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根亡靈引路碑被毀後。
附近的亡靈明顯亂了。
原本如同受到某種命令般朝普希尼推進的屍群，突然失去了統一方向。
有的停在原地。
有的開始互相衝撞。
還有一部分乾脆調轉方向，重新朝那座虛幻金字塔靠攏。
芬納盯著地圖看了十幾秒。
「有效。」
「這片區域的亡靈排程已經被打亂。」
艾江圖抬頭。
「那就繼續找。」
眾人沒有耽擱。
順著南珏之前記錄下來的亡靈遷徙軌跡，一路向北。
有了第一根引路碑的經驗，之後尋找明顯容易了許多。
亡靈密集。
唯獨中間出現異常空白。
這種地方多半就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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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
南珏再次停下。
「前方。」
「左右各有一支屍群。」
「數量五百上下。」
「中間有一片沒有亡靈靠近的區域。」
眾人對視一眼。
找到了。
翻過沙丘。
第二根黑色石碑果然出現在視線中。
和之前那根差不多。
三米多高。
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紋路。
周圍數百米卻一隻亡靈都沒有。
趙滿延挑了挑眉。
「這次不會又藏著一群毒金木乃伊吧？」
「不像。」
南珏閉上眼睛。
音系感知不斷向地下擴散。
幾秒後。
她眉頭微皺。
「地下有動靜。」
「但不像亡靈。」
芬納看向身旁軍法師。
「土系探查。」
一名埃及軍法師立刻蹲下。
可他的魔能才剛剛向地下滲透不到十米。
表情便變得難看起來。
「不行。」
「下面的死氣太重。」
「我的感知會被干擾。」
芬納皺眉。
這就麻煩了。
貿然靠近。
誰知道地下藏著什麼。
就在眾人思考如何處理的時候。
莫凡忽然向前走了兩步。
蹲下。
右手按在沙地上。
趙滿延看了他一眼。
「你暗影系還能探地下？」
「誰告訴你我要用暗影系？」
「啊？」
話音剛落。
一股完全陌生的魔法氣息突然從莫凡身上盪開。
不是雷。
不是火。
更不是暗影。
翠綠色光輝從莫凡掌心亮起。
緊接著。
沙地之下。
一點綠意猛然破土而出。
一株嫩芽。
兩株。
十株！
轉眼間。
大片綠色藤蔓竟從荒蕪的黃沙中瘋狂生長！
趙滿延整個人瞬間僵住。
江昱猛地轉頭。
南珏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就連一直神色平靜的艾江圖，此刻目光都死死落在那些藤蔓上。
穆寧雪同樣怔了一下。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然後——
「植物系？！」
趙滿延聲音陡然拔高。
「莫凡！」
「你他媽哪來的植物系？！」
莫凡還在控制藤蔓向前延伸。
聞言頭也沒回。
「覺醒的啊。」
趙滿延：「？？？」
「廢話！」
「我當然知道是覺醒的！」
「我的意思是——」
「你什麼時候覺醒的？！」
「有段時間了。」
「有段時間是多久？！」
「忘了。」
趙滿延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扭頭看向其他人。
「你們知道嗎？」
江昱搖頭。
南珏搖頭。
艾江圖沒說話。
但他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最後。
幾人同時看向穆寧雪。
穆寧雪同樣搖了搖頭。
趙滿延徹底炸了。
「不是！」
「連穆寧雪都不知道？！」
「莫凡！」
「你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藏著？！」
