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驛站二樓,楊逸剛一進門,就看到肖慕白癱在地上,渾身蜷縮成一團。
他雙手死死捂住眼睛,指縫間還在不斷滲出黑血,疼的抓心撓肝。
肖慕白聽到腳步聲,不顧體面地嘶吼起來:「快……快點給我治!」
「我要疼死了,七彩蜈蚣……七彩蜈蚣可以給你,你快點治啊!」
他此刻早已疼得瀕臨崩潰,連想死的念頭都有了。
沐雨荷見狀,也不再耽擱,立即從儲物袋裡拿出裝有七彩蜈蚣的錦盒。
「公子,這盒子裡面就是七彩蜈蚣,你只要能治好我師兄的眼睛,七彩蜈蚣就是你的了。」
楊逸點頭:「我給你治可以,但事先說清楚,我只能保證你的眼睛不再疼,能恢復光明,至於……」
「別廢話了,我不想聽,能治好就行,快點動手吧!」
不等楊逸把話說完,肖慕白就急不可耐的催促起來。
他此刻早已被劇痛折磨得痛不欲生,哪有心思聽楊逸磨磨唧唧。
「大哥,他這什麼態度啊,這是求人麼?」
李軒面露幾分不悅,看不慣肖慕白囂張的嘴臉。
明明都要死不活的了,還裝犢子呢!
「不用搭理他,既然是交易,那就隨他怎麼說好了。」
楊逸冷笑一聲,不再拖延,從玉佩空間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
開啟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數十根細長的銀針,這都是他特意讓雷驍給他準備的。
他蹲下身,不等肖慕白反應,銀針如同流星趕月般,快速扎向肖慕白眼眶周圍的幾處穴位。
銀針刺入後,肖慕白就忍不住悶哼一聲。
緊接著,他感覺雙眼的劇痛愈發強烈。
下一秒,漆黑如墨水般的毒血,順著他的眼縫瘋狂湧出,戴著濃濃的腥臭味。
沐雨荷見狀,臉色驟變:「公子,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流出這麼黑的血?」
「慌什麼?這是他眼睛裡的毒血,只有把這些毒血全部排出來,他的眼睛才能好。」
楊逸話音剛落,肖慕白眼中的毒血漸漸變少,從最初的洶湧湧出,慢慢變成了涓涓細流。
而他臉上的痛苦神色,也在一點點緩解。
不過片刻功夫,毒血便徹底流乾淨了。
肖慕白頓時沒有之前那麼痛苦了,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有些筋疲力盡。
李軒看著肖慕白真的好轉了,滿臉崇拜地對著楊逸說道:「大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這醫術簡直神了,剛才還疼得死去活來,被你隨便扎了幾下就不疼了!」
肖慕白緩過勁來,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
他頓時皺起眉頭,對著楊逸吼道:「喂,你到底會不會治病?我怎麼還看不到?你是不是騙我?」
楊逸翻了一個白眼:「急什麼?你以為我是神仙,扎幾針就能讓你立馬重見光明?耐心等,半柱香的時間,你就能慢慢看到東西了。」
沐雨荷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肖慕白從地上扶起來。
就在這時,李軒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肖慕白身下的地板,看到那灘騷哄哄的水漬,忍不住嗤笑出聲:
「哎,肖公子,你這是尿褲子了吧?這尿弄了一地,你也不嫌丟人?」
肖慕白臉色瞬間漲紅,又羞又氣,連忙辯解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這不是尿,是我剛才疼出的汗!」
「哈哈,汗?我也不是瞎子,汗和尿還分不清嗎?汗是沒有這麼濃的騷味的,你就別嘴硬了!」
李軒笑得前仰後合,沒想到一個紅四品高手竟然尿了一地。
肖慕白被懟得啞口無言,尷尬又氣憤,對著李軒怒吼道:「就是汗!你再敢廢話,我弄死你!」
他臉色漲紅,豈會不知道自己尿了。
但他也是沒辦法的,實在太疼了,那種疼換成任何人都會控制不住小便失禁的。
沐雨荷站在一旁,鼻尖也縈繞著淡淡的騷味,心裡有些嫌棄。
但畢竟是同門,還是強忍著不適,扶著肖慕白慢慢走到床邊,將他輕輕扶到床上躺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肖慕白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忽然,肖慕白眼睛猛地一亮,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我……我看到了!我眼前有亮光了!我的視力開始恢復了!」
沐雨荷聞言,臉上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師兄,你真的看到了?能看到我嗎?」
「能,雖然有些模糊,但能看到了!」
肖慕白用力點頭,臉上的驚喜越來越濃。
沒過多久,他就徹底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看清了沐雨荷,看清了房間裡的桌椅,也看清了欠揍的楊逸和李軒。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我的眼睛好了!徹底好了!」
李軒走上前,沒好氣道:「既然眼睛恢復了,那趕緊把七彩蜈蚣給我大哥吧!之前可是說好的,治好眼睛就把東西給我們,可別耍賴!」
沐雨荷點點頭,也意識到了楊逸是真有本事之人。
她當即拿出錦盒,打算遞給楊逸。
可就在這時,肖慕白突然伸手攔住了她。
「七彩蜈蚣這麼珍貴的東西,給你?你也配!」
肖慕白怒瞪著楊逸,一改此前的態度。
他這樣的舉動,沐雨荷都忍不住皺眉,覺得肖慕白有些過分了。
李軒瞬間大怒,厲聲呵斥道:「你這人怎麼言而無信啊!」
「剛才是誰疼得哭爹喊娘,求我大哥給你治病,說好了治好就給七彩蜈蚣的?現在眼睛好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肖慕白冷哼一聲:「我可沒求他!再說了,誰能證明我的眼睛是他治好的?」
「說不定是毒血自己流乾淨了,自己好了而已!」
楊逸看著他耍賴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哦,不認帳可以,我不在乎!」
「這七彩蜈蚣我不要了,我們走。」
楊逸滿不在乎的說著,便拉著一臉不解的李軒,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李軒被楊逸拉著,氣得不行:「大哥,咋就不要了?這傢伙言而無信,太氣人了!」
「咱不行就干他,你實力不是比他強麼?憑什麼讓他耍無賴?」
李軒是真咽不下這口惡氣,紅四品咋的了,楊逸可是紅六品。
逼急了,楊逸能幹死肖慕白!
