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穴？」
莫凡又確認了一遍。
阿莎蕊雅點頭。
「準確來說，是疑似龍類生物留下的巢穴。」
「你一路跑到暴君山，就是為了找這個？」
「嗯。」
「所以暴君荒雷只是順路？」
「對我來說，是。」
阿莎蕊雅看了他一眼。
「對你來說顯然不是。」
莫凡沒有立刻說話。
只是重新望向遠處那面巨大斷崖。
雷光一次次照亮山壁。
那幾道長度超過百米的爪痕實在太明顯了。
如果真是某種生物留下的。
那東西的體型……
恐怕大得離譜。
可這一次。
莫凡沒有再往下深想。
埃及那批青黑龍骨的事情才剛剛封住。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所謂龍穴。
他可不準備看到個「龍」字就往裡面鑽。
自己這趟來暴君山的目標很明確。
魂種。
先把【暴君】餵飽再說。
「你去找你的龍穴。」
莫凡說道。
「我去找暴君荒雷。」
阿莎蕊雅卻搖頭。
「分不開。」
莫凡眉頭一挑。
「什麼意思？」
「你以為我為什麼一定要從這條路線進入主峰？」
阿莎蕊雅指向那面斷崖。
「龍穴入口就在雷池後方。」
「而想過去。」
「必須穿過暴君荒雷真正的核心領域。」
莫凡：「……」
合著繞了一圈。
還是得一起走。
「所以你找我。」
「其實也想讓我幫你過雷池？」
「這是合作。」
阿莎蕊雅神色平靜。
「我負責路線、情報和黑暗系隱匿。」
「你負責雷。」
莫凡樂了。
「說白了還是拿我當避雷針。」
「也可以理解成專業分工。」
「你們帕特農說話都這麼好聽？」
「看人。」
兩人還在說話。
遠處忽然傳來低沉轟鳴。
轟隆隆——
雷池方向。
紫黑色雷光開始成片翻滾。
剛才山壁上那頭統領級雷獸傳遞出去的波動，顯然已經徹底驚動了核心區域。
莫凡右臂上的四道荒雷之痕同時亮起。
滋啦！
一道電弧突然從其中一道雷紋中跳出。
落在旁邊岩石上。
啪！
岩石表面竟也留下了一個極淡的紫黑印記。
莫凡愣了一下。
阿莎蕊雅看得更清楚。
「再來一次。」
「什麼？」
「用你的雷。」
莫凡抬手。
一道很弱的雷印打在那塊岩石上。
轟！
雷光炸開。
原本只相當於初階魔法的攻擊。
在命中紫黑雷紋的一刻。
威力竟然明顯提高了一截！
雖然還遠沒有真正荒雷之痕那麼誇張。
可效果已經出現。
莫凡眼睛徹底亮了。
「真學會了？」
「不算。」
阿莎蕊雅走到岩石旁邊。
仔細觀察片刻。
「只是一個雛形。」
「印記太淺，持續時間很短。」
「而且目前只能增幅你自己的雷。」
「和暴君荒雷真正調動整個領域的雷元素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反而笑得更開心。
這才多久？
從真正進入魂種領域到現在。
連一天都沒有。
暴君已經開始自己補全魂種能力了。
要是真把核心吃掉……
會變成什麼樣？
莫凡已經開始期待。
「走。」
他抬頭。
「去哪？」
「雷池。」
「你剛才不是還說各走各的？」
「現在改變主意了。」
「因為雷痕？」
「因為我突然覺得前面那東西越來越香了。」
阿莎蕊雅：「……」
……
半小時後。
兩人繞過天然避雷帶。
終於真正來到主峰區域。
可就在越過最後一道黑色山脊以後。
