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吻
路明非咳得眼淚都飆了出來，好不容易才順過氣，抓起那張紙巾胡亂擦著嘴，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夏彌那句小孩子氣」的問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接剖開了他試圖掩飾的心虛。
他不敢直視對面那雙充滿審視意味的琥珀色眼眸，只能低頭盯著盤子裡那個形狀扭曲，仿佛在無聲控訴的煎蛋。
夏彌慢條斯理地放下牛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清脆卻帶著壓迫感的一聲嗒」。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那目光沉甸甸地壓在路明非頭頂，似乎在剖析他混亂不堪的內心。
「她知道了————就和猜到我並非初吻一樣，她絕對猜到了！」
路明非的冷汗沿著額角滑落，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心虛，明明只要攤牌，拒絕以後和夏彌的接觸，就能平安無事。
可他卻不願放棄任何一人，只想擁有更多，像一條真正的巨龍貪婪地索取一切。
路明非的內心在道德與欲望之中掙扎，漸漸地墜向深淵，完全沉沒於黑暗。
就在少年幾乎要被這無形的壓力壓垮時，夏彌忽然動了。
她沒有說話，臉上那層完美而冰冷的微笑面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純粹的好奇，以及一種讓路明非瞬間汗毛倒豎的專注。
她站起身，動作輕盈得像只貓咪，繞過兩人之間的餐桌，徑直走到了少年的身邊。
路明非下意識地想往後縮，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夏彌的速度更快，她俯下身，雙手撐在路明非椅子的扶手上，瞬間將他困在了椅背和她身體形成的狹小空間裡。
那混合著朝露、陽光和淡淡牛奶香的氣息將她瞬間籠罩，裡面摻雜了某種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師兄————那個偷腥貓的吻————是濕的，對吧？」
夏彌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奇異而甜蜜的質感，琥珀色的瞳孔在近距離下放大，清晰地映出路明非驚慌失措的臉。
少年的呼吸瞬間停滯，大腦一片空白。
未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夏彌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沉了下去，被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所取代。
她猛地湊近，不再是輕觸，而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覆壓上來，徹底攫取了他的嘴唇。
過於深入的親密瞬間剝奪了路明非的呼吸，大腦嗡」的一聲，血液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他僵硬如石像，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只能被動地承受這突如其來的、壓倒性的侵襲。
那柔軟卻異常強勢的嘴唇狠狠貼合，帶著晨起的微涼和一種近乎強勢的占有。
少女那強勢而熟悉的氣息，如同電流灌入麻痹的感官，竟意外地勾起了記憶中某個依戀的瞬間。
在極度的混亂與窒息中，某種可恥又完全違背他意志的生理與行動竟在體內滋生。
察覺到一絲微不可察的異樣，夏彌的攻勢陡然變得更加洶湧而貪婪，仿佛要將他殘存的意識也徹底吞噬。
掠奪的力道加重，空氣被徹底榨乾，肺葉傳來灼燒般的痛楚。
路明非眼前陣陣發黑，瀕臨窒息的漫長折磨幾平摧毀了他最後一絲清明。
終於，在意識徹底沉淪的邊緣，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驟然撤離，夏彌微微後撤，兩人急促的喘息在冰冷的晨光中交織瀰漫。
她的呼吸也有些不穩，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不正常的緋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燃燒著一種得逞的光芒。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極其緩慢又極具暗示性地舔過自己微微紅腫的下唇，眼睛牢牢鎖定著路明非失焦渙散的瞳孔。
「這是我的第一次，但師兄你————不是第一次了！」
她的聲音帶著情動後的微啞，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路明非脆弱的神經上。
少年的瞳孔因為這句話劇烈地收縮，如同一隻受驚的野獸。
「所以，以後的「補償」————都要用這種方式。」
夏彌的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輕輕拂過少年那被蹂得同樣紅腫，甚至帶著細微齒痕的唇瓣。
「記住了嗎？師兄？」
她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滾燙的耳廓上，如同地獄中某種惡魔的低語。
路明非還深陷在那巨大的衝擊和一片空白的暈眩之中。
嘴唇上殘留的混著著疼痛與異常觸感的印記，以及少女那如同烙印般的危險宣言，讓他的靈魂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像是一個斷了線的木偶，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回應。
「對了，師兄~」
夏彌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輕快，「我雖然不介意師兄你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
她頓了頓，似乎在讓少年消化她話語中潛藏的深意，又似乎在試探少年的心思。
「但是，所有的第一次」，都必須是屬於我的哦~」
話音落下，她甚至沒給路明非任何反應的時間，哪怕他此刻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
夏彌臉上那抹有些病態的笑容瞬間消失，如同從未在清晨出現過。
她輕盈地轉身，像只饜足後心情愉悅的貓咪，腳步輕快地繞過餐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臉上依然換上了一副毫無陰霾的滿足表情，似乎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掠奪從未發生。
她拿起自己盤子裡那半個形狀同樣有些抽象」的煎蛋，動作自然地將它和剩下的吐司一起送入口中。
她小口咀嚼著，腮幫子微微鼓起，眼神清澈無辜得像是名真正的鄰家女孩。
甚至於她開始輕聲哼唱起一支充滿歡快節奏的小曲兒，腳尖還在桌下隨著節奏輕輕點著地板，一副享受早餐的模樣。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轉頭看向對面依然如同石像般僵硬，靈魂仿佛還飄蕩在驚濤駭浪中的少年。
「師兄~」
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似乎只是提醒家人別耽誤早餐的關切。
「再不吃的話，雞蛋和麵包可就要涼透了，變得不好吃了哦~」
她指了指他面前幾乎未動的食物，語氣自然得像在討論天氣。
「而且，師兄你不是要和蘇學姐與柳學姐一起去購物嗎？」
她頓了頓，仿佛才想起來似的補充道，聲音里聽不出任何異樣。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路明非的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一絲微弱的意識艱難地爬回了軀殼。
他茫然地看向夏彌那張純淨無瑕的笑臉，大腦一片混沌，完全無法理解她此時的思維迴路。
在經歷了那樣一場經歷後，她竟然還能若無其事地提醒少年和別的女孩的邀約，語氣里甚至聽不出半分不悅。
「難不成夏彌她————真不乎我和別的女孩————」
一個荒謬而危險的念頭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但立刻被他強行掐斷。
不不不！這太假了！她剛才的反應————怎麼可能不在乎？！但————萬一呢————？」
路明非機械地拿起筷子，戳向盤中逐漸失去溫度的煎蛋，一邊味同嚼蠟地咀嚼著，一邊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
他小心翼翼地窺探著夏彌的臉色，試圖從那張完美無瑕的笑臉下，捕捉到一絲一毫真實的情緒波動。
「師兄怎麼了嘛？」
夏彌敏銳地捕捉到他投來帶著驚懼餘韻的視線，她輕輕擱下剛剛喝完的空牛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