里。
碎玉宗眾人,所有的恨意與恐懼,都集中在這兩人身上。
「咳咳————」
碎玉宗為首的青年男子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屈的凜然:「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碎玉宗自問行事光明磊落,從未開罪過閣下這等人物!
為何要用此等卑劣手段,屠戮我宗弟子,毀我宗門?」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最後的倚仗與警告:「此地乃星宮管轄!我碎玉宗世代受星宮庇護!爾等如此行徑,無異於向星宮宣戰!
更何況,此處動靜絕難掩蓋,附近的長離島白水劍宗乃星宮分支,強者如雲,其金丹長老隨時可能駕臨!
屆時,爾等插翅難逃!若此時退去,尚可留一線生機!」
這番話語,在死寂的大殿中迴蕩,帶著凜然的威懾。
「呵呵——」
那金丹初期的黑袍人聞言,斗笠下傳來一陣戲謔而沙啞的低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緩緩抬手,摘下了頭上的斗笠,脫去了罩身的黑袍,露出一張令人印象深刻的醜陋面孔。
此人身材矮小枯瘦,皮膚黝黑粗糙,布滿坑坑窪窪的黑麻子,但偏偏穿著一身華貴的錦袍,顯得格外不倫不類,活脫脫一幅「沐猴而冠」的滑稽模樣。
他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犬牙,眼神中充滿了殘忍與輕蔑:「凌瀟霆?碎玉宗新任宗主?
嘖嘖嘖,難怪乎你們碎玉宗修士一代不如一代,堂堂一宗之主,竟然如此天真!」
他向前踱了兩步,姿態傲慢至極:「指望星宮?指望白水劍宗?哈哈哈!天真!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們既然敢來,敢動手,自然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長離島那邊,自有大人物去招待白水劍宗那些星宮的忠犬」,他們自顧不暇,哪還有功夫管你們這破島的死活?」
「你——你是——烏丑?」
凌瀟霆看清對方容貌,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
「極陰老祖的後人!你——你們極陰島竟敢如此猖狂!就不怕星宮震怒,將爾等連根拔起嗎?」
「星宮震怒?」
烏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笑得更加放肆,臉上的麻子都擠在了一起。
「震怒又如何?星宮那幫老傢伙,還能威風幾天?
凌瀟霆,你們這些死抱著星宮大腿的腐儒偽君子,你們的道統,你們的傳承,早就該滅絕了!
今日,便是你們碎玉宗除名之時!」
此言一出,殺機畢露!
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瞬間充斥大殿,壓得碎玉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然而,凌瀟霆在巨大的憤怒與壓力下,心思卻異常敏銳。
他死死盯著烏丑,目光卻更多地在烏丑身旁那個一直沉默的黑袍人身上掃過。
那人剛才在烏丑提到「道統」和「滅絕」時,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這個微小的細節,在凌瀟霆此刻高度緊繃的精神下,被無限放大!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
「不可能——不可能——」
凌瀟霆喃喃自語,臉色變得更加慘白,毫無血色。
他猛地抬頭,自光如同利劍,刺向那個沉默的黑衣人,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而變得嘶啞低沉,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血絲:「烏丑——你雖是金丹——但絕無可能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無聲無息地突破我碎玉宗三重護山大陣。
更不可能讓所有外圍弟子連一道預警符籙都發不出來,就被瞬間襲殺!
除非——除非有一個對碎玉宗了如指掌、能讓所有弟子毫無防備的人,親自為他引路,為他開啟門戶。
甚至——親手殺死了那些信任他的同門!
「9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求證:「這個人,必須無比熟悉碎玉宗的一切禁制,熟悉每一位守山弟子的位置和習慣。
能熟悉碎玉宗所有人的信息——這個人——只能是——只能是——
凌瀟霆的身體劇烈地搖晃起來,他死死盯著那個沉默的黑衣人,仿佛要用目光穿透那層黑布。
他的聲音帶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冀和無法言喻的痛苦,艱難地吐出那個名字:「——大師兄?是——你嗎?肖亭師兄?」
「大師兄?」
「肖師兄?」
「不可能!宗主!怎麼會是大師兄?」
凌瀟霆身後,那十幾名倖存的門人瞬間炸開了鍋,人人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和無法接受!
他們心目中那個溫潤如玉、謙和有禮、修為高深、待人和善,如同兄長般照顧所有人的大師兄肖亭,怎麼可能是引狼入室、殘殺同門的叛徒?
尤其是扶著凌瀟霆的那個小家碧玉般的女子,她名喚孟靈兒,正是凌瀟霆的雙修道侶,也是碎玉宗老宗主的親生女兒。
此刻她瞪大了那雙清澈的杏眼,小嘴微張,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茫然,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道侶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悽厲地質問道:「大師兄!為什麼?你說話啊!為什麼?
這是我們的家啊!那些師弟師妹——他們都那麼敬重你,把你當親兄長一樣看待——你怎麼能——你怎麼能帶人來殺他們?為什麼啊?」
面對凌瀟霆的質問,面對靈兒師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面對昔日同門那一道道震驚、
憤怒、不解、乃至痛恨的自光,那個一直沉默的黑衣人,終於有了反應。
「為——什——麼?」
一個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朽木,又像是從破損風箱裡擠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斗笠下傳出。
這聲音嘔啞嘲哳,充滿了痛苦、怨毒和一種非人的扭曲感,讓人聽之便覺毛骨悚然。
他緩緩抬起手,動作僵硬而緩慢,仿佛每一個關節都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先是摘下了頭上的斗笠,露出一頭枯槁如同雜草般的灰白亂發。
然後,他解開了罩在身上的寬大黑袍。
隨著黑袍滑落,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和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肉腐敗與某種陰邪能量混雜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看看——我——現在的樣子——靈兒師妹——」
那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悲涼和深入骨髓的恨意,「你——就——知——道——為——
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