莫凡停住了。
眼前根本不像山。
更像一片雷霆形成的湖泊。
直徑超過兩公里的巨大凹谷完全被紫黑雷電覆蓋！
無數雷蛇沿地面遊動。
天空每隔幾秒便會落下一道粗壯雷柱。
雷柱進入凹谷以後不會消失。
反而繼續化作雷漿一般的能量。
在整個山谷中不斷流動！
最中央。
一團紫黑色雷光懸在半空。
沒有固定形狀。
時而像一團火。
時而像一道雷。
偶爾甚至會拉出類似王冠的輪廓。
莫凡剛剛看到它。
轟！
精神世界猛然震動！
暴君雷種瞬間衝出控制！
滋滋滋——！
大量雷弧直接從莫凡身體炸開。
腳下岩石連續崩裂。
「穩住！」
阿莎蕊雅立刻退開。
「別讓你的雷種現在衝出去！」
莫凡當然知道。
前面不是普通雷系材料。
是真正的魂種核心！
一旦暴君失控衝進去。
到底是誰吞誰。
誰都不知道。
「回來！」
莫凡咬牙。
精神意念強行壓下。
紫黑雷霆掙扎了數秒。
終於重新收攏進體內。
可即便如此。
雷系星河依舊在瘋狂翻騰。
「這麼激動幹什麼？」
莫凡低聲罵道。
「還沒到開飯的時候。」
阿莎蕊雅看著他。
表情卻比之前嚴肅得多。
「你現在還覺得能直接吸收它？」
莫凡看向雷池。
「不能？」
「正常魂種吸收。」
「需要提前準備引導魔器、隔絕環境干擾，還要確保自身雷系修為和精神力能夠承受。」
阿莎蕊雅說道。
「你現在面對的還是一枚野生完整魂種。」
「而且暴君荒雷已經形成自己的領域。」
「它不是等你過去吸收。」
「它會反抗。」
「反抗？」
莫凡活動了一下手腕。
「那就打服。」
阿莎蕊雅沉默。
有時候她真分不清這傢伙到底是自信還是有病。
「還有一個問題。」
她指向雷池周圍。
莫凡順著看去。
最開始什麼都沒有。
可隨著一道閃電照亮山谷。
一頭頭龐大身影漸漸顯現。
雷角獸。
雷翼鷹。
全身長著紫黑鱗甲的巨型蜥獸。
甚至還有一些連阿莎蕊雅都叫不出名字的雷系妖魔。
數量並不多。
可最低都是大戰將。
其中——
統領級氣息足足四股！
它們沒有互相攻擊。
全都匍匐在雷池外圍。
像是在等待。
又像是在朝拜。
莫凡眯起眼。
「守著魂種？」
「不。」
阿莎蕊雅搖頭。
「它們在等雷池洗禮。」
「暴君荒雷每隔一段時間，會釋放出大量高品質雷元素。」
「這些妖魔常年在這裡生活。」
「身體早已經適應。」
「甚至依賴這種力量變強。」
莫凡明白了。
想拿魂種。
不僅要扛領域。
還得從這些雷系妖魔眼皮底下過去。
「裡面最強的呢？」
阿莎蕊雅目光掃過雷池。
「目前看到的最高只是中統領。」
「只是？」
莫凡看她。
「你什麼時候口氣這麼大了？」
阿莎蕊雅沒理他。
「真正麻煩的是這裡不能輕易開戰。」
「為什麼？」
「你動靜太大。」
「暴君荒雷就會提前暴動。」
她指向雷池對面。
「看那裡。」
莫凡抬眼。
雷池後方。
一道巨大裂縫貫穿山體。
入口被雷瀑覆蓋。
而在雷瀑兩側。
赫然也有幾道巨大爪痕。
龍穴。
就在那裡。
阿莎蕊雅真正的目標。
「我必須從那裡過去。」
她說道。
「你也一樣。」
「魂種核心就在雷池中央。」
「想靠近它。」
「只有兩條路。」
「第一，正面打穿。」
「第二。」
阿莎蕊雅看向雷池左側。
那裡有一片由無數黑色石柱形成的區域。
大量雷霆落入其中以後。
都會被石柱分流。
形成一個個短暫空隙。
「利用天然雷柱陣。」
