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再遇陳潔
「紅燒魚，涼拌豬耳朵，來嘗嘗大哥的手藝」
李大廚親自給兩位學生上了菜，給足面子。
方雨嘗了一口紅燒魚，連說好吃。
一個成年人誇人會讓人覺著客套，市儈，不走心，但一個孩子做同樣的事，別人會真心感動，開心，就像此刻的李大廚，掐著腰，笑得合不攏嘴，誇獎方雨嘴甜，跟你哥哥一樣。
方寧感覺有點怪，怎麼像是在罵人。
李光明似笑非笑地看了方寧一眼，就回後廚忙活去了。
不長時間就傳來呵斥聲「跟你說了別用涼水，要用熱水，不然味道不對，你小子是豬腦子」
「師傅教訓的是，我下次一定注意」
現在小王正式跟李光明學起炒菜，奈何，李光明做菜一流，但脾氣火爆，不是當老師的材料，稍有不對就是連打帶罵，好在小王任打任罵，還反過來安慰師傅，不要有心理壓力。
同為打雜工的小劉則一臉羨慕，盼著自己什麼時候能被大廚這麼罵？
老趙年紀大沒希望了，感嘆自己再也沒機會被大廚這麼罵了。
這年頭沒有門路，掙錢難。
有這樣的想法在所難免。
李大廚手藝一流，方雨飯量都快跟李光明大小子了。
李百川長相憨厚，偷偷將一大塊魚肉夾給方雨吃「方雨，這叫魚腩，賊好吃，你嘗嘗」
「謝謝你百川哥」方雨甜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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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寧則暗自點頭，李百川倒是繼承父親李光明敦厚心善的優點，知道照顧人。
如果妹妹方雨當初遇到了是李百川這樣的好人，或許就不會走哪一步了。
當然，這也跟方雨早早輟學有關係。
說到輟學，還不是自己的鍋？
呃，自己才是黑暗之源。
算了算了，事情都過去了。
「小雨，多吃點，小川，你也吃」
方寧突然熱情地給兩人夾菜。
李百川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傻笑。
方雨則是抬頭看了二哥一眼「二哥，你是不是做了啥虧心事」
看人真准！
方寧差點破防，用筷子敲了妹子腦袋一下「臭妮子，怎麼跟你二哥說話那」
李百川連忙道「寧哥，不能打腦袋，不然會變傻，俺爸就是老打俺的頭，所以有點傻，俺媽老是為了這事跟俺爸打架，越到晚上越打，半夜也打，有時候一打一晚上」
傻孩子，爸媽打架可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自己。
方寧沒多說，招呼兩人趕緊吃，吃了好去考試。
十分鐘後，方雨抹了把嘴，拍著圓圓的小肚子，吃飽了。
李百川沒說話，嘿嘿直笑，看樣子也吃飽了。
這會李光明還在訓斥小王脫不開身，方寧跟他說了一聲，就帶著兩個孩子一塊去學校。
橫樑上一個，后座上一個。
「好好考，晚上繼續吃肉」
安排好兩人就騎車回食堂，路過車站的時候，碰到了熟人。
陳潔和她的母親劉金鳳。
看樣子是剛從城裡回來，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為劉大彪的事忙碌奔波，還是其他事。
兩人一眼就看到了方寧，陳潔俏臉一紅，沒好意思說話，劉金鳳則硬著頭皮跟方寧打招呼「是方寧啊，你這是來買東西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跟自己打招呼，方寧也不能失禮，停下車子，說道「我來送妹妹考試來著，準備回去」
自打出了劉大彪這檔子事，老陳家在隊裡抬不起頭來，逮到機會就想掙回臉面，劉金鳳看到方寧說完話想走，連忙拉住他「二侄子，還沒吃飯吧，走，嬸子帶你吃食堂去，不瞞你說，我這趟進城還是找劉大彪那個混蛋去了，騙了我姑娘，就想不認帳啊，門都沒有，這不是給我姑娘安排了工作，正式工，七月六號去報導」
拿女兒身子換來的工作，劉金鳳卻覺著高人一等，還有臉在哪裡顯擺。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種父母？
方寧都有點同情陳潔了。
果然，不幸的童年大多有一個不幸的家庭。
同情歸同情，方寧可不想再跟老陳家扯上任何關係。
「不了，嬸子，我剛吃過，那什麼，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吧，騎著車子疾馳而去。
劉金鳳熱臉貼了冷屁股，啐了一口「這是看咱們下館子，拉不下臉，閨女，以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咱以後是正式工了，等咱以後有了錢，誰都得高看一眼，再說幹什麼也得有代價吧」
陳潔莫名一陣興奮，是啊，咱以後是正式工了。
莫名挺起了胸脯，該說不說，規模還不小。
劉大彪有福。
方寧也有福。
這會食堂里忙的差不多了，李光明正坐在外面，喝茶，嗑瓜子，小王則刷鍋，帶著老趙和小劉收拾衛生，看到師傅茶水不夠了，屁顛屁顛地出來倒水，有時不小心濺出水，惹得李光明一頓臭罵，小王直呼罵得對，賠笑臉，情緒價值拉滿。
「李大廚好舒坦」方寧也不客氣，抓起瓜子在一旁嗑瓜子。
小王很有眼力見地給方寧泡了一缸子茶，推到方寧面前「寧哥，喝茶，這是我師傅買的好茶葉，別人都不給他喝」
李光明瞪了他一眼「多嘴」
小王連忙縮了縮脖子，退回了後廚。
方寧差點笑了，演我那？
他也懶得點破，岔開話題道「後廚野味賣的怎麼樣了」
「天氣熱了，吃野味的少，還能撐個幾天」李光明道確實如此，天熱沒胃口。
方寧突然想起鮑榮強雪糕的事情來「雪糕的事你問來嗎」
「啥雪糕？」李光明早就忘了個乾淨。
方寧一陣無語，又給了說了一遍，李光明撇撇嘴「我以為你就是開個玩笑，怎麼？你真準備上雪糕啊，幾分錢一隻，能有多大利潤？」
「你別管了，走，咱倆問問經理去」方寧道。
李光明這才不情不願地跟著方寧往後面去，嘴裡還嘟囔著不值錢的玩意，有什麼用」。
一刻鐘後，陳潔娘倆推門進了食堂。
劉金鳳大馬金刀地往那裡一坐「招牌菜來一份，四個白面饃饃，快點。」
乾食堂的最討厭兩類人，一類是裝大爺的，來份炒豆芽恨不得讓服務員跪式服務。
第二類就是你這邊干刷完鍋灶準備下班了，他來了，還催著你上菜。
幸運的是劉金鳳兩樣全占了。
小王對李光明客客氣氣，任打任罵，可不代表他脾氣好，對誰都對客氣。
不等劉金鳳把話說完，小王就拿著鐵勺子砰的一聲敲在桌子上，嚇了劉金鳳一跳「喊什麼喊，沒看到食堂下班了嗎，下午再來吧」
劉金鳳愣了愣，不依不饒「食堂就是為人民服務的，你說下班就下班啊，信不信我到公社告你去」
小王好不容易硬氣一回，居然碰到了對手，這要不找回面子，以後就別混了，斜著眼道「你再喊，我就讓聯防隊把你帶走」
「小劉給派出所打電話去」小劉應了一聲，急匆匆地出了後廚，去找經理了。
陳潔扯了扯母親的衣服，小聲道「媽，要不咱先回去吧」
劉金鳳不嫌事大，推開女兒的手，指著小劉鼻子道「叫就行，反正我又沒犯法，正好叫公安來給我評評理」
「你」小王一愣。
潑婦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