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第一道裂紋出現。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整座暗金色金字塔表面，像是一面被重錘砸中的巨大鏡子。
裂紋從塔尖一路向下蔓延！
「有效！」
芬納的聲音第一次帶上明顯激動。
「光系軍團！」
「不要停！」
「繼續攻擊！」
轟——！！！
第五輪聖光沖天而起！
數百名光系軍法師幾乎同時將剩餘魔能壓榨出來。
一道道耀眼光柱升入夜空。
隨後。
全部匯聚！
整個普希尼西北方的天空都被照成了白晝。
聖光洪流再次撞上金字塔！
轟隆！！！
暗金色幻影瘋狂扭曲。
塔身一角甚至直接消失。
遠遠望去。
原本庄嚴、詭異的巨大金字塔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可也就是這一刻——
屍海徹底暴動！
「吼——！！！」
數以萬計的亡靈同時咆哮。
像是感受到了死亡威脅。
之前因為引路節點被毀而失去秩序的亡靈，此刻不再需要任何命令。
它們瘋狂朝光系軍團衝來！
一頭。
十頭。
上百頭！
黑壓壓的亡靈形成真正的屍潮巨浪！
芬納猛地轉身。
「所有防禦法師！」
「保護光系軍團！」
「其他人——」
「給我頂住！」
轟！！！
魔法再次鋪滿戰場。
土系岩壁一層層升起！
水御與光佑連線成大片防禦結界！
火焰則從最前方形成一條燃燒防線！
可亡靈太多了。
第一層岩障剛剛升起。
砰砰砰——！
密集撞擊已經落下。
咔嚓！
不到十秒。
岩壁出現大片裂紋！
「第二層！」
轟！
更多土系法師接上。
可後方光系法師現在根本無法分神。
所有人都在攻擊金字塔！
他們必須把海市蜃樓徹底摧毀。
只差最後一點！
莫凡站在右翼。
臉色已經越來越白。
戰鬥持續到現在。
哪怕他刻意減少高階魔法使用。
身體也開始出現明顯負擔。
昨天惡魔化留下的傷勢終究不可能一天恢復。
精神世界更是隱隱刺痛。
「莫凡！」
穆寧雪突然喝了一聲。
莫凡抬頭。
右側防線。
一頭巨型屍獸已經踩著大片亡靈屍體沖了進來！
中統領！
負責那一片區域的三名高階軍法師全部被撞開。
一旦讓它繼續向前。
後面就是光系軍團！
「我知道。」
莫凡深吸一口氣。
雷系星座瞬間展開。
穆寧雪眉頭一皺。
「你還用？」
「不用它真撞進去了。」
莫凡咧嘴。
「最後一次。」
「你每次都說最後一次。」
「這次真的。」
轟隆——！！！
紫黑雷霆撕裂天空！
「寂雷死光！」
粗壯雷柱正面轟在巨型屍獸頭顱！
龐大身體猛地停頓。
可統領級亡靈的生命力極其恐怖。
腦袋被雷霆轟得焦黑。
它依舊沒有倒下。
反而更加瘋狂！
「吼！」
四肢發力。
繼續前沖！
莫凡身體晃了一下。
還想再出手。
一隻手卻已經擋在他面前。
「夠了。」
穆寧雪走出。
冰藍色長髮被寒風吹起。
下一秒。
刺骨寒氣席捲戰場！
「冰封靈柩！」
轟！
第一座冰棺從高空砸落！
砰！
正中屍獸背部！
第二座！
第三座！
轟轟轟——！
連續三座冰封靈柩將那頭中統領徹底壓進地面！
大片冰霜瘋狂擴散。
屍獸動作終於變慢。
「艾江圖！」
穆寧雪喝道。
銀色光輝瞬間亮起！
艾江圖雙手猛地向下一壓。
「念控！」
空間重壓！
轟！
本就被冰棺壓制的屍獸再次下沉。
四肢深深陷入黃沙。
江昱身邊。
夜羅剎早已消失。
下一秒。
一道黑色殘影掠過屍獸頸部！
噗！
腐肉撕開！
莫凡眼睛一亮。
「就是現在！」
這次沒有高階。
只是烈拳！
「九宮！」
轟！！！
九道火柱從屍獸腹部同時爆發！
火焰順著夜羅剎撕開的傷口灌入體內。
下一秒。
砰！
巨型屍獸腹部從內部炸開！
龐大身體終於轟然倒地。
這就是國府隊。
單獨一個人。
未必能輕易解決中統領。
可只要配合起來。
限制。
防禦。
爆發。
銜接得足夠快。
統領同樣能殺！
「別停！」
艾江圖沒有看屍獸第二眼。
「繼續守右翼！」
因為更遠處。
還有亡靈！
……
金字塔方向。
第六輪攻擊已經完成。
轟——！！！
虛幻塔身再次劇烈閃爍！
裂紋越來越多。
可就是不徹底破碎。
幾名光系軍法師已經臉色蒼白。
甚至有人直接跪倒在地。
魔能見底！
芬納死死盯著那座金字塔。
「還差一點……」
「就一點！」
薩伊德緩緩升空。
他身上的氣息同樣不再像剛開始那麼穩定。
之前連續對付統領。
又數次釋放超階魔法。
哪怕是超階法師。
魔能也不是無限的。
可他仍然抬起雙手。
最後一座星宮。
在夜空中緩緩構築。
一顆。
十顆。
百顆。
兩千四百零一顆星子！
白色星宮徹底成型！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龐大的光系力量。
芬納猛地轉頭。
「給副統領爭取時間！」
「所有人！」
「壓住屍潮！」
「最後一擊！」
「殺——！！！」
埃及軍法師第一次真正發出整齊怒吼！
「殺！！！」
轟！
火系軍團魔法全開！
轟！
雷系覆蓋！
轟！
風系將大片亡靈卷上天空！
土系法師甚至直接放棄部分防禦，開始用岩層將屍群成片埋入地下！
