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希尼西北。
最後一道臨時防線。
黃沙之上。
密密麻麻站滿了埃及軍法師。
火系。
風系。
光系。
土系。
數千名軍法師分成十幾個完整方陣，從高處一路排到沙丘下方。
更遠處。
則是一片真正看不到盡頭的黑色屍海。
亡靈。
太多了。
之前莫凡他們在外圍看到的一千、兩千。
和眼前這一幕相比——
根本不算什麼。
數萬頭亡靈擠在金字塔海市蜃樓前方。
腐屍。
木乃伊。
獸屍。
骨骸。
一層接著一層。
黑壓壓鋪滿整個視野。
偶爾還能看見體型龐大的統領級亡靈從屍潮中走過。
每走一步。
周圍普通亡靈都會自動讓開。
而在屍海盡頭。
那座虛幻金字塔依舊矗立。
暗金色光芒覆蓋天空。
遠遠看去。
只剩下最後——
五公里。
芬納站在臨時高台上。
軍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面前。
所有高階軍官已經到齊。
薩伊德站在最前。
再往後。
才是中國國府隊。
趙滿延看了一眼前面。
又看向莫凡。
「你確定這是五公里？」
「怎麼了？」
「我怎麼感覺比五十公里還難走？」
莫凡沒說話。
確實。
五公里。
放平時。
天痕冰狼全速跑起來，用不了多久。
可現在。
每一米地面上。
都站著亡靈。
而且越靠近金字塔。
死氣越濃。
亡靈越強。
這五公里。
完全就是拿命填出來的路。
穆寧雪站在莫凡旁邊。
目光掃過他的臉。
「傷怎麼樣？」
「能動。」
「我問的是能不能戰鬥。」
莫凡沉默兩秒。
「打一會兒沒問題。」
穆寧雪冷冷看他。
「打一會兒是多久？」
「這個……」
莫凡摸了摸鼻子。
「看對面配不配合。」
穆寧雪沒再說話。
但意思很明顯。
今天別想亂來。
事實上莫凡也沒準備當主力。
惡魔化剛結束。
凝華邪珠見底。
天痕冰狼還在召喚位面養傷。
右前肢短時間內根本不能繼續高強度戰鬥。
小炎姬同樣消耗不小。
他自己精神世界都還在隱隱作痛。
現在真衝進屍海里裝大頭蒜。
那不是勇。
是純傻。
「各部準備！」
芬納的聲音透過音系魔法傳遍整個陣地。
所有軍法師瞬間安靜。
「外圍九處亡靈節點已經摧毀七處。」
「西部、北部屍群排程嚴重混亂。」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今天的目標只有一個。」
芬納抬手。
指向遠處金字塔。
「推進五公里。」
「讓光系軍團進入有效距離。」
「摧毀海市蜃樓！」
沒有什麼慷慨激昂。
也沒有長篇大論。
因為站在這裡的人都知道。
這五公里意味著什麼。
芬納深吸一口氣。
「第一軍團。」
「土系開路！」
轟！！！
上百名土系法師同時釋放魔法！
整片黃沙劇烈震動。
一道道巨大岩壁從地下升起。
不是防禦。
而是直接向屍潮中推進！
轟隆隆——！
大片亡靈被掀翻。
普通腐屍甚至直接被岩層埋入地下。
「風系！」
「壓陣！」
呼——！！！
狂風驟起。
黃沙形成巨大風牆。
將兩側試圖包圍的亡靈強行推開。
「火系軍團！」
芬納手掌落下。
「覆蓋！」
下一秒。
天空紅了。
不是一團火。
而是上百座火系星圖與星座同時亮起！
「烈拳！」
「天焰葬禮！」
「轟！！！」
漫天火焰砸進屍海！
第一輪爆炸。
就將前方數百米範圍徹底化作火海。
亡靈成片倒下。
焦黑屍體堆滿地面。
趙滿延看得頭皮發麻。
「這才叫軍隊啊。」
國府隊平時打架。
強是強。
但更多還是小規模精英戰。
像眼前這種上千名法師同時釋放魔法的場面。
