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館的時候。
趙滿延一路都沒停過。
「獸潮召喚。」
「魔門一開。」
「萬獸奔騰。」
「結果——」
「就滾過去一顆草球。」
莫凡臉越來越黑。
「老趙。」
「你差不多得了。」
「第一次用高階魔法，失敗很正常。」
趙滿延強忍著笑。
「我沒說不正常。」
「我就是覺得那個草球特別有靈性。」
「滾！」
莫凡一腳踹過去。
趙滿延早有準備，笑著閃開。
旁邊的穆寧雪看了兩人一眼，沒有說話。
倒是靈靈一路都在翻資料。
剛進旅館大廳，她便停下腳步。
「我聯絡了江昱。」
莫凡一愣。
「江昱？」
「嗯。」
靈靈晃了晃手機。
「你這種情況，找資料不如直接問專業的人。」
「他是國府隊裡真正主修召喚系的。」
「獸潮召喚怎麼經營，沒人比他更清楚。」
莫凡頓時精神了。
「他說什麼？」
靈靈看著他。
「他說——」
「讓你別再亂開魔門。」
莫凡：「……」
……
半個小時後。
影片接通。
江昱剛出現在螢幕里，就看見莫凡、趙滿延、穆寧雪和靈靈四個人坐成一排。
他愣了愣。
「你們開什麼會？」
趙滿延立刻道：
「高階召喚大師第一次獸潮召喚失敗總結大會。」
「老趙！」
莫凡伸手就要搶手機。
江昱卻敏銳地抓住重點。
「高階？」
「你召喚系突破了？」
莫凡重新坐好。
「剛突破。」
螢幕另一邊安靜了一瞬。
江昱表情有些複雜。
「你之前不是還中階嗎？」
「這才多久？」
莫凡擺擺手。
「小突破。」
「小突破？」
江昱嘴角一抽。
「你知道多少召喚法師卡在中階巔峰多少年嗎？」
「算了。」
「跟你討論修煉速度沒意義。」
他已經逐漸接受了。
莫凡這種人，不能用正常法師的標準衡量。
「說吧。」
「獸潮召喚怎麼失敗的？」
莫凡簡單講了一遍。
從構築星座，到開啟魔門。
最後說到魔門後面一群妖魔站著看他，就是沒一個願意出來。
江昱聽完。
沉默。
趙滿延已經背過身去。
肩膀不斷抖動。
「想笑就笑。」
莫凡面無表情。
江昱乾咳一聲。
「其實很正常。」
「第一次開啟獸潮之門，什麼都召不到才是多數情況。」
莫凡眉頭一挑。
「真的？」
「真的。」
江昱點頭。
「高階召喚魔法最容易被外行誤會。」
「很多人以為修到高階以後，魔門一開，召喚位面的生物就會爭著替你戰鬥。」
「哪有這種好事？」
「召喚位面的妖魔又不欠你錢。」
莫凡頓時覺得這句話極其有道理。
「獸潮召喚真正的難點，不是開門。」
「而是門後面有什麼。」
江昱語氣認真起來。
「高階召喚法師大致有三條路。」
「第一種。」
「長期尋找固定獸群，用資源、精神印記和召喚契約建立聯絡。」
「以後每次開門，直接召喚它們。」
「最穩定。」
「第二種。」
「培養足夠強大的契約獸，讓它在召喚位面建立自己的領地和族群。」
「召喚師開門以後，由契約獸帶領獸群跨位面作戰。」
「這種前期很難。」
「可一旦發展起來，實力通常比第一種更強。」
莫凡下意識看向趴在角落的天痕冰狼。
銀白巨狼正閉著眼休息。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視線。
一隻眼睛緩緩睜開。
莫凡露出一個笑容。
老狼立刻又把眼睛閉上了。
不知道為什麼。
它突然覺得這傢伙肯定沒想好事。
「第三種呢？」
穆寧雪問道。
江昱道：
「臨時徵召。」
「用精神力、召喚系魔能甚至特殊寶物，臨時讓附近的召喚生物響應。」
「優點是不需要提前培養。」
「缺點是數量和質量都不穩定。」
「遇到脾氣差的，說不定還會反噬召喚師。」
趙滿延摸了摸下巴。
「怎麼感覺像花錢請臨時工？」
江昱點頭。
「差不多。」
莫凡頓時嫌棄。
「不靠譜。」
「那我選第二種。」
江昱似乎早有預料。
「你確實適合第二種。」
「你的契約獸已經統領級。」
「而且還是狼族。」
「狼族本身群居性很強。」
「統領級狼王想建立一支戰將級狼群，比很多其他妖魔容易。」
莫凡眼睛越來越亮。
「我就說嘛。」
「老狼這張臉，一看就是當老大的料。」
天痕冰狼耳朵動了一下。
沒睜眼。
