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強冷哼一聲，整理著衣襟：「不然你怎麼叫我哥，而不是我叫你哥？等你什麼時候能靠腦子賺錢，就知道這裡面的門道了。」他瞥了眼阿彪，「到時候你想自立門戶，我絕不攔著。」
阿彪連忙擺手：「強哥，我才不自立門戶呢，我這輩子都跟定你了！你指哪我打哪，絕對不含糊。」
「少來這套虛的。」徐強擺擺手，「明天直播帶貨的時候，你好好配合我就行。舉個牌子、遞個樣品，機靈點，不該說的話別亂說，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放心吧強哥，保證沒問題！」阿彪拍著胸脯保證。
次日天剛亮，徐強和阿彪就爬了起來。徐強對著鏡子折騰了足足半小時，不僅特意挑了件亮藍色的潮牌衛衣，還偷偷抹了點粉底遮黑眼圈，髮膠更是噴了半罐，把頭髮梳得根根立起，活像只開屏的孔雀。
「強哥，你這髮型……挺精神啊。」阿彪看得直咋舌。
「那是，賣貨也得有賣相。」徐強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等會兒開播，鏡頭得找好角度，把我這側顏拍得帥點。」
直到上午八點，吳德志才敲響了徐強的房門。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個戴眼鏡的年輕男子，看著像助理，推著輛小推車，車上擺著四個未開箱的電風扇，紅、藍、黑、白四種顏色各一台，包裝上印著「黑科技戶外風扇」的大字。
「徐少，久等了。」吳德志笑著打招呼。
徐強掃了眼推車上的樣品，揚了揚下巴：「吳老闆，樣品都準備好了？」
「放心吧徐少，」吳德志示意助理開啟包裝，「每個顏色的風扇我都給您備了一台，功能都除錯好了。賣貨連結也讓人做好了，定價兩百九十九，隨時可以開播。」
「在哪裡開播？場地布置好了麼？」徐強四處張望，以為會有專門的直播間。
「在你屋裡就行。」吳德志指了指房間裡的沙發，「好產品不需要太多花架子，就著你這房間的背景開播，反而顯得真實，網友就愛這接地氣的調調。」
他哪裡有錢布置場地，助理都是拖欠了兩個月還沒開。
徐強想想也是，點頭道：「行，那就聽你的。」
他指揮阿彪把沙發挪到窗邊，又讓吳德志的助理把樣品擺在茶几上，「快把直播裝置架起來，我先試個鏡。」
助理麻利地支起手機支架，連上補光燈，除錯好角度。
徐強對著鏡頭比了個「耶」，又皺著眉調整表情：「光線再亮點，把我這衛衣的藍色拍得艷點，顯年輕。」
折騰了十多分鐘，總算準備就緒。
徐強深吸一口氣，先試鏡，對著鏡頭擠出笑容：「家人們，早上好啊！我是你們的徐少，今天給你們帶個硬貨……」
話剛出口，他突然想起什麼，轉頭問吳德志：「對了，這風扇的核心賣點再跟我念叨一遍，我怕等會兒說錯了。」
吳德志忍著笑，把昨晚編的那套詞又重複了一遍：「奈米送風、七十二小時續航、IPX7級防水，記住這三個點，保准沒問題。」
「知道了。」徐強點點頭，示意可以正式開啟直播了，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笑容：「家人們好久不見，我是你們的徐少。」
直播剛開了五分鐘，線上人數就蹭到了幾萬。彈幕里一半是來看熱鬧的，一半是來罵他的。
「喲，這不是被家族趕出門的徐少嗎？怎麼又直播出鏡了？」
「徐少怕不是缺錢花了，開直播恰爛錢的！」
「前陣子抽房騙人的事還沒忘呢，又來忽悠人了？」
徐強假裝沒看見那些刺眼的彈幕，語氣誠懇地說：「我知道大家都看了不少關於我的新聞，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就算沒了徐氏集團公子的名頭，我該幹嘛還得幹嘛，日子總得過下去。」
他頓了頓，坦然承認：「有人說我缺錢了，沒錯，我確實挺缺錢的。但我徐強有底線，不是什麼錢都賺。今天開直播，是真心想給大家帶福利，推薦一款我親自試過的好貨。」
彈幕里依舊不依不饒：
「徐少說的還挺真誠，準備怎麼忽悠？開始你的表演吧。」
「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實際還不是為了圈錢？」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好貨，能讓徐少親自站台。」
