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逸壓根沒理會杜飛熊的叫囂。
他俯身再次抱住如意棒,微微沉腰試著發力。
只見五千斤重的玄鐵棒子竟被他輕輕撼動了一下,在青石板上挪了寸許。
杜家眾人臉上的戲謔瞬間僵住。
他們瞳孔微微收縮,心裡莫名咯噔一下,卻還沒完全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當是楊逸僥倖碰動了棒子。
「我還以為有多難,原來也就這樣。」
楊逸勾了勾嘴角,心裡有數。
隨即他再度發力,雙臂肌肉微微繃緊,竟硬生生將那碗口粗、沉甸甸的如意棒從地上抱了起來!
這一刻,整個杜家院子瞬間死寂,方才還嘲諷不休的眾人,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盯著楊逸,彷佛見了鬼一般。
杜飛熊和杜飛豹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反覆確認眼前的景象,只覺得荒誕又不現實。
這小子看著瘦瘦弱弱,怎麼可能抱得起五千斤?
更讓他們心頭髮沉的是,楊逸抱著五千斤的如意棒,站在原地穩如泰山,竟足足堅持了近一分鐘,才慢悠悠地將棒子放回原位。
地面被砸得微微一震,並非楊逸撐不住,純粹是覺得無趣。
五千斤的重量遠沒達到他的極限。
也不知是自己太強了,還是這杜家人的橫練功夫太過拉胯?
「爺爺!您是不是搞錯重量了?這真調到五千斤了嗎?」
杜飛熊率先反應過來,指著如意棒滿臉質疑,死活不肯接受這個結果,只當是法器出了問題。
「傻大個,你是真白痴。」
「這如意棒的大小擺在這,重量還能有假?用得著問?」
楊逸翻了個白眼,有些人白痴真是和腦子有關。
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說不出這話。
這找藉口的本事,倒是和他那囂張勁兒一樣突出。
「飛熊,重量沒問題。」
「是我們小瞧了這位少年人,他的橫練根基,遠超我們想像。」
杜老爺子沉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他看向楊逸的眼神徹底變了,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鄭重。
老爺子尚且如此說,杜家眾人更是五味雜陳,個個面色凝重。
尤其是杜飛豹,攥著拳頭臉色漲得通紅。
「不可能!他身形這麼單薄,怎麼能承受五千斤的重量?我苦練幾十年,日復一日淬體,也才勉強抱起三千斤啊!」
杜飛豹真的很不甘心。
身為杜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他竟然不如一個外人。
而且,這小子比自己年輕。
自己輸給他,真的太丟人,太給杜家丟臉。
「沒什麼不可能的,你不能因為我苗條,就覺得我沒力氣吧?」
楊逸笑著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這世上總有些白痴喜歡戴著有色眼鏡看人。
不知道有句古話麼?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噗!
杜飛豹差點沒嘔出來,指著楊逸半天說不出話。
苗條?
楊逸這傢伙要臉不?
什麼形容詞也敢往身上用?
咋的,他是大姑娘啊?
誰家大姑娘能舉起五千斤?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杜飛龍緩緩站直身體,邁步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不屑早已褪去,眼神銳利如刀,顯然是終於要認真對待楊逸了。
他算是徹底明白,杜飛熊輸得一點不冤,這小子看似其貌不揚,實則藏著真本事。
「你有資格挑戰我了。」
杜飛龍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杜老爺子,語出驚人:「爺爺,把如意棒調到一萬斤,我要挑戰我的極限。」
「什麼?一萬斤?」
杜家眾人瞬間炸開了鍋,滿臉震驚。
杜飛熊瞪大了眼睛,失聲說道:「龍哥,你沒開玩笑吧?爺爺苦修一輩子,橫練功夫登峰造極,最高也才勉強抱起一萬斤啊!」
「是啊龍哥,你半年前最多也就抱得起八千斤,這才多久,直接沖一萬斤,能行嗎?萬一傷了筋骨……」
杜飛豹也覺得杜飛龍有些誇大了。
一萬斤,這數字實在太誇張,他努力一輩子都不敢想。
杜老爺子也面露憂色,眉頭緊鎖,卻沒有立刻反對,只是沉聲道:「飛龍,一萬斤絕非兒戲,稍有不慎就會傷及內腑,得不償失。」
「放心,爺爺。」
「這半年我閉門苦修,配合家族秘藥淬體,進步遠超以往,一萬斤應該沒問題。」
「況且,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挑釁我橫練杜家的威嚴,我豈能讓他得逞?這既是給這小子的下馬威,也是我藉機突破自身極限的機會。」
杜飛龍語氣篤定,眼神里滿是自信。
他話說得輕飄飄,卻透著一股捨我其誰的傲氣,顯然是想憑一萬斤的重量,徹底壓過楊逸。
「哦?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原來你的極限,也就只有一萬斤啊。」
楊逸聽完,語氣平淡卻極具殺傷力。
這話一出,杜家眾人瞬間被氣得炸了毛!