「急什麼?不用我們動手,待會他就得主動把七彩蜈蚣送過來,等著看好戲就好。」
楊逸絲毫不慌,對付這種無賴,他有太多辦法了。
何況,他早就留了後手,防的就是肖慕白這種真小人。
等楊逸和李軒走後,沐雨荷看著肖慕白,美眸里再也沒有了此前的尊重,有的只是濃濃的厭惡。
「師兄,你怎麼能這樣?人家明明治好的你的眼睛,你怎麼能言而無信?這太過分了!」
沐雨荷實在看不慣肖慕白的做派。
身為青城宗的內門弟子,咋能如此的卑鄙無恥?
何況,楊逸是她找來給肖慕白治眼睛的,她得給楊逸一個說法。
肖慕白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過分什麼?他一個連武火都沒有的廢物,能治好我的眼睛,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七彩蜈蚣是我們拼命得來的,憑什麼給他?他就算不服,也得給我忍著!」
沐雨荷看著他這副冥頑不靈的模樣,氣憤不已。
可就在這時,肖慕白突然感覺眼睛有些不舒服,立即走到銅鏡前照了照。
這一看,他瞬間懵了。
銅鏡里的自己,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模樣怪異至極。
「王八蛋!肯定是這逼人搞的鬼!是他故意把我眼睛弄成這樣的!」
肖慕白怒不可遏,之前眼睛恢復的狂喜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滔天怒火。
沐雨荷站在一旁,其實早就注意到肖慕白的眼睛不對稱。
起初還以為是之前劇痛導致的腫脹,想著過一會兒就會消退。
可此刻她才發現根本不是腫脹,而是明顯的大小不一,看起來有點搞笑。
但她卻絲毫不關係肖慕白的眼睛,她反倒覺得肖慕白有些活該。
於是說道:「師兄,你先冷靜點,或許這是治療後的正常反應?」
「冷靜個屁!我現在就去找他算帳!他要是不把我眼睛恢復原樣,我定將他碎屍萬段!」
肖慕白怒吼一聲,立即下樓去找楊逸。
驛站大堂里,楊逸正悠閒地坐在桌邊喝茶,李軒則在一旁嘰嘰喳喳地抱怨著肖慕白言而無信。
見肖慕白怒氣沖沖地衝下樓,李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喲,這不是賴皮鬼麼?治好了不認帳,還有臉來找我大哥?」
肖慕白根本沒理會李軒,怒瞪著楊逸:「王八蛋,是不是你搞的鬼?為什麼我的眼睛會變成一個大一個小?」
聞言,李軒這才注意到肖慕白變成了大小眼。
右眼眯成了一條縫,左眼則瞪得像銅鈴,看起來很搞笑。
楊逸冷哼一聲:「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當初就說了,只能保證你的眼睛不疼,能恢復光明,可沒說沒有副作用。」
「你胡說!」肖慕白氣得渾身發抖,「你根本沒告訴我還有副作用!」
楊逸聳了聳肩:「你可別冤枉人,我當時就要說,可你急著讓我動手,根本沒讓我把話說完啊。」
「再說了,你剛才不還不認帳,說眼睛是自己好的,現在眼睛出了問題,那也是你自己的原因啊,找不到我身上!」
肖慕白頓時被噎了一下,漲紅著臉,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王八蛋!我現在不聽你的解釋,總之你現在馬上給我把眼睛恢復好,不然你今天死定了!」
肖慕白肩頭的武火突然展開,顯然是說不過楊逸,開始用武力威脅。
楊逸卻毫不在意:「恢復不了,你這輩子就這樣吧,大小眼也挺好的,有辨識度,別人模仿不來!」
「對,你這就是報應!讓你賴皮,以後就當個醜八怪吧!」
李軒看著肖慕白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一陣痛快。
就在肖慕白準備再次動手的時候,沐雨荷匆匆跑下樓。
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個裝有七彩蜈蚣的錦盒。
然後,快步走到楊逸面前,將錦盒遞了過去。
「公子,對不起,我師兄言而無信,是他的不對!」
「這七彩蜈蚣是你應得的,他不認帳,我認。」
沐雨荷思忖再三,還是決定履行當時的承諾。
「雨荷!你幹什麼?!」
「快把七彩蜈蚣給我拿回來!那是我們拼命得來的,怎麼能給他這個廢物!」
肖慕白瞬間急了,猛地轉頭看向沐雨荷,怒吼一聲。
沐雨荷卻不搭理,直接把錦盒塞到了楊逸懷裡。
楊逸開啟錦盒,裡面果然是一隻巴掌大的七彩蜈蚣。
他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便將七彩蜈蚣抓了出來,然後直接放進了嘴裡,吞了下去。
這一幕,讓在場的肖慕白、沐雨荷和李軒全都看呆了。
過了好一會兒,李軒才反應過來,驚慌道:「大哥!這……這七彩蜈蚣可是劇毒之物啊!你咋還直接生吞了?你這是被氣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