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驍聽了雷武的解釋,氣得渾身發抖。
「蠢貨!也就你這種沒腦子的蠢貨,能想出這種餿主意!你以為毒死胡嘯天,就萬事大吉了?」
「孩兒不是蠢貨!毒死胡嘯天,就沒人敢來催供奉了,孩兒這是在給父親排憂解難!」
雷武滿臉不服,他一直被父親瞧不上。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在父親面前表現的機會,他自然不會錯過。
只是沒想到,他苦心設計的一切,竟然被一個新來的家丁給破壞掉了。
越想越氣,雷武看楊逸的眼神也殺氣騰騰,恨不得立即將楊逸這個壞事精弄死。
雷驍被他氣笑了:「排憂解難?我看你是想把整個城主府都拖入萬劫不復之地!你就沒想過,殺了胡嘯天,會引來更大的禍?」
「胡嘯天是朝廷派來的大統領,是紅三品高手,先不說你能否得逞,就算你真殺了他,朝廷會善罷甘休?」
「死了一個胡嘯天,朝廷就不會派別人來了?」
「到時候派來的人,只會比胡嘯天更難對付,到時候雷家所有人,都得腦袋搬家!」
雷武愣了一下,卻依舊嘴硬:「那……那孩兒還沒來得及想這些!反正來一個殺一個,三江城是咱們雷家的底盤,誰來了也不好使!」
「沒有遠見的東西!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蠢貨!」
「來人!把這個逆子拉出去,給我打三十大板,重重地打,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雷驍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火氣,這個無可救藥的蠢貨,竟然還覺得他沒錯。
「父親,不要!」
「大哥也是一時心急,擔心父親被大統領刁難,才會犯這樣的糊塗,還請父親從輕發落,饒了大哥這一次吧!」
雷雪晴連忙上前,對著雷驍躬身求情。
「不行!不能從輕發落!」
「二姐,你就是太心軟了!他這哪裡是一時糊塗,他這是在添亂!」
「幸好他沒得逞,他要是得逞,我們如何與大統領解釋,如何向朝廷解釋?」
「原本今年的上貢就遲遲湊不齊,若是再被扣上毒害大統領的罪名,三江城的所有人都跟著倒霉!」
「必須嚴懲他,讓他知道他的行為是多麼愚蠢!」
雷霆火冒三丈,數落著雷武的不是。
雷武被雷霆的話激怒,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雷霆怒吼:「雷霆!我就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一直想找機會害我!」
「你狂什麼狂?不就是修為達到紅一品了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早晚能超過你,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在我面前囂張!」
雷霆嗤笑一聲:「就你這腦子,連是非對錯都分不清楚,還想在修為上超過我?我看你真是做夢!」
「夠了!都給我閉嘴!」
「雷霆說得對,不能從輕發落!來人,把雷武拉出去,打三十大板,打完之後,關進後院禁足,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他踏出禁足院落一步!」
雷驍厲聲呵斥,打斷了兩人的爭吵,他深知此事必須要嚴懲雷武。
否則這個蠢貨日後指不定還能幹出什麼樣的荒唐事。
「父親,我不服,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你只相信雷霆,不願意相信我。」
「你太偏心了!我不服啊!」
雷武臉紅脖子粗的大吼。
門外的侍衛連忙上前,架起還在掙扎怒吼的雷武,朝著門外拖去。
隨著雷武被架走,現場倒是消停了不少。
雷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轉頭看向楊逸:「你叫什麼名字?何方人士?」
「回城主,小人叫楊逸,是外地來的,一路奔波,走投無路,才來城主府應聘家丁謀生。」
雷驍點了點頭:「你今天表現得很好,若不是你察覺菜里有毒,故意打翻,雷武就捅了大簍子!」
「你小子心思縝密,還懂得顧全大局,本城主賞你點什麼,你儘管說。」
楊逸心中一動,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毒藥,但毒藥沒法直接開口索要。
他想了想直言道:「回城主,小人沒什麼別的奢求,賞賜一些錢就行,小人目前比較缺錢。」
雷驍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倒是個實在人!既然你想要錢,那就賞你金錢萬貫,一會兒讓吳管家給你送到住處去。」
一旁的雷雪晴眼睛一亮,連忙對著雷驍說道:「父親,既然楊逸心思靈活,又立了功,不如就讓楊逸來我身邊伺候我吧?」
「我身邊正好缺一個頭腦靈活,做事靠譜的人。」
雷驍看了看雷雪晴,又看了看楊逸,思索了片刻。
「好吧,雪晴你既然欣賞著小子,那這小子以後就聽從你的差遣。」
雷驍終是應了下來。
楊逸卻沒有半點開心。
他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待在後廚,沒想到要去給一個女子當奴才。
可面對城主的安排,他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是,小人遵命,以後一定好好伺候大小姐。」
楊逸只能躬身答應,寄人籬下,沒有選擇。
「小月,你帶楊逸去我住的院子,給他單獨安排一個房間,讓他熟悉一下院中的規矩,不許怠慢了他。」
雷雪晴對著身邊一個身著淺綠色婢女服,眉眼清秀的婢女吩咐道:
「是,大小姐。」
婢女小月躬身應下,轉頭對著楊逸做了個請的手勢。
「吳管家,你們也先出去吧。」
