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幻形顯真(求月票)
見眾人退去,王騰袖袍輕輕一揮,數道靈光飛射而出,瞬間將整座大殿的出入口籠罩起來。
一層淡淡的、能隔絕內外探查與聲音的禁制光幕悄然形成,將殿內與外界徹底分離。
凌瀟霆和孟靈兒心中同時一緊,不自覺地握緊了彼此的手。
布下禁制?他究竟意欲何為?
但兩人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對方所展現出的實力,若真有心加害,根本無需多此一舉。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之際,眼前的「血屠子」身上血光流轉,那襲殷紅如血的長袍迅速變淡、轉化,最終化作一襲月白流雲法袍,更襯得人身姿清逸。
他高大瘦削的體型也似乎微微調整,變得更為挺拔勻稱。
面上原本陰戾醜陋的容貌如水波般蕩漾變化,伴隨著骨骼發出的細微輕響,短短數息之間,竟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再現在他們眼前的,再非那位令人望而生畏的魔道煞星,而是一位面容極為英俊、鼻樑高挺、劍眉星目、肌膚如玉的年輕男子。
他雙眸深邃似星海,嘴角含著一絲溫和淡然的笑意,周身氣息純淨內斂,透著卓爾不群的仙家氣度,與方才那血煞沖天的形象判若兩人!
這極致的反差,讓凌瀟霆和孟靈兒徹底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嘴唇微張,幾乎以為自己是重傷之下生出幻覺,或是陷入某種高明的幻術之中。
看著兩人目瞪口呆的模樣,王騰微微一笑,聲音清朗溫潤,與之前的沙啞陰冷天差地別:「凌宗主,凌夫人,受驚了。方才局勢所迫,不得已偽裝身份,驚擾二位,還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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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坦然,繼續說道:「本人王騰,乃魁星島新晉金丹修士,忝居島客卿長老之職。
前些時日因探查到一股自稱逆星盟」的神秘勢力正在暗中串聯,圖謀對抗星宮。
王某受木龍島主所託,欲前往天星城,向星宮呈送密信示警。」
「不料途中竟遭逆星盟爪牙截殺。」
王騰語氣平穩,仿佛敘述一件平常之事。
「所幸反殺成功,並從他們那獲悉了逆星盟的部分陰謀,其中就包括他們即將對貴宗下手,欲奪取貴宗守護之物的消息。
王某雖全力趕來,終究遲了一步,致使貴宗遭此大劫,實在慚愧。」
「至於偽裝一事,」王騰瞥了一眼地上肖亭的屍身,解釋道:「逆星盟勢大,手段詭譎,王某並非星宮直屬,孤身行動,不得不謹慎行事。
借用血屠子」之名,亦是因從截殺者處得知此人底細,方便便宜行事,並能最大程度震懾烏丑,令其不敢細查。
若驚擾到二位,實非我本意。」
這一番解釋條理清晰、合情合理。
尤其是王騰恢復本相後,那俊逸的容貌、非凡的氣度、坦誠溫和的態度,與之前「血屠子」的殘忍陰戾形成極致對比,極具說服力。
凌瀟霆和孟靈兒聽完,心中巨石終於落地,強烈的恐懼瞬間轉為無比的慶幸與感激,甚至生出了幾分敬仰之情。
原來並非魔頭,而是同道前輩,更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先前因對方「魔道身份」而產生的隔閡與警惕,頃刻煙消雲散。
「前輩言重了!言重了!」
凌瀟霆連忙再次躬身行禮,語氣激動而羞愧:「是晚輩夫妻有眼無珠,未能識得前輩真容!
前輩不僅救我等性命,保全宗門傳承,更是心系星宮大局,忍辱負重、深入險境!
如此恩德與胸襟,晚輩————實在不知何以為報!」
孟靈兒也盈盈下拜,俏臉上寫滿感激與敬慕:「多謝王前輩救命之恩!前輩智勇雙全,若非您巧計斡旋,我等今日絕無生還可能!
」
這一次的致謝,遠比之前面對「血屠子」時誠懇、真切了無數倍。
王騰上前一步,伸手虛扶起兩人:「二位不必多禮。路見不平,尚需拔刀相助,何況逆星盟倒行逆施,王某既已遇上,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儘快坐下商議後續之事。」
三人於這座略顯殘破的大殿中,尋了尚且完好的座椅坐下。
王騰自然坐在了上首主位。
「凌宗主,經此大難,貴宗損傷慘重,不知接下來有何打算?」
王騰關切地問道。
凌瀟霆聞言,臉上露出悲戚與凝重。
他沉默片刻,看了一眼身旁眼眶微紅的道侶,沉聲回答:「不瞞前輩,經此一劫,我碎玉宗精英盡喪,岳父大人————也已坐化。
宗門如今已無金丹修士坐鎮,而逆星盟顯然不會善罷甘休。此地,已成是非險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晚輩與靈兒商議過了。
我們會將宗門剩餘弟子、以及無法帶走的傳承典籍,暫時託付於附近同屬星宮摩下的長離島白水劍宗照拂。
白水劍宗底蘊深厚,與我宗素有交情,應能護得他們一時周全。」
「至於晚輩————」
凌瀟霆眼中閃過一絲決意:「經此生死之戰,深感修為不足之痛。
我決定即刻動身,返回天星城本家,閉關衝擊金丹境!
唯有結丹功成,擁有足夠實力,方能真正護持碎玉宗道統不滅,才有資格談為師門報仇!」
王騰聞言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凌宗主能作此想,實屬明智。暫避鋒芒、積蓄力量,確是當下最佳之選。
天星城乃星宮核心,安全無虞,正是閉關突破的上佳之地。」
凌瀟霆見王騰表示贊同,心中稍安,但隨即臉上又浮現出憂慮和一絲難以啟齒的猶豫。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只是懇切地望向王騰。
返回天星城之路漫長兇險,逆星盟既能精準伏擊王騰,未必不會在半途給他夫妻倆再設殺局。
他如今重傷未愈,僅憑夫妻二人,實在前途未卜。
若能得這位神通廣大的王前輩同行————
王騰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顧慮。
他微微一笑,主動開口道:「凌宗主不必憂心。王某本就受木龍島主之託,需前往天星城巡天殿,面見凌寒長老呈送密信。
若是二位不嫌,可與我同行。彼此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凌瀟霆聞之大喜過望,如釋重負,激動地起身再次行禮:「如此甚好!多謝前輩!
實不相瞞,巡天殿的凌寒長老,正是家祖父!
屆時抵達天星城,晚輩定第一時間為您引見!
祖父知曉前輩義舉與恩情,必會竭誠相謝!」
這層關係略出王騰意料,但細想又在情理之中。
他含笑點頭:「原來如此,那便更有勞凌宗主了。」
「前輩折煞晚輩了!」
凌瀟霆連忙擺手,心情激盪之下,連傷勢似乎都輕了幾分。
「還請前輩稍坐,容我去安排宗門後續事宜,與幾位師弟交代清楚,便立刻隨前輩動身!」
「可。凌宗主請便,我在此調息片刻。」王騰溫和應允。
凌瀟霆和孟靈兒再次鄭重行禮,這才快步走出大殿,處理那千頭萬緒的殘局。
殿門重新合上,禁制依舊流轉。
王騰獨自坐在空曠殿中,目光掃過地上血跡與狼藉,輕輕闔目,周身氣息沉靜下來,仿佛與周遭混亂徹底隔絕,陷入深沉的調息。
唯有指尖偶爾流轉的一絲微弱紫金光芒,暗示著他並非真正鬆懈,仍保持著極高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