芬納站在旁邊。
表情更精彩。
雷系。
火系。
暗影系。
召喚系。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植物系？
她突然想起幾個小時前自己問莫凡——
你到底有幾個系？
這混蛋當時怎麼回答的？
三個。
三個！
芬納額角隱隱跳了一下。
「莫凡。」
聲音很平靜。
莫凡下意識回頭。
「怎麼？」
「你之前說。」
「你只有三個系。」
「我說過嗎？」
「……」
芬納盯著他。
莫凡默默把頭轉了回去。
「先辦正事。」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趙滿延嘴角瘋狂抽搐。
「你還知道轉移話題？！」
「我不是轉移話題。」
莫凡一本正經。
「我這是顧全大局。」
「滾！」
可眾人震驚歸震驚。
很快。
他們便發現了更加不對勁的地方。
莫凡的植物系——
強得離譜。
這裡是什麼地方？
沙漠。
沒有水分。
沒有肥沃土壤。
空氣中還充斥著濃郁死氣。
正常植物魔法在這種環境下，威力至少要受到不小削弱。
可莫凡催生出的藤蔓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最初還只有手指粗。
隨著魔能不斷注入。
很快便膨脹到手臂粗細。
表面迅速木質化。
一條條藤蔓如同綠色巨蟒般在黃沙中翻湧。
轉眼便鋪開數十米！
江昱看得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你這植物系……」
「也是剛覺醒沒多久？」
「對。」
「……」
江昱看了一眼那些瘋狂生長的藤蔓。
又看了一眼莫凡。
「你管這個叫剛覺醒？」
莫凡自己倒沒覺得哪裡不對。
「長得快點而已。」
南珏忍不住道：
「這叫快一點？」
大片藤蔓已經深入沙層。
普通植物系法師在這種環境裡，能保證藤蔓不枯萎就不錯了。
莫凡這些東西——
看著像準備把沙漠綠化了。
就在這時。
莫凡神色突然一凝。
「找到東西了。」
眾人瞬間收斂心思。
地下。
十幾根藤蔓似乎觸碰到了什麼。
下一秒。
啪！
其中一根猛地繃斷！
斷裂處迅速染上一層灰黑色。
黑氣竟順著藤蔓向後蔓延。
「屍氣污染！」
芬納立刻道。
「切斷魔法！」
正常植物系法師面對這種情況，沒有第二種選擇。
一旦屍氣沿植物魔法反噬回來。
很可能直接污染精神世界。
可莫凡只是皺了皺眉。
沒有斷。
反而繼續灌入魔能。
綠色光芒猛然暴漲！
被黑色屍氣侵蝕的藤蔓表面，大片葉片迅速枯萎。
然而——
剛枯萎一層。
新的嫩芽已經重新長出！
黑色向前侵蝕一寸。
綠色就重新生長兩寸！
兩股力量竟然直接在藤蔓上展開拉鋸！
芬納愣住了。
「這……」
江昱更是瞪大眼睛。
屍氣侵蝕植物。
正常。
可植物生命力強到能夠頂著屍氣重新生長……
這就不正常了！
莫凡眼睛卻越來越亮。
「想腐蝕？」
「看看誰耗得過誰。」
他雙手猛地一壓。
轟！
大片黃沙炸開！
一根根比之前更加粗壯的藤蔓從地下衝出。
幾十根！
上百根！
翠綠色幾乎在轉眼間占據整片沙地。
那些藤蔓不像普通魔法植物那樣柔軟。
表皮迅速生出厚重木質層。
相互纏繞。
擰成數根足有水桶粗的巨大藤索！
趙滿延看得人都傻了。
「你確定這是植物系？」
「怎麼了？」
「我見過植物系！」
趙滿延指著前方。
「人家的植物魔法是控制！」
「纏繞！」
「限制！」
「你這個怎麼感覺準備把地皮一起拔起來？！」
話音剛落。
莫凡雙手猛地向後一扯！
「起！」
轟隆！！！
整片沙地劇烈震動！
下一秒。
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根須，被幾十根綠色藤索硬生生從地下拽了出來！
那東西像無數纏繞在一起的巨蛇。
表面不斷冒出灰黑屍氣。
其中最粗的一根甚至接近成人腰身！
「屍根！」
芬納臉色一變。
大量屍根在半空瘋狂扭動。