江昱繼續說道：
「但是別想得太簡單。」
「不是隨便抓幾十頭狼回來就行。」
「真正優秀的獸潮，講究配合。」
「速度。」
「屬性。」
「血脈。」
「攻擊方式。」
「甚至服從性。」
「全部都要考慮。」
「否則幾十頭戰將一起衝出去，看起來聲勢很大，碰到一個有範圍高階魔法的法師，直接死一片。」
莫凡臉上的玩笑神色漸漸收斂。
確實。
妖魔多，不代表一定強。
戰場上最怕的就是無腦堆數量。
如果只是為了場面大，弄幾百頭奴僕出來根本沒有意義。
「那應該怎麼弄？」
「先定核心。」
江昱說道。
「你的天痕冰狼是冰、風雙屬性。」
「速度快。」
「正面能力強。」
「那它未來統御的狼群最好也偏速度型。」
「不要什麼亂七八糟的狼都收。」
「最好先找一個十到二十頭左右的小型戰將狼群。」
「先讓它們學會服從。」
「再擴張。」
趙滿延立刻看向莫凡。
「聽見沒有？」
「人家專業人士也說先十幾頭。」
「不是你張口就一百頭。」
莫凡選擇性無視。
「召喚位面這麼大。」
「怎麼找固定狼群？」
這個問題才是關鍵。
魔門每次開啟的位置，並不是完全固定。
如果每次進召喚位面都跟隨機傳送一樣。
那天痕冰狼今天收了一支狼群。
下一次開門開到幾百公里外。
還召喚個屁。
江昱笑了。
「所以這才是高階召喚師真正要學的東西。」
「座標。」
莫凡眼神一凝。
「召喚座標？」
「對。」
「中階次元召喚的時候，你只是感知召喚位面，尋找合適生物。」
「到了高階。」
「你必須主動在召喚位面留下穩定的精神座標。」
「座標越穩定。」
「你以後開啟魔門的位置偏差越小。」
「強大的召喚師甚至能長期繫結一片固定區域。」
江昱頓了頓。
「那片區域。」
「就是你的召喚領地。」
莫凡徹底來了興趣。
召喚領地。
這四個字可比單純學會獸潮召喚有意思多了。
如果以後真能讓天痕冰狼在召喚位面打下一塊地盤。
裡面住著幾十頭、幾百頭戰將狼。
甚至隨著老狼實力增長。
再收幾個統領級狼族……
到時候魔門一開。
那才叫真正的一人成軍。
「怎麼建立座標？」
江昱沒有藏私。
開始一點點教他最基礎的方法。
精神烙印。
座標感知。
魔能頻率。
以及如何利用契約獸作為錨點。
這些東西，系統不會教。
小泥鰍也不會教。
真正想成為一個成熟的高階法師，很多時候還是得有人領路。
莫凡聽得格外認真。
旁邊的靈靈甚至直接做起了記錄。
足足聊了一個多小時。
江昱才停下來。
「差不多就這些。」
「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試。」
「召喚系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
「別人的經驗只能參考。」
莫凡點點頭。
「謝了。」
江昱笑道：
「真要謝我，等回隊以後請我吃飯。」
「沒問題。」
莫凡答得乾脆。
趙滿延在旁邊插了一句。
「最好現在就請。」
「他剛花了三個億。」
「再晚兩天估計只能請你吃泡麵。」
莫凡：「……」
影片結束通話。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莫凡起身走到窗邊。
意識順著新生的召喚星河緩緩延伸。
很快。
那種熟悉的位面隔膜再次出現。
而這一次。
他沒有急著開門。
精神力沿著天痕冰狼的契約印記，一點點向召喚位面滲透。
定位。
穩定。
留下屬於自己的氣息。
很慢。
但有效。
過了許久。
莫凡終於在那片遙遠的召喚世界中，留下了一枚極其微弱的精神烙印。
像黑夜裡亮起的一盞小燈。
很不起眼。
卻始終沒有熄滅。
莫凡睜開眼。
嘴角揚起。
「找到了。」
莫凡轉頭看它。
「老狼。」
「明天咱們再進去一趟。」
天痕冰狼盯著他。
「不是去打架。」
莫凡咧嘴。
「給你找小弟。」
天痕冰狼眼神終於發生變化。
片刻後。
它抬起腦袋。
發出一聲低沉狼嚎。
「嗷嗚——！」
莫凡聽懂了。
這次的意思非常簡單。
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