視覺衝擊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艾江圖卻沒有半點放鬆。
「別看熱鬧。」
「我們任務是右翼。」
芬納已經給國府隊安排好位置。
不沖最前。
也不待後方。
負責右翼防線。
一旦有高等級亡靈突破軍團陣型。
他們負責攔截。
這正適合現在的莫凡。
不用一直輸出。
只處理真正危險的目標。
「推進！」
軍令落下。
第一軍團開始向前。
五公里。
正式開始。
第一百米。
幾乎沒有壓力。
節點被破壞以後。
外圍屍群明顯失去秩序。
很多亡靈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攻擊。
而是在不同命令之間來回移動。
軍隊直接碾過去。
兩百米。
三百米。
屍潮開始重新聚集。
大量戰將級亡靈出現。
「右側！」
南珏突然喝道。
十幾頭鐵甲木乃伊從側面屍群中衝出。
每一頭都達到戰將級。
最前方那頭體型更大。
氣息接近大戰將！
江昱剛準備召喚夜羅剎。
一道冰線已經先一步掠過。
咔咔咔——！
大片寒冰凍結沙地。
十幾頭木乃伊速度驟降。
穆寧雪抬手。
「冰鎖！」
嘩啦啦！
數十條冰鎖從地下衝出。
纏住它們雙腿。
「老趙。」
莫凡喊了一聲。
「知道！」
趙滿延防禦魔法直接頂上。
「你們安心輸出！」
莫凡右臂雷光亮起。
沒有用寂雷死光這種高消耗魔法。
只是雷系中階力量連續落下。
轟！
轟！
轟！
一頭頭被冰鎖限制的木乃伊接連倒地。
莫凡現在必須省。
魔能省。
精神力也省。
趙滿延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這麼克制，我有點不習慣。」
「我一直很穩。」
「你自己信嗎？」
「閉嘴。」
前方。
軍隊已經推進到八百米。
真正的壓力開始出現。
屍潮不再只是正面。
左右兩側都在合圍。
死氣覆蓋下。
越來越多亡靈從黃沙中鑽出。
第一軍團開始出現傷亡。
「治療隊！」
「補位！」
「第三隊不要亂！」
芬納站在移動指揮平台上。
一條條命令不斷發出。
哪一片魔法真空。
哪一處出現統領。
哪支隊伍魔能不足。
她幾乎全部在第一時間進行調整。
莫凡遠遠看了一眼。
不得不承認。
這種大規模戰爭。
一個優秀統帥的價值，完全不比超階法師低。
又推進三百米。
轟！！！
軍陣最前方突然炸開。
一頭身高接近十五米的巨型木乃伊從屍海中站起！
統領！
它雙臂纏滿巨大鎖鏈。
剛出現。
便一把抓住幾十米外的岩障。
猛地一扯！
轟！
整片土系防線直接崩碎！
「統領出現！」
軍陣瞬間出現騷動。
薩伊德終於動了。
沒有廢話。
超階星宮浮現。
「天焰葬禮——地獄火石！」
天空驟然變暗。
下一秒。
一顆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火石從天而降！
轟——！！！
正中巨型木乃伊！
恐怖火焰當場炸開。
巨型木乃伊被直接壓進黃沙。
還沒站起來。
第二顆火石跟著落下！
轟！！！
胸口徹底炸裂！
莫凡眼睛微微眯起。
超階。
這就是超階。
不是普通高階靠爆發就能隨便補上的差距。
薩伊德甚至沒有多看那頭統領一眼。
「繼續推進！」
軍陣再次移動。
一公里。
兩公里。
越往前。
亡靈越密。
到了兩公里後。
屍潮已經幾乎沒有縫隙。
地面徹底被屍體鋪滿。
火焰燒不完。
冰系凍不住。
倒下一批。
後面立刻補上另一批。
軍隊推進速度越來越慢。
傷員不斷被送向後方。
空氣里已經全是焦臭和血味。
趙滿延臉色也徹底沒了剛開始的輕鬆。
「這要不是提前把那些節點拆了……」
「根本推不進來。」
莫凡點頭。
現在這些亡靈已經夠多。