「慢慢靠近。」
莫凡只看了一眼。
「第二個。」
阿莎蕊雅明顯有些意外。
「我以為你會選第一個。」
「我像傻子嗎？」
「像。」
「……」
莫凡懶得跟她爭。
四頭統領。
幾十頭大戰將。
再加一個完整魂種領域。
這時候正面硬沖。
那不是勇。
那叫腦子有問題。
尤其自己現在天痕冰狼還沒恢復。
小炎姬也需要留著應付真正危險。
凝華邪珠更是空的。
該省還是得省。
「什麼時候走？」
「先等。」
阿莎蕊雅取出一枚小型魔法儀器。
上面的指標正在隨著雷池波動不斷搖晃。
「雷池有周期。」
「每次主雷暴過去以後。」
「會出現大約四到六分鐘的衰弱期。」
「那些妖魔也會在那個時候吸收雷力。」
「注意力最低。」
莫凡點頭。
這女人果然準備充分。
兩人躲進一處岩縫。
等待。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轟隆隆！
雷池中央。
暴君荒雷突然劇烈收縮！
下一瞬。
整片天空亮了。
無數雷霆從四面八方匯聚過去。
就連莫凡周圍的雷元素都在被瘋狂抽走。
「要來了。」
阿莎蕊雅聲音壓低。
轟——！！！
一根直徑超過二十米的巨大雷柱從雲層貫下！
正中雷池！
天地失色。
莫凡甚至本能眯起眼睛。
恐怖雷鳴讓耳朵短暫失聰。
整個主峰都在震動！
而雷池外圍那些妖魔。
竟全部趴在地上。
任由擴散出來的雷霆沖刷身體！
一頭大戰將級雷獸被雷劈中以後。
身上的鱗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明亮。
莫凡眼神一凝。
這地方……
果然是雷系妖魔的天堂。
足足半分鐘。
主雷暴終於過去。
漫天雷霆開始迅速減弱。
雷池中央那團魂雷光芒。
也第一次暗淡下來。
阿莎蕊雅立即起身。
「現在！」
黑暗覆蓋身體。
她瞬間掠向黑色石柱陣。
莫凡緊隨其後。
暗影發動！
一百米。
兩百米。
三百米！
周圍雷系妖魔果然還沉浸在雷池洗禮中。
沒有立刻注意他們。
可當兩人進入黑色石柱陣以後。
莫凡突然停了一下。
「怎麼了？」
阿莎蕊雅回頭。
莫凡沒說話。
只是看向雷池中央。
剛才主雷暴過後。
暴君荒雷短暫虛弱。
這一刻。
他第一次清晰感覺到了魂種核心的真正結構。
不是一團沒有意識的能量。
裡面——
有一道非常霸道的雷霆意志！
而幾乎在莫凡感知到它的同時。
那道意志。
也感知到了莫凡。
更準確來說。
感知到了他體內的【暴君】。
嗡！
雷池中央。
原本已經暗淡的紫黑雷光突然亮了一瞬。
莫凡體內的暴君也同時震動！
兩道意志。
第一次真正連線。
沒有親近。
沒有臣服。
只有一個極其直接的意思。
吞掉對方！
莫凡嘴角緩緩揚起。
「有意思。」
「怎麼了？」
阿莎蕊雅再次問。
莫凡抬頭。
看著雷池中央重新跳動的魂雷。
「它發現我了。」
話音落下。
轟！
整個雷池——
瞬間沸騰！
外圍所有正在吸收雷力的妖魔。
同時抬頭！
幾十雙眼睛。
齊刷刷轉向黑色石柱陣。
阿莎蕊雅：「……」
莫凡：「……」
沉默兩秒。
阿莎蕊雅咬牙。
「這就是你說的別惹事？」
莫凡看著已經站起來的四頭統領。
嘴角抽了一下。
「嚴格來說。」
「是它先惹我的。」
下一秒。
「吼——！！！」
四頭統領同時咆哮！
雷池外圍。
徹底暴動！