杜飛熊跳著腳怒吼:「你放屁!一萬斤已是我杜家頂尖水準,你還敢嘲諷?有本事你舉一個試試!」
杜飛豹也臉色鐵青:「不知死活的東西!一萬斤能壓垮你這種毛頭小子,龍哥定要讓你知道厲害!」
連杜老爺子都面色一沉,覺得楊逸這話未免太過狂妄。
「好,飛龍,既然你有信心,那就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好見識見識你的實力!」
杜老爺子被楊逸的囂張勁兒徹底勾起了火氣,也壓下了心底的擔憂。
他一方面想殺殺楊逸的傲氣。
另一方面也滿心好奇,自家這最出色的孫兒,是否真能突破到一萬斤的境界。
若是能成,那杜家便是後繼有人,橫練大旗也能穩穩扛下去。
說著,杜老爺子快速掐訣,口中法訣晦澀難懂。
那根玄鐵如意棒再度震顫起來,周身光暈熾盛得幾乎晃眼。
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最終化作一根水缸粗、三丈多長的龐然大物,穩穩立在院子中。
沉甸甸的壓迫感瀰漫開來,連地面都被壓得裂開細密的紋路。
這般駭人大小,看得杜家一眾子弟都眼暈,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顯然,這個重量對他們來說,望塵莫及、不敢想像。
杜飛龍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巨型如意棒前,臉上沒了半分輕佻,只剩極致的凝重。
他抬手活動起筋骨,咔咔的骨節碰撞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他彎腰壓腿、扭腰轉肩,還在地上做起了伏地挺身。
伏地挺身做了幾百個,又開始打五禽拳。
各種熱身動作做得一絲不苟,每一個動作都透著紮實的橫練根基。
顯然是將這一萬斤的挑戰當成了重中之重。
他知道,這不僅是和楊逸的較量,更是對自己多年苦修的一次終極檢驗,容不得半點馬虎。
「喂,你能不能快點?不就是一萬斤嗎?至於熱身半天磨磨蹭蹭的?我還有別的事要辦,沒功夫在這陪你耗。」
楊逸等的不耐煩,他打擊杜飛龍吸完氣運,就得趕緊趕往西鰲司家。
也不知道傅蒼龍那老東西有沒有找司家麻煩。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可不能在杜家這耽誤太久。
這話一出,杜家眾人頓時炸了鍋,個個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懂個屁!一萬斤是拼命的事,熱身充分才能避免受傷,你以為是你那五千斤隨便糊弄?」
杜飛熊捂著受傷的胳膊,咬牙怒斥,恨不得衝上去再和楊逸掰扯兩句。
「小子,別太過分!龍哥這是對力量的敬畏,不像你,只會耍嘴皮子囂張!」
幾個年輕子弟更是七嘴八舌地附和,指責楊逸不懂規矩、狂妄自大。
連杜老爺子都面色更沉,對著楊逸冷聲道:「少年人,敬畏之心不可無!一萬斤絕非兒戲,飛龍謹慎行事有錯?休要再胡言亂語!」
杜飛龍卻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熱身的動作不停,只轉頭冷冷瞥了楊逸一眼。
「急什麼?等我舉起一萬斤,自然會讓你閉嘴。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囂張。」
杜飛龍冷哼一聲,話不多,但透露出他內心極度的高傲。
大概十分鐘後,杜飛龍才停下熱身動作,渾身氣血已然運轉至巔峰,皮膚下的肌肉隱隱搏動,蓄勢待發。
他緩步走到水缸粗的如意棒前,俯身彎腰。
雙臂死死環住冰涼厚重的桿身,掌心因用力而泛白,指節緊扣著棒身紋路。
楊逸靜靜打量,一眼便看出了門道。
這舉重果然有技巧,杜飛龍壓根沒打算用爆發力猛舉,反倒刻意放緩節奏。
一點點將體內橫練之力灌注到雙臂,順著筋骨穩步向上發力,顯然是怕力道太猛衝垮內腑。
「加油啊龍哥!」
杜飛熊率先喊了起來,杜家眾人也紛紛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在如意棒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眾人的注視下,那尊三丈多長的巨型如意棒,竟被杜飛龍緩緩挪動了幾分,底部離開了地面寸許。
「動了!真的動了!」
杜家子弟們瞬間激動起來,臉上滿是驚喜,忍不住低撥出聲。
可杜飛龍的狀態卻愈發艱難,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漲得通紅。
原本不算虬結的肌肉此刻盡數鼓脹,像一塊塊緊繃的岩石,連身上的練功服都被撐得緊繃。
他雙腳死死蹬著地面,青石板不堪重負,被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身體因極致發力而微微顫抖,每向上抬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半分放棄的意思,憑著一股狠勁,一點點將如意棒向上托舉。
時間彷佛被拉長,院子裡只剩杜飛龍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如意棒與地面摩擦的細微聲響。
終於,在耗盡全身力氣後,杜飛龍低喝一聲,硬生生將一萬斤重的如意棒抱離了地面。
雖身形晃得厲害,卻終究是穩穩托舉在了胸前。
「成了!龍哥成功了!」
杜家眾人瞬間爆發出歡呼聲,個個喜形於色。
杜飛熊更是激動得跳了起來。
杜老爺子也捋著鬍鬚,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滿是自豪自家孫兒,終究是突破了杜家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