如果排程系統還完整。
他們面對的絕不是現在這種混亂屍潮。
而會是真正分層次、有統領指揮的亡靈軍團。
那才恐怖。
「前方三公里！」
芬納聲音再次傳來。
所有人精神一震。
只剩兩公里！
可也就在這時候。
南珏突然變色。
「等等！」
「左前方有大量高階氣息！」
莫凡猛地抬頭。
屍潮之中。
一道。
兩道。
五道。
越來越多龐大身影站了起來！
統領！
至少六頭！
其中兩頭氣息甚至接近大統領！
趙滿延臉色一下黑了。
「這就是最後兩公里？」
莫凡盯著那幾頭統領。
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黑暗劍主。
按照這片區域的強度。
它原本應該就在這裡。
可現在——
沒有。
只有這些普通統領。
芬納顯然也想到了。
她抬頭看向前方。
目光微微變化。
黑暗劍主消失以後。
這裡最危險的一塊防線。
空了！
「薩伊德！」
她瞬間做出判斷。
「不能停！」
「一停，屍潮會重新圍死我們！」
薩伊德點頭。
超階魔能再次暴漲。
「所有高階法師！」
「集中火力！」
「打穿前方！」
轟——！！！
這一刻。
軍團真正爆發。
數百座星座同時出現。
雷霆。
火焰。
冰棺。
風暴。
光劍。
無數魔法同時砸向前方！
六頭統領齊齊咆哮。
屍氣沖天。
卻還是被軍團火力硬生生壓了回去！
「國府隊！」
艾江圖沉聲道。
「右邊那頭交給我們！」
眾人瞬間衝出。
莫凡腳步剛動。
穆寧雪已經看向他。
「你少用高階。」
莫凡嘴角一抽。
「知道。」
「我今天當輔助。」
趙滿延聽見了。
差點笑出聲。
「你當輔助？」
「怎麼？」
「沒見過雷火輔助？」
話音落下。
莫凡右手雷光已經亮起。
穆寧雪冰封。
艾江圖空間壓制。
江昱夜羅剎切後。
趙滿延正面頂住衝擊。
莫凡則不再追求一擊擊殺。
每一道雷。
都精準打在那頭統領動作銜接的位置。
轟！
左腿一麻。
冰鎖纏上。
轟！
右臂被雷擊偏。
空間之力直接扭轉方向。
轟！
第三道雷落下。
夜羅剎爪刃划過頸部！
統領怒吼。
卻硬生生被幾人拖在原地。
而他們身後。
埃及軍團正在瘋狂向前。
三公里。
三點五公里。
四公里！
最後一公里！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光系軍團已經被護送到陣型中央。
幾百名光系法師開始提前構築魔法。
天空逐漸亮起刺目的白色。
而遠處那座虛幻金字塔。
第一次出現了明顯波動。
像是感受到了威脅。
暗金色光輝驟然增強！
下一秒。
整個屍海——
同時咆哮！
「吼——！！！」
聲音匯聚在一起。
震得空氣都在發抖。
無數亡靈瘋了一樣朝軍陣撲來！
最後一公里。
真正變成了血肉磨盤。
芬納站在高台上。
聲音已經嘶啞。
卻依舊響徹全軍。
「不要停！」
「光系軍團還差八百米！」
「推進！」
「給我推進！！」
轟！！！
軍法師軍團再次向前壓去！
莫凡站在右翼。
一道雷霆轟碎撲來的亡靈。
抬頭。
看向那座已經近在眼前的金字塔幻影。
八百米。
只剩八百米。
而這一次。
沒有黑暗劍主。
莫凡眼神微微眯起。
沒人知道。
這一公里為什麼比原本少了一頭最恐怖的守門者。
也不會有人知道。
那頭黑暗劍主——
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走！」
艾江圖一聲低喝。
國府隊重新跟上軍陣。
前方。
數百名光系軍法師同時抬起頭。
一座座耀眼星座。
開始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