雷驍支走了閒雜人等。
等外人都離開後,雷驍面色凝重起來。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宣紙,正是胡嘯天臨走前留下的供奉清單。
「父親,這清單上寫的都是什麼?竟讓您如此發愁。」
雷霆見狀,心中疑惑,連忙上前一步,輕聲問道。
他深知父親素來沉穩,能讓父親這般緊鎖眉頭,想必清單上的內容絕不簡單。
雷驍重重地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清單狠狠拍在桌子上:「你們自己看吧!這哪裡是什麼進貢清單,分明是要我三江城的老命!」
雷霆和雷雪晴對視一眼,連忙上前,彎腰拿起桌上的清單,仔細翻看起來。
可越看,兩人的臉色就越難看,到最後,皆是滿臉震驚。
清單上的要求密密麻麻,朝廷不僅要海量的糧食,還要上萬靈石,數十種珍貴藥材,以及大量鐵礦石。
每一項的數量都大得驚人。
別說三江城今年遭遇洪災,本就是災年。
就算是風調雨順的豐收年,三江城也絕不可能湊齊這麼多東西。
「父親,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
「三天時間,別說湊齊這些東西,就算是湊齊其中一項,都難如登天!他們這是故意刁難我們!」
雷霆氣憤不已。
雷雪晴也皺著眉頭,神色凝重:「是啊父親,這清單上的要求太過苛刻,根本不合常理,朝廷怎麼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雷驍冷哼一聲:「朝廷哪裡會管我們三江城的死活?胡嘯天來這裡,也不是單純為了徵收供奉這麼簡單,多半是陸相在背後公報私仇!」
「當年陸相暗中覬覦我三江城的靈礦,想要強行侵占,被我拼死阻止。」
「他一直懷恨在心,如今終於找到了機會,想要借朝廷之手,趁機除掉我,讓他的人來當這個城主!」
雷驍深知此事沒表面上這麼簡單。
陸忠陽身為當朝宰相,權傾朝野,據他多方打聽,這胡嘯天便是他的人。
所以,有些事稍加思考,就能分析出來龍去脈。
雷霆聞言,臉色驟變:「父親,要真是陸相暗中指使,那我們該如何破局啊?」
雷雪晴也面露擔憂,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雷驍,等待著父親的決定。
雷驍緩緩握緊拳頭,眼神中滿是決絕:「若真是陸相在背後操作這一切,此局,無解!」
「我們唯有抗爭到底,哪怕拼盡全力,也要守住三江城!」
雷霆卻搖了搖頭:「父親,以我們現在的戰力,想要守住三江城,難如登天!」
「莫不如你和陸相低個頭,暫時妥協一下呢?」
雷霆試探性的問道。
他此話一出,雷驍和雷雪晴同時驚詫的看向了雷霆。
「混帳!我雷驍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豈會像這種卑鄙小人委曲求全?」
「這靈礦是三江城黎民百姓的根基,若是被陸相挖空,三江城靈氣全無,往後皆是災年。」
「我雷驍絕不可能因為全家老小,拿全城人的性命當籌碼!」
雷驍氣憤不已,他沒想到自己最看重的兒子能說出這種混帳話來,不由得有些失望。
「父親,孩兒知錯,孩兒也是擔憂你才隨口一說。」
雷霆連忙認錯。
「罷了,反正為父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後路!」
「明天你就速速啟程,前往青城宗。」
「以你現在紅一品的修為,再加上為父的多方打點,你去那裡至少能當個外門弟子,若是能得到宗門器重,日後必能有大成就。」
雷驍說著,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玉牌。
這玉牌正是青城宗的通行令,唯有手持玉牌,才能順利進入青城宗。
雷霆接過玉佩,內心暗喜,面上卻故作凝重道:「好,孩子一定不負父親所託,去了青城宗勤學苦練,早日學成歸來為父親排憂解難!」
「好了,你先回去收拾收拾行囊吧,府上的事情無需你多管,明日一早,便速速離開。」
雷驍對著雷霆擺了擺手。
雷霆抱了抱拳,也不廢話,轉身就走。
雷雪晴看在眼裡,心中難掩失望。
她沒想到這個弟弟竟然答應的如此痛快,沒有一絲的留戀。
哪怕她知道雷霆崇尚武道,對實力有著超於一切的追求。
可在大難臨頭來臨的時候,他卻能頭也不回的離開,拋棄父親,一個人追求前程。
或許,相比大哥雷武的愚蠢,雷霆的自私才是最可怕的。
「雪晴,你小妹已經被為父安排到了娘家,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如今就差你還沒有安頓,為父想著你心地善良,出門在外容易被欺負,便想著讓你找個靠山。」
「白雲城的白城主與為父交情不錯,他兒子白展鵬又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年紀輕輕便達到了紅二品的修為。」
「所以啊,為父想把你許配給白展鵬,你意下如何?」
雷驍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聲音柔和的詢問道。
「父親,我不嫁,我哪也不去,我就陪著您。」
雷雪晴想都沒想,直接回絕。
「傻丫頭,你早晚都是要嫁人的,這次朝廷逼迫,為父已經走投無路,你留下來只會成為為父的累贅。」
「聽為父的,去白雲城,下嫁白展鵬,就這麼定了。」
雷驍說著,不等雷雪晴再說些什麼,起身就走。
「父親,孩子不嫁啊!」
雷雪晴急的眼泛淚花,她心裡清楚,父親這是要和朝廷抗爭到底。
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不能拋下父親一個人。
娘親死的早,父親卻一直沒有納妾,不僅要照顧她們這些子女,還要管著全城百姓。
這些她都看在眼裡,她心疼父親,她不想看著父親一個人面對外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