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舌尖上的秘密
」沒什麼啊。」
夏彌一臉無辜地眨巴著大眼睛，隨即便是熱情推薦般地說道。
「就是覺得牛舌好吃嘛！蘇學姐不信的話，可以親自嘗嘗看！」
她說著，動作麻利地夾起一塊還在烤爐邊緣保溫的牛舌，在屬於她的那個蘸料碟里用力蘸了蘸，然後放到了蘇曉檣的盤中。
「真的？」
蘇曉檣的目光從盤中的牛舌移向夏彌，後者眼底跳躍著促狹的微光，讓她語氣里充滿了將信將疑。
「真的！蘇學姐嘗嘗就知道了！師兄，你說是不是啊？」
夏彌轉頭看向路明非，眼睛裡充滿了促狹的鼓勵，示意他一起忽悠」這位半信半疑的大小姐。
蘇曉檣的目光從夏彌那張寫滿真誠」與狡黠」的臉上移開，帶著探究和詢問，投向了正低著頭假裝專心把最後幾片烤肉往自己盤裡夾，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路明非。
「真、真的！」
少年感受著身側那如同探照燈般的視線，幾不可察的咽了口唾沫，心臟砰砰直跳。
他強作鎮定，裝作煞有介事地用力點了點頭，似乎在陳述一個無法質疑的真理。
他總不能告訴這位大小姐，夏彌口中的牛舌好吃」，分明是讓他回味她留在他唇齒間獨一無二的味道」。
而剛才那個問題，根本不是在問牛舌與和牛的優劣，而是在問他，她的滋味」如何？
這個隱秘的認知像電流般竄過脊椎，讓他耳根轟然發燙，恨不得立刻遁地消失。
蘇曉檣的指尖優雅地拿起筷子，夾住了那塊裹滿了深色醬汁的牛舌。
她並未急於品嘗，反而抬起眼睫，視線在路明非輕裝鎮定的側臉，以及夏彌那盈滿期待」的笑容之間細細梭巡。
烤爐里炭火發出輕微的啪聲，油脂滴落間激起一縷縷轉瞬即逝的細小白煙。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路明非自身擂鼓般的心跳在耳邊轟鳴，震得他指尖有些發麻0
終於，蘇曉檣櫻唇微啟，將那小塊牛舌送入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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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吟，尾音拖得有些長，目光重新落迴路明非臉上，「味道確實————很特別。」
「特、特別？」
路明非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上來，又混雜著另一種難以言喻的燥熱在體內衝撞。
「是啊。」
蘇曉檣微微歪頭，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措辭，輕輕頷首。
「醬汁裹挾的濃烈，口感也————很有衝擊力，帶著一種————野蠻的鮮香，令人印象深刻。」
她客觀地點評著牛舌的風味，將其優點道出，隨即話鋒輕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不願讓夏彌過於得意的矜持。
「不過嘛，終究還是比和牛差了些意思。」
路明非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幾乎能聽到心底那根弦鬆懈下來的聲音。
他慶幸少女口中的特別」，真的只是味覺上的獨特，而非是發現了什麼不可言說的秘密。
「對對對，口味這東西因人而異！我也覺得，牛舌和和牛，其實各有千秋，難分高下！」
少年忙不迭地點頭附和，急於將這個話題蓋棺定論，仿佛這樣就能抹去方才驚心動魄的幾秒鐘。
「蘇學姐慢走！」
夏彌站在邁巴赫敞開的車門前，笑如花地衝著剛剛坐定的蘇曉檣揮手。
她那笑容燦爛得幾乎有些刻意，全然無視了車內少女驟然沉下的臉色，以及眼底閃過的不悅。
「路明非，明早我來找你，別忘了！」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地朝駕駛位方向做了個出發的手勢，姿態乾脆，仿佛路明非的應允已是既定事實，根本無需等待。
蘇曉檣胸口堵著一口氣，卻終究不想讓路明非在兩人之間難做。
她抿緊嘴唇，深深看了眼車外的少年，車窗便無聲升起，隔絕了內外。
引擎低吼，車尾猩紅的燈光如流星般划過小區門口，瞬間便融入了遠處街道，再無蹤跡。
「好，慢————」
路明非下意識出口的告別詞，只來得及吐出半個音節，便凝固在微涼的夜色里。
他望著車輛消失的方向，眼底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怔然。
「師兄~」
帶著促狹笑意的聲音倏然地在耳邊響起，夏彌不知何時已蹦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小手在他失焦的眼前調皮地晃了晃。
「怎麼？捨不得蘇學姐走啦？」她歪著頭，笑容狡黠。
「我不介意哦，讓蘇學姐也搬來一起住嘛~」
少女眨巴著清澈無辜的琥珀色眼眸，語氣輕快得似乎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路明非喉結滾動了下，嘴唇微張，卻只發出一點短促的氣音，整個人仿佛被施了石化魔法。
「當然啦，柳學姐也不是不行————就是咱們那小屋，好像塞不下多幾個人了呢~」
夏彌像是沒看到他的窘迫，自顧自地繼續掰著手指，眼底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
「我、我回去睡覺了！明天還有事！」
路明非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咪，聲音都變了調。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轉身，逃也似的沖回出租屋樓下，噔噔噔」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鑰匙慌亂地插入鎖孔，開門、關門，最後是臥室門被用力鎖上的咔噠」聲，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狼狽。
夏彌獨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仰頭望著路明非消失在眼前的身影。
樓道里最後一點聲響消失，緊接著少年房間的窗戶驟然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
少女唇角無聲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其優美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洞悉一切的得意，以及一絲近乎寵溺的縱容。
「師兄，我剛才說的————可是認真的哦~」
她對著那扇亮燈的窗戶，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近乎氣音般的聲線低語道。
晚風拂過她的發梢，帶來遠處模糊而又喧囂的市音。
夏彌輕輕哼起一支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輕盈得像只偷到腥的貓咪，轉身也走進了那棟小樓。
路明非背脊緊貼著冰涼的門板，胸腔劇烈起伏，試圖平復那擂鼓般的心跳。
夏彌剛才那句讓蘇學姐也搬進來」就是是心血來潮的戲謔，還是————真的不介意？」
他甩了甩頭，將腦海中把不切實際的妄想甩出腦海，並自嘲的笑了笑，一定是戲謔！」
夏彌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像是踩著某種不規律的鼓點，最終停駐在出租屋的防盜門前。
「咔噠。」
鑰匙插入鎖孔的金屬咬合聲，清晰得如同響在他耳畔的驚雷，讓剛平復些許的心跳瞬間又飆升至頂點。
細微的足音在客廳短暫停駐，隨即便朝著他臥室門的方向移動，最終停在了咫尺之隔的位置。
路明非甚至能想像出她站在那兒的樣子，一定是微微歪著頭，臉上掛著充滿玩味的笑容。
「師兄~」
少女帶著水汽般甜軟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清晰得似乎就在他耳邊低語。
「睡前————記得要好好洗澡哦~」
那語調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搔弄著神經，尾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提醒，又像不著痕跡地調侃。
沒有推門，沒有追問，她只是傾聽著門內少年那幾乎要破膛而出的慌亂心跳，留下了這句代表結束的叮囑。
隨後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朝著衛生間的方向，屬於夏彌的獨特馨香逐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