徐強不理會那些嘲諷，拿起桌上的藍色風扇對著鏡頭展示：「家人們看好了，我給大家推薦的是一款黑科技風扇，在歐洲市場銷量特別好，常年霸占戶外用品銷量榜前三。」
他拿著風扇轉了個圈，繼續介紹：「你們別小看這風扇，它採用的是奈米級送風技術，風力集中又柔和，吹久了也不會頭疼。而且續航特別牛，充一次電用三天三夜沒問題，戶外露營帶出去，根本不用愁沒電。」
見彈幕里有人開始詢問細節，徐強趕緊加把火：「最關鍵是省電！現在空調多費電啊，一度電一塊五，開一天就得小二十塊。這風扇一晚上耗電不到一度，夏天搭配空呼叫，既能省電費，又不會覺得太乾燥，精打細算的家人們肯定懂。」
「聽起來好像還行？」
「戶外露營確實需要個續航久的風扇。」
「價格合適的話，可以考慮入手一個。」
眼看不少人開始動心，徐強不失時機地朝吳德志招了招手：「家人們，我把這風扇的廠家老闆請到直播間了，讓他來給大家說說實價。吳老闆，你過來。」
吳德志早就準備好了，快步走到鏡頭前，對著螢幕拱了拱手：「大家好，我是這風扇的生產廠家，吳德志。」
「吳老闆，你說吧，這風扇在市面上定價多少錢？」徐強給吳德志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開始按劇本走。
吳德志看過不少網紅帶貨的套路，頓時明白了，故意皺著眉說：「我們這款產品用的都是好材料，光研發成本就花了不少，在歐洲那邊要賣599呢。」
「599？」徐強立刻搖頭，做出不滿的樣子，「不行不行，我今天是來給家人們送福利的，你這個價格太高了，給我個面子，打個折。」
吳德志故作為難地搓著手：「既然徐少開口了，我怎麼也得給面子，那就499吧，這已經是成本價往上一點了。」
徐強立馬裝作急眼的樣子，提高了音量：「咋的？我徐強的面子就值一百塊啊？這東西你要是不想賣就趕緊拿走，一個破風扇賣這麼貴，是想坑我的家人們嗎？」
「徐少，這真不能再便宜了。」吳德志一臉苦相，「現在工人工資、原材料、郵費都在漲，賣499都賺不了幾個錢，再低就真賠本了。」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但徐少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能不給面子。大不了這單我不賺錢了，399，不能再低了！」
徐強冷笑一聲：「還是貴。我說個價格吧，299，你賣不賣？」
「299？」吳德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提高了聲音，「徐少，這絕對不行！成本都收不回來，肯定賠錢啊！你要是這樣，那這生意沒法做了，你別賣了！」
「吳老闆，你就當賠點錢賺個人氣唄。」徐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家人們這麼多，今天第一次買你的東西，算是給你面子替你宣傳了。要是大家用得好，以後肯定少不了回頭客，就當是打GG了，不虧。」
吳德志「掙扎」了半天，才一臉肉痛地說：「行吧行吧，誰讓我佩服徐少的為人呢。但我只能給你一萬單，多了我實在賠不起！」
「一萬單就一萬單！」徐強立刻接過話頭，對著鏡頭喊道，「家人們聽到了嗎？299，只有一萬單，手快有手慢無！助理，上煉接！」
阿彪趕緊在一旁操作手機，把商品連結掛了上去。
徐強拿著風扇繼續吆喝：「想要的家人們趕緊沖，這個價格，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彈幕里瞬間熱鬧起來，雖然還有不少人質疑，但已經有人開始下單了。
徐強看著後台跳動的訂單數，心裡樂開了花，暗道：還是我有本事，這錢賺得也太容易了。
他完全不知道的是，正在看直播的楊偉都要笑出眼淚了。
「大哥，這徐蠢蛋還挺會演的，吳德志這老小子也沒看起來那麼憨厚，配合徐蠢蛋忽悠的挺成功啊！」
「大傻強倒真有點腦子，我小瞧他了。」楊逸笑了笑，原以為徐強賣不出去多少風扇，沒料到徐強這麼會演，輕輕鬆鬆忽悠了一群人。
看來不是徐強太聰明，是現在這個社會，太多人都好騙。
但凡覺得自己能占便宜，壓根不考慮是不是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