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吐氣凝如白線。
將畫筆擱下，揉了揉雪花屏般的腦袋，直愣愣的倒在榻上。
心神墜重，觀想圖是精、氣、神融合的產物，連續畫兩個周，就算是上輩子的身體也頂不住。
這一世提前開啟了神識，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顧長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修仙跟睡覺是完全沾不上邊的，可沒辦法，一副觀想圖，全身精氣神。
將兩幅畫放在面前，一副值五塊靈石，一副值二十塊靈石。
這兩幅無論那一副，都不是一個凡俗出身、沒學過繪靈的新弟子能夠拿出來的。
……
顧長安抬頭看了一眼飽經風霜的牌匾——繪靈堂。
前台交了一個學分，直接進了一樓的初級學堂。
弟子很多。
或是圍著執事，詢問如何下筆如何調墨，或是互相討論，聲音不斷，分外嘈雜。
有些索然無味。
又交一個學分之後，上了第二層，進入了中級學堂。
裡面的人只有一樓一半，上兩屆和上一屆的人居多，沒有新弟子。
聲音安靜，只有繪靈的沙沙聲不斷。
顧長安走走停停，不斷觀看人寫寫畫畫、添補顏色。
每個人的行氣流筆手法都不同，這是可以互相借鑑的。
上輩子他盲人摸象，現在也算是吃上宗門紅利了。
「嗯？」
角落裡坐著的秦蘇葉睜開眼睛，看向亂看的顧長安。
「這弟子怎麼回事？」
新弟子懷有好奇心參觀是正常的，一般見這麼安靜，都很快就下去了，而這人都待了很長時間了。
「那弟子，怎麼回事？想學繪靈嗎？」
秦蘇葉忍不住傳音入其耳，喚人過來。
正在借鑑同門們的繪靈手法，突然被人聲音牽引，轉頭看了過去。
是個執事。
幾步過去。
「弟子確實對繪靈感興趣。」
面前是一身著青色長袍的女執事，氣息清冷，剛剛到肩的中短黑髮被木簪子挽結著，細碎的落下。
黛眉如遠山，頗帶英氣，
不怎麼打扮，是個斬男又斬女的英俊女子。
這人氣息？
秦蘇葉眉頭一皺，這不是方師兄說的新手期就買三格繪靈紙的弟子嘛。
細數一下時間，兩個周了。
這怕是紙用完了，沒有畫出什麼東西，這才來繪靈堂吧。
這是那家的二代？
秦蘇葉先入為主，她弟弟就這樣人，一點不心疼資源。
有些煩躁。
「繪靈基礎線條會嗎？調色有幾成把握還原？」
女子聲音清朗，亦如其人。
明明聲音沒有變化，但顧長安總覺得，這女執事態度沒有剛剛好了。
「基礎線條無差，調色還原六成。」
顧長安扣著一點水平，繪靈天賦不錯的人，是有這樣天賦的。
「哦？」
秦蘇葉沒有多問，直接取出一套入門繪靈套裝，放在顧長安面前。
意思很明顯，畫一個來看看。
顧長安提筆就來，線條如龍，或粗或細，一應有態。
下筆三分鐘，秦蘇葉就制止了對方的動作。
「這人，謙虛了。」
若是尋常執事，指不定就被這小子騙到了，但秦蘇葉是內門天驕，白露峰親傳，父親又是繪靈大能。
面前這弟子的繪靈實力恐怕比二樓大部分弟子都強。
聯想起對方買三格繪靈紙的行為。
秦蘇很快就將這一切理清楚了。
「你畫過完整的觀想圖？成功了沒？」
顧長安心裡大驚，這就被人看透了，看著女執事的眼睛，對方眼底的肯定。
不敢多說。
「呃，稟執事，確實畫過，沒成功。」
「拿給我看。」
顧長安從弟子令牌里抽出第一次畫失敗的那一張觀想圖。
「筆力線條收束有問題，精準度，調色都是標準的。」
秦蘇葉評價道，隨後問道。
「你跟那位執事學的？」
顧長安有些沉默，難道說他第一次來，這不符合常理啊！
秦師兄，全看你找得關係夠不夠硬了！
「稟執事，是秦蘇葉秦師姐。」
一聽，秦蘇葉臉色古怪，看著顧長安言之鑿鑿、表情認真無比。
升起疑惑，難道我教過他？
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臉，確實沒教過。
頓時氣笑了，這小子不會就是秦朗那傻小子要求要照顧的人吧？
「你叫顧長安？」
顧長安一愣，不知道面前的女執事怎麼知道的。
只能點了點頭。
還真是！
秦蘇葉無語。
「這本《繪靈要義》是秦師姐編寫的，回去仔細看看，有什麼不懂的來問我。」
心念一動，從儲物戒里掏出一本冊子。
顧長安拜謝，這宗門裡還是好人多啊，先是老頭，後是這個女執事。
「對了，執事，還不知道您叫什麼名字。」
「我叫秦蘇葉！」
顧長安如遭雷擊，過了一會，迷迷糊糊的從繪靈堂里走了出來。
腦袋裡迴蕩著秦蘇葉的最後一句話。
秦朗啊秦朗，你怎麼就能找到執事做大腿呢？
怎麼就能這麼巧呢？
看著顧長安遠走，秦蘇葉托腮思索。
「秦朗這次好像真的交到了一個不錯的朋友，至少在繪靈這一道，最少也是一個三階繪靈師……」
顧長安回憶著剛剛秦蘇葉說的話：「一周三繪，明日早來。」
「你已經畫過完整的觀想圖了，基礎我就不說了。」
秦蘇葉單獨為顧長安開了個小灶，「回去之後《繪靈要義》看過沒有，說與我聽。」
「一在於精、氣、神……」顧長安老老實實將昨晚看的東西複述一遍。
不得不說，秦蘇葉的這一套理論，比他上輩子得到的那一套先進很多。
秦蘇葉點了點頭，對於顧長安的性格有了初步的認識，性格沉穩，比這幾屆絕大多數弟子都好。
「我先給你畫一副觀想圖。」
說著，靈筆沾上點墨水，在一面兩格款的繪靈紙上著墨，半個時辰，觀想圖就完成了。
「這麼快！」顧長安眨了眨眼睛，落筆仿佛有神，根本不需要定點定色。
「畫法有很多，我這個叫做靈蛇繪法，專注速度，畫觀想圖隨心而走……」
秦蘇葉知道顧長安已經算是入門了，不然的話，根本涉及不到畫法這一步，例如二樓的所有弟子，基本都還沒到這個階段。
她看過顧長安的繪法，一手的江湖氣息，著重在於「復刻」，根本沒有經歷過正統的繪靈教學。
不過這樣都能入門，顧長安的繪靈天賦，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