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強被問得一窒,剛才那股囂張勁兒瞬間泄了一半,支支吾吾道:「你不借就拉倒唄……我只是現在遇到了點難處,看在我們在荒島上相處了那麼久的份上,我才給你一個借我錢的機會。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咱這也是緩和關係,不是?」
「哈哈。」楊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傻強,你覺得我和你一樣也是白痴?我借給你錢緩和關係,還得感恩戴德地領你這個『機會』?你當我三歲小孩啊?」
楊偉在一旁幫腔,笑得前仰後合:「可不咋的!借錢就說借錢,還整得自己多高大上,好像給了我們多大恩惠似的。我看你就是個走投無路的蠢蛋,死要面子活受罪!」
徐強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地羞辱,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像是隨時要炸開。
阿彪看不下去了,往前站了一步,擋在徐強身前:「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嗎?不借就不借,說這些難聽的話幹嘛?強哥再怎麼說也是徐氏集團的公子,輪得到你們在這兒指手畫腳?」
楊偉斜了他一眼,嗤笑道:「喲,這還有個護主的?行啊,想讓我們借錢也不是不可以。」
他話鋒一轉,盯著徐強,「只要你親口承認你自己是蠢貨,五萬塊,我當場給你,不用還!」
「你做夢!」徐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偉的鼻子罵道,「你想用錢羞辱我?門都沒有!我徐強就算是餓死,也不會受這種窩囊氣!」
楊逸慢悠悠地補充道:「那行,不用錢羞辱你也行。小偉子,」他轉頭對楊偉說,「待會兒大傻強要是付不起這酒錢,你就把他被保安架走的樣子拍下來,發到網上去。」
「標題就叫『落魄太子爺吃霸王餐,遊輪上耍賴被拘』,這絕對能上熱搜,保管比他荒島直播還火。」
楊偉立刻掏出手機,開啟攝像模式,對著徐強比劃了兩下,嘿嘿一笑:「妥了大哥!我這手機畫素嘎嘎好,高畫質無碼,絕對把徐蠢蛋這張氣急敗壞的嘴臉拍得清清楚楚,連鼻孔里的鼻毛都不帶漏的!」
「楊逸你個逼人!」徐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逸的手都在打顫,「不借錢就算了,你還要把我發到網上?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非要逮著我不放?這是要跟我不死不休嗎?」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礙著楊逸了,從荒島到遊輪,這人就像塊狗皮膏藥,一路追著他針對,陰魂不散,彷佛不把他徹底踩進泥里不罷休。
楊逸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突然收起了笑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咱倆沒仇。」
徐強一愣,剛想說什麼,就聽楊逸繼續道:「就是你太白痴了。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喜歡打擊白痴。」
嘎!
徐強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憋得臉都紫了。
自己太白痴了?他楊逸喜歡打擊白痴?
這特麼是什麼狗屁理由!
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連個像樣的仇怨都沒有,就因為看他「白痴」,就往死里折騰他?
徐強張了張嘴,想罵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侍者見這邊僵持不下,又上前催促:「先生,您到底結不結帳?不結帳我真要喊保安了。」
徐強猛地轉頭瞪著侍者,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可那點兇狠在「沒錢」的現實面前,顯得格外可笑。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低頭,恐怕真要被楊逸拍下來發到網上,到時候別說東山再起,都得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好……好你個楊逸……」徐強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屈辱和恨意,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狠!我服了,我低頭!」
楊逸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示意楊偉把手機收起來,他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徐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絕望的妥協。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楊逸,一字一頓地說:「我……我是蠢貨。」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休閒區。
楊偉當場就笑噴了,拍著大腿直喊:「聽到沒?他自己承認了!徐蠢蛋,你可真有出息!」
楊逸沒笑,只是讓楊偉替徐強買單。
楊偉掏出一沓現金遞給侍者:「這是他的酒錢,不用找了。」
阿彪立即說道:「等等!說好的五萬,酒錢兩萬,剩下的三萬你得給我們啊!」
「替你們買單都不錯了,你還想問我要剩下的錢?」楊偉挑了挑眉,但還是從錢包里摸出了三萬塊錢:「行吧,看在徐蠢蛋當眾承認他是蠢貨的份上,這錢就算是他的智商稅了。」
「你們!」
徐強攥著拳頭僵在原地,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周圍的嘲笑聲、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將他徹底淹沒。
他知道,自己這一輩子,大概都忘不了今天這份屈辱。
楊逸看著被打擊得近乎呆滯的徐強,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隨即拍了拍楊偉的肩膀:「小偉子,咱們該走了。你最近不是總喊肚子疼麼,回房間我用血葉蘭和七指藤磨成粉給你泡腳,保准藥到病除。」
楊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抬手拍了拍腦門:「對啊!我這肚子疼的老毛病,還得靠大哥你這偏方治呢!咱趕緊走,別耽誤了時辰。」
說著,二人一唱一和,轉身就往房間的方向走,步伐不緊不慢,彷佛只是隨口提起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血葉蘭?七指藤?」
這兩個詞像針一樣扎進徐強耳朵里,他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眉頭緊緊皺起。
阿彪也立刻湊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激動:「強哥!這不是咱們一直在找的那兩種藥材嗎?聽他們的意思,他們手裡有?」
「先別這麼肯定。」徐強咬著牙,眼神里滿是警惕,「姓楊這個逼人太狡猾,一肚子壞水,這裡面多半有詐。他剛羞辱完我,轉頭就說有這兩種藥材,保不齊是故意說給我聽的,想給我挖坑。」
被楊逸坑了太多次,他現在對楊逸的每一句話都充滿懷疑,總覺得對方的糖衣里裹著最毒的炮彈。
阿彪卻急了,搓著手道:「強哥,可萬一……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咱們現在都這逼樣了,手裡沒錢,要是再湊不齊藥材,你可就徹底失去你背後那個主人的信任了!到時候咱想翻身都難啊!」
這話像重錘一樣砸在徐強心上。
他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徐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閃爍不定,「我現在也在衡量。先不急,容我仔細琢磨琢磨。」
他死死盯著楊逸和楊偉離去的方向,拳頭又攥緊了幾分。
是陷阱,還是機遇?楊逸這步棋,到底藏著什麼目的?
「強哥,那咱們現在咋辦?」阿彪小心翼翼地問。
徐強沉默了片刻,突然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走,跟上去看看,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弄清楚他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他就不信,自己這輩子都要被楊逸壓一頭。
這兩種藥材,他志在必得。
二人悄悄跟在楊逸和楊偉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兩隻伺機而動的餓狼,既緊張又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而前面的楊逸,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轉頭對楊偉低聲道:「魚兒,上鉤了。」
楊偉嘿嘿一笑:「就知道徐蠢蛋忍不住,只是大哥,這倆藥材,咱真有?」
「有沒有不重要。」楊逸淡淡道,「重要的是,他覺得我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