試圖重新鑽入沙地。
可那些綠色藤蔓已經死死勒住。
屍氣不斷腐蝕。
藤蔓不斷重生。
一時間。
竟然完全掙脫不開。
穆寧雪看了一眼莫凡。
眼神中同樣帶著幾分異樣。
她也沒想到。
莫凡還藏著植物系。
更加沒想到。
第一次真正看到他使用植物魔法。
竟然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幫忙。」
莫凡忽然喊了一聲。
穆寧雪瞬間反應過來。
寒氣爆發。
「冰封！」
咔咔咔——！
白色冰霜迅速覆蓋那些被拔出地面的屍根。
屍氣被寒冰壓制。
掙扎速度頓時下降。
「繼續！」
莫凡再次拉扯。
轟！
第二批屍根被拽了出來。
第三批。
第四批！
十幾分鐘後。
石碑四周的地下幾乎被他清了個乾淨。
最後那條最粗大的主根被拔出來時。
連帶著附近數十米沙層都塌下去一截。
趙滿延看得眼皮直跳。
「我收回剛才的話。」
「什麼？」
「你不是準備拔地皮。」
「你是真拔了。」
莫凡翻了個白眼。
「少廢話。」
火焰升起。
轟！
被凍結的屍根被直接焚毀。
沒了地下屍根保護。
第二根引路碑徹底暴露。
芬納迅速完成碑紋記錄。
隨後看向莫凡。
「可以拆。」
這一次。
莫凡沒有直接動手。
而是伸手按在石碑表面。
胸前的小泥鰍立即傳來反應。
嗡——！
碑紋接連亮起。
暗金色光芒向他掌心匯聚。
幾秒後。
咔嚓！
石碑從中央裂開。
轟然倒塌。
大量碎石滾落。
其中。
一枚青黑色碎片再次掉了出來。
「果然還有。」
莫凡將其撿起。
取出之前那一塊。
兩枚碎片剛剛靠近——
嗡！
一股淡淡的青色光芒閃過。
兩塊碎片竟自動拼合！
嚴絲合縫。
像它們原本便屬於同一件東西。
芬納立即走近。
「給我看看。」
拼合之後。
原本雜亂無章的紋路變得稍微完整。
像鱗片。
又像某種極其古老的文字。
但依舊無法判斷究竟屬於什麼。
小泥鰍卻明顯安靜了不少。
彷佛它確認了某件事情。
莫凡正準備仔細研究。
南珏忽然抬頭。
「有東西過來了。」
所有人瞬間戒備。
「多少？」
「三股統領氣息。」
「還有大量戰將級亡靈。」
「方向東北。」
芬納迅速收起地圖。
「撤。」
莫凡卻忽然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青黑碎片。
那東西正在發熱。
與此同時。
小泥鰍也傳來一種模糊的牽引感。
東北。
正好與那些亡靈出現的方向一致。
莫凡緩緩抬起頭。
「等等。」
艾江圖看向他。
「怎麼？」
「它們可能不是沖我們來的。」
「什麼意思？」
莫凡握緊碎片。
「第一根碑只有一頭統領附近活動。」
「第二根碑已經有屍根守著。」
「現在東北方向一次出現三頭統領。」
他眯起眼睛。
「你們覺得。」
「它們在守什麼？」
眾人瞬間明白。
芬納看向東北方向。
神色逐漸凝重。
如果每一處引路節點的重要程度不同。
守衛力量自然也會不同。
三頭統領。
五十頭以上戰將。
那裡的東西……
顯然比前兩根石碑重要得多。
趙滿延沉默幾秒。
忽然看向莫凡。
「過去之前。」
「我先問個問題。」
「什麼？」
趙滿延盯著他。
一字一句。
「你。」
「到、底、有、幾、個、系？」
所有人視線再次齊刷刷落到莫凡身上。
甚至連穆寧雪都沒移開。
莫凡：「……」
空氣安靜兩秒。
他轉頭。
望向東北方向。
神色忽然嚴肅。
「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
趙滿延額頭青筋一跳。
「你果然還有！」
莫凡已經邁步。
「走了。」
「再晚那幾頭統領就跑了。」
「莫凡！」
「你給老子站住！」
沙漠之中。
趙滿延氣急敗壞的聲音傳出很遠。
而隊伍最前方。
莫凡嘴角已經悄悄揚了起來。
植物系暴露了。
那就暴露吧。
反正……
他們不知道的。
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