五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亡靈越來越近！
可沒有任何一個軍法師退。
他們都知道。
只要這一擊完成。
就贏了！
薩伊德雙手終於合攏。
天空之上。
一道巨大到無法直視的白色光劍緩緩成型！
「聖決！」
聲音落下。
光劍墜落！
轟——！！！
那一瞬間。
整個沙漠像是失去了顏色。
只剩白。
恐怖聖光從高空貫穿而下！
正中金字塔塔尖！
咔嚓！！！
裂紋瞬間貫穿整座幻影！
芬納眼睛死死睜大。
「再來！」
後方。
所有還能釋放魔法的光系軍法師同時抬手！
不管初階。
中階。
還是高階！
哪怕只剩最後一點光系魔能。
全部打出去！
「光耀！」
「光佑！」
「光落漫丈！」
一道。
十道。
數百道！
無數並不算強大的白光匯聚在一起。
最後全部落在同一個位置！
金字塔終於撐不住了。
咔嚓——！
塔尖。
碎了。
沒有實體碎石。
只有大片暗金色光斑飛散。
然後是塔身。
一塊接著一塊消失。
整個海市蜃樓開始從上到下——
崩潰！
「破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出來。
「金字塔破了！！！」
下一秒。
整片戰場都聽見了。
轟隆隆——！
暗金色幻影徹底炸散！
照耀整片亡靈之地的詭異光芒。
瞬間消失。
天空重新變成正常的夜色。
月光。
星光。
重新落在沙漠上。
也就在金字塔消失的同一瞬間。
整個屍海——
停了。
沖在最前面的腐屍突然僵住。
一頭木乃伊舉起利爪。
卻沒有繼續落下。
那些原本瘋狂無比的亡靈。
像是突然失去了什麼東西。
一道道慘綠色鬼火變得茫然。
南珏猛地抬頭。
「死氣在下降！」
速度非常明顯。
原本籠罩整片沙海的濃郁死亡氣息。
正在迅速消散。
沒有海市蜃樓維持。
沒有完整引路節點排程。
所有亡靈——
徹底失去了統一目標。
第一批屍群開始後退。
不是撤軍。
而是本能地遠離人類軍陣。
緊接著。
第二批。
第三批！
越來越多亡靈調轉方向。
剛才還像黑色海嘯一樣撲來的屍群。
轉眼間開始四散！
有的重新向沙漠深處移動。
有的直接鑽回地下。
還有大批木乃伊朝真正金字塔所在方向緩慢退去。
趙滿延站在一具亡靈屍體旁邊。
整個人還有些發懵。
「這……」
「就退了？」
莫凡長長吐出一口氣。
「它們又不是來旅遊的。」
「海市蜃樓沒了。」
「還留這幹嘛？」
趙滿延這次沒跟他鬥嘴。
只是看著遠處。
屍潮真的退了。
幾萬頭亡靈。
像海水一樣。
一點點從他們面前退去。
這種畫面帶來的震撼。
甚至比剛才幾千名軍法師同時釋放魔法還要強。
前一秒。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可能死在這裡。
下一秒。
危機——
結束了。
芬納站在高處。
沒有立刻說話。
她只是看著那座已經徹底消失的金字塔。
又看向開始退散的亡靈。
握住地圖的手。
一點點鬆開。
贏了。
他們真的贏了。
從最初發現海市蜃樓。
到亡靈逼近普希尼。
再到節點異常。
軍隊幾次幾乎陷入絕境。
現在——
終於結束。
薩伊德從空中緩緩落下。
腳步明顯有些虛浮。
芬納立即上前。
「副統領。」
薩伊德抬手。
示意自己沒事。
然後看向正在撤退的屍潮。
「不要追。」
「收攏陣型。」
「救傷員。」
芬納瞬間恢復軍人狀態。
「明白。」
她轉過身。
聲音透過音系魔法傳遍整個戰場。
「所有部隊！」
「停止推進！」
「不得追擊亡靈！」
「救治傷員！」
「清點人數！」
「建立臨時防禦線！」
一道道命令下達。
剛剛還在廝殺的戰場迅速轉變。
治療法師開始穿梭。
傷員被集中抬到後方。
還有軍法師在一具具屍體中尋找自己的戰友。
歡呼沒有立刻響起。
因為現在。
他們還沒時間歡呼。
莫凡看著這一幕。
臉上的笑也淡了不少。
戰爭不是比賽。
贏了。
不代表沒有死人。
這一路五公里。
黃沙上已經不知道躺了多少身影。
有人還能被扶起來。
有人——
永遠起不來了。
穆寧雪站在他身邊。
沒有說話。
莫凡同樣沉默了一會兒。
直到趙滿延走過來。
「走吧。」
「幹嘛？」
「你臉都快白成死人了。」
趙滿延瞥了他一眼。
「回去找治療法師。」
「有這麼誇張？」
「你自己照鏡子看看。」
莫凡正想反駁。
腳下突然虛了一瞬。
穆寧雪伸手扶住他手臂。
莫凡：「……」
趙滿延冷笑。
「繼續裝。」
「怎麼不說你體質好了？」
「昨天傷得重。」
「今天又連續打。」
「換你早躺了。」
「行行行。」
趙滿延懶得跟他爭。
莫凡回頭。
最後看了一眼原本金字塔所在的位置。
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
黑暗劍主沒有出現。
龍骨的秘密也沒有暴露。
海市蜃樓被軍方正面摧毀。
普希尼守住了。
這一站——
終於該結束了。
而遠處。
第一縷晨光。
正從沙漠盡頭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