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開學典禮·完
趙孟華那篇精心雕琢卻難掩匠氣的演講，終於在台下稀稀拉拉的掌聲中畫上了句號。
他挺著胸膛，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走下台，似乎剛剛完成了一項偉大的使命。
主持人再次走上主席台，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禮堂。
「下面有請學生會主席，高二（1）班的楚子航同學，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無形的開關，瞬間點燃了禮堂的空氣，帶來了和趙孟華上台時截然不同的氛圍。
低低的驚嘆和興奮的私語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尤其是在高年級和部分消息靈通的新生中更為明顯。
楚子航的身影出現在聚光燈下，他身姿挺拔如松，雖然穿著一身仕蘭校服，卻穿出了超越校服本身的冷峻氣場。
他的面容英俊，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沉靜無波。
他只是簡單地走向麥克風，台下那剛剛點燃的氛圍便再度被平息，只是這次帶著更多的崇拜和期待。
陳雯雯的目光一直平靜地追隨著流程，此刻聽到楚子航」這個名字時，她的眼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作為從外校考入仕蘭的新生，她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開學前在校園論壇和新生群里，此獠當誅榜」榜首楚子航的大名就如雷貫耳。
她微微調整了坐姿，自光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更專注地投向台上那個籠罩光環的身影。
「呵。」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在路明非耳邊響起，帶著蘇曉檣睥睨一切的特有腔調。
她甚至沒等楚子航開口，就壓低了聲音，開始了她的銳評」，目標直指那傳說中的榜單。
「這就是那個「此獠當誅榜」第一？楚子航？」
蘇曉檣摘下耳機撇了撇嘴，目光挑剔地在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上掃視。
「開學前我可是專門了解過的，長得吧————也就那樣，還沒路大少爺你好看呢！」
她微微側頭，看向路明非，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我發現了驚天秘密」的得意。
路明非瞬間感覺頭皮一緊，一股熱氣直衝臉頰，恨不得立刻捂住蘇曉檣的嘴。
蘇曉檣卻毫不在意，繼續她的銳評」：「再說成績，他初三畢業那年是第一，路明非你也是第一，頂多半斤八兩！」
「還有七月份的比賽，他那個節目表演的是————嗯，還行，結果呢？還不是被咱們的節目穩穩壓了一頭？」
她越說越覺得榜單荒謬，漂亮的眉眼微微蹙起，帶著一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就這還能霸著此獠當誅榜」第一？我看仕蘭中學這幫人眼神兒真不行！這榜一的位置，按實力、按顏值————」
她頓了頓，目光在路明非瞬間漲紅的臉上溜了一圈，斬釘截鐵地下達了結論：「都應該是路明非的！」
「檣檣！小聲點！你看周圍————」
柳淼淼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和緊張，她幾乎是立刻伸手，隔著路明非輕輕拽了一下蘇曉檣的衣袖，眼神里滿是懇求和警告。
路明非不用抬頭也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已經如同探照燈般，齊刷刷地聚焦到了他們的這個角落。
蘇曉檣那極具穿透力又毫不客氣的點評，顯然已經驚動了附近不少豎著耳朵關注楚子航的學生。
那些目光里充滿了驚愕、不滿與探究，甚至還有幾道明顯帶著怒意，顯然楚子航在仕蘭的擁躉不在少數。
路明非感覺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尷尬得腳趾頭都要在鞋裡摳出一座仕蘭分校了。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柳淼淼身側，仿佛置身事外的陳雯雯，卻緩緩收回了投向主席台的視線。
她沒有理會那些投向蘇曉檣的或憤怒或好奇的目光，而是微微側過臉，第一次近距離認真地打量起窘迫得快要冒煙的路明非。
她的目光很平靜，像清澈的溪水，緩緩流過少年的眉眼、鼻樑和嘴唇。
她似乎在心中默默地將眼前這張線條清俊柔和的臉，與台上那張冷峻如雕像正進行發言的臉，進行無聲的對比。
幾秒鐘後，陳雯雯那沉靜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她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仿佛在心中確認了某個事實。
單論五官的精緻和那種更加親近的感覺，眼前這位紅著臉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路明非，似乎是比台上那位榜首好看一些。
這個認知讓她覺得有點新奇，也讓她對此獠當誅榜」的評選標準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質疑。
她隨即移開了目光，重新看向主席台，仿佛剛才那番打量從未發生。
只是當楚子航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禮堂中迴蕩時，陳雯雯的注意力，卻似乎有了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偏移。
楚子航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禮堂的每個角落。
他的發言沒有趙孟華那般華麗的辭藻堆砌，也沒有刻意拔高的激昂語調，反而透著一股與其冷峻外表相符的冷靜與條理。
他邏輯清晰又言簡意賅，談的是學生會新學年的工作計劃和學生自治的核心理念，內容務實而目標明確。
蘇曉檣原本還帶著幾分挑剔和不忿，但聽著聽著，她抱著手臂的姿勢微微放鬆，緊蹙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她是個驕傲的人，但並非不講道理，當個人情緒逐漸退潮，理性重新占據上風，她不得不承認台上這個榜首，確實有其過人之處。
「————你別說。」
蘇曉檣的聲音再次在路明非耳邊響起，這次音量壓得更低，語氣也平和了許多，帶著一種就事論事的客觀感。
「楚子航這傢伙雖然不如你路明非————」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前提理所當然，然後才繼續評論。
「可他講得確實比剛才那個趙孟華強太多了，你看，一點廢話沒有，句句都在點上，聽著就讓人覺得靠譜。」
她的心態顯然已經平穩了下來，不再將個人對榜單」的不滿情緒帶入看待楚子航的視角。
此刻，她更像一個純粹的聽眾，客觀地評價著台上發言者的水平，而這份評價，無疑是對楚子航能力的認可。
她甚至在心裡補充了一句：拋開那個莫名其妙的此獠當誅榜」光環，這傢伙本身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同齡人。
路明非聽到蘇曉檣不再執著於把他推上風口浪尖和楚子航比較，尤其是聽到那句強太多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
少年悄悄鬆了口氣，感覺籠罩在頭頂的聚光燈」終於挪開了。
他側過頭，對蘇曉檣露出了一個有點無奈又帶著點你總算明白了」的苦笑，算是對她的回應。
柳淼淼也聽到了蘇曉檣的評價，本來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了下來。
剛才她一直擔心周圍的楚子航的少女粉絲會撲上來攻擊路明非，她都做好了幫少年擋住瘋狂少女們的準備了。
現在，她不用再擔心蘇曉檣會語出驚人引來眾怒，便也安心地重新將自光投向主席台。
她看著台上那個挺拔冷峻的身影，聽著那沉穩有力的發言，心中也暗自點頭。
她想起初中時幾次學生會組織的活動，楚子航展現出的高效和嚴謹，確實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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