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航行了一個多小時,遊輪靠岸的汽笛聲「嗚——」地劃破長空,悠長而響亮,迴蕩在整艘遊輪。
徐強聽到聲音,立即來了精神,拉著還在迷糊的阿彪就往楊逸的房間跑。
他知道,這是拿到藥材的關鍵時候,絕不能出岔子。
趕到門口時,楊逸、楊偉和楊果果已經揹著揹包站在那裡,顯然早就收拾妥當,正準備下船。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他們身上,透著一股輕鬆自在的氣息,與徐強的急切形成了鮮明對比。
「楊老大!」徐強喘著氣喊了一聲,快步迎上去,「你們這是準備下船了?」
楊逸淡淡點頭:「不然呢?不下船還要下海游泳啊?」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正是這艘遊輪的船長。
他臉上堆著客套的笑,沖徐強說道:「徐少,我已經交代了朋友,一會兒開車送你回燕都。」
「你把之前說好的費用結一下,下船後就有人在碼頭入口等著了。」
徐強這才想起還有這回事,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和楊逸大神一起走,就不麻煩你朋友了,你讓他該幹嘛幹嘛去吧。」
船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陰沉下來,語氣也帶了幾分不滿:「徐少,咱可是早就說好的,你咋能臨時變卦呢?我這朋友特意騰出時間來接你,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
「計劃沒有變化快嘛,就這樣吧。」徐強一心想著跟緊楊逸,沒心思跟船長周旋。
「徐少,我找朋友這是欠人情啊!」船長急了,提高了音量,「我讓人家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哪有這麼辦事的?就算你不用車,起碼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吧?」
他一邊說,一邊搓了搓手指,眼神直往徐強口袋上瞟,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想要好處費。
徐強這才意識到自己理虧,只好硬著頭皮說:「我身上沒帶錢,這樣好了,你把銀行卡號給我,等我回了燕都,立馬轉給你,絕不拖欠。」
船長卻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徐少,不是我不信你,可你現在名聲這麼臭,我聽說你給人直播賣風扇,還有一大筆退款沒賠呢。就你這信譽,我能信嗎?」
「你!」徐強被噎得臉都紅了,又急又氣,「那你想咋滴?我現在確實沒錢,你就算問我要,我也拿不出來啊!」
「實在沒錢的話,就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抵給我也行。」船長打量著徐強。
徐強沒想到這船長如此斤斤計較,簡直是趁火打劫,氣得咬牙:「我身上沒值錢的!我有腰子你要麼?給你一個夠不夠抵?」
「腰子我可不要,這是犯法的。」船長倒是拎得清,語氣卻依舊強硬,「但你也不能就這麼打發我吧?」
說著,他眼珠一轉,看向旁邊的楊逸,「徐少,你和楊逸大神不是認識麼?要不你問楊逸大神借點?回頭你再還給他就是了。」
楊偉立刻跳出來擋在楊逸面前,沒好氣地說:「你們之間的破事,跟我大哥可沒關係,少往我大哥身上扯!想訛錢找錯人了吧?」
徐強卻可憐巴巴地看向楊逸,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楊老大,我現在可是你的人,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就先借我點錢,回頭我一定還!」
楊逸看著他這副樣子,又瞥了眼不依不饒的船長,懶得浪費時間,對楊偉說道:「小偉子,你來搞定吧,給點錢打發走,別耽誤下船。」
「好嘞!」楊偉爽快地應了一聲,從錢包里抽出一疊鈔票,不耐煩地塞給船長,「拿著錢趕緊滾,別在這兒礙事!」
船長接過錢,臉上這才重新露出笑容,也不管數目夠不夠,沖楊逸點頭哈腰道:「謝謝楊逸大神,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下船了!」
說完,轉身樂顛顛地走了。
徐強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既慶幸自己解了圍,又覺得這屈辱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楊偉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徐蠢蛋,還不趕緊在前面帶路?你是狗,狗就得在前面導航,懂不懂規矩?」
徐強聽著這話格外刺耳,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可他連回頭瞪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強忍著怒火,低著頭在前面帶路。
腳下的路彷佛變得格外漫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下了遊輪,雙腳踏在堅實的地面上,徐強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
至少離開了那艘封閉的船,就算真要跑,也比在海上無處可逃強。
「強哥,咱們接下來去哪啊?」阿彪深吸了一口帶著海風氣息的新鮮空氣,好奇地湊到徐強身邊問。
「問我干屁?」徐強沒好氣地懟了一句,聲音里滿是自嘲,「我哪知道去哪?我現在是狗,得聽人家的使喚,主人去哪我去哪。」
話音剛落,一輛迷彩越野車「吱呀」一聲停在眾人面前,車牌是特殊的白底黑字,一看就不是普通車輛。
車窗搖下,露出花小樓那張略帶英氣的臉,顯然是提前收到了楊逸的通知。
「上車吧。」花小樓的目光掃過乖乖跟在楊逸身後的徐強和阿彪,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看樣子,你把這傢伙搞定了?」
楊逸走到車邊,看著這五座的越野車,皺了皺眉:「花大姐,你好歹開個大點的車過來啊。這車這么小,坐不下這麼多人。」
他們這邊算上楊果果,一共三個人,再加上徐強和阿彪,還有花小樓這個駕駛員,足足六個,擠在這車裡簡直是受罪。
「我能來接你們就不錯了,別挑剔行不?」花小樓翻了個白眼,語氣不耐煩,「這車是臨時調的,沒法要求太多。」
楊偉立刻湊過去,笑嘻嘻地說:「大哥,沒事的!讓徐蠢蛋他倆縮在後備箱裡,就不擠了!後備箱空間大,剛好能塞下倆『狗』。」
阿彪一聽就急了,梗著脖子反駁:「你咋不去後備箱呢?我們是人,不是貨!憑啥讓我們去後備箱?」
「你們連貨都不如,就是兩條狗!」楊偉掏出噴火槍,在手裡掂量著,「主人讓你們去哪,你們就得去哪,咋說咋聽著得了,哪來那麼多廢話?」
徐強趕緊拉了拉阿彪的胳膊,低聲道:「行了,後備箱就後備箱吧。再說下去,咱倆估計得坐車頂了,到時候風吹日曬的,更難受。」
他可是怕了楊逸和楊偉這倆人,一個心思深沉,一個愣頭青,倆人湊一塊兒,損招能堆成山。
真把他們惹急了,說不定真能做出把人綁在車頂的事。
阿彪還想爭辯,被徐強狠狠瞪了一眼,只好悻悻地閉了嘴。
楊逸看了眼徐強,沒說話,算是預設了這個安排。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自己坐了進去,楊果果則和楊偉擠在后座。
花小樓發動車子,引擎轟鳴著。
徐強和阿彪開啟後備箱,憋屈地鑽了進去。
後備箱裡堆滿了雜物,還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倆人只能蜷縮著身體,連腰都直不起來。
「強哥,這也太欺負人了……」阿彪的聲音帶著哭腔,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徐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忍著吧,總有翻